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黑夜静悄悄的,窗外只有蝉鸣。漆黑的房间,杨荣握着那把绿色的水果刀,眼睛失神又无助,身体轻微的颤抖着。
脑子里面不知道回忆着什么,只是黑色放大了其他的感官。客厅有人在走动,脚步沉重。她知道是她母亲。今天从警察局回来之后,杨荣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再也没有出来。母亲几次敲门,都没有回应。
杨荣回想了今天发生的一切,中午十二点左右,母亲匆匆跑回来,一边哭着一边对她说:“你爸爸,刚刚在停车场追着我打,我好不容易跑上来,他现在是疯了的!”那时候杨荣只是以为两个人又开始闹矛盾。母亲脸上满是泪痕,还一边抽搐着哭诉。一会儿,大门想起铃声,母亲说:“开门!”杨荣刚打开门,就看见她的父亲一脸怒气的走了进来,手里面还拿着什么东西。直直地走到另一个沙发上面坐着,两个人也不说话,各自望着各自的视线。
杨荣看着觉得好笑,便坐在凳子上面,问是什么情况。母亲又开始哭诉,“今天他非要带我去用车子贷款,我说不愿意。我宁可卖一套房子来还债!……”听着听着杨荣大概知道什么情况。两人离婚几年,母亲心里一直想着父亲会回头跟她好好过日子,父亲也一直有自己的“女朋友”,两人纠缠这么长时间,后面又发现父亲离婚前在外面欠了七十几万的债务,被人告上法庭。母亲才知道,这份债务居然也要她来偿还。后面两个人就更是纠缠,一会儿在一起打电话聊聊最近情况,一会儿两个人开始在电话里互相谩骂。杨荣不理解这样的情况,劝过母亲,但是更清楚母亲心里面还是希望父亲有一天可以大彻大悟。
杨荣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去厨房端了两杯热水给双方。母亲还是哭哭闹闹,父亲依旧沉默。杨荣只好开口问道:“那现在你们打算怎么解决吗?总的有个解决方案啊,对方现在都已经告上法院了,这个钱肯定得还啊。”
父亲说:“我就是打算贷款把这个债还了啊,你看你妈,一路上就说不愿意,非要卖房子!”
母亲转头生气的回答:“我没有跟着你去嘛?这个车子是我的名字,现在拿去贷款,到时候如果你不还贷款,还不是要我去还!那个房子卖了,明明就可以把这些债都还了,大家都清静的过日子,不好吗?”
父亲说:“你就只知道卖房子,我现在用车子贷款,以后难道我不会还贷款吗?”
母亲:“你还贷款?你这么多年有还过一次贷款吗?我拿什么相信你!“
……
杨荣看着两个人又开始吵闹起来,觉得无奈。
两个人从这个债务吵到这个家是谁付出更多,后面开始吵是谁对不起谁……这就是她父母的婚姻。乱七八糟,一塌糊涂。
吵到后面,两个人越来越生气,开始砸东西,杨荣用尽力气也拉不住。看着她现在住的这个家慢慢支离破碎。不知道过了多久,物业和警察来了。
警察问清楚情况,带走了父亲。要求杨荣和母亲去了医院之后去警察局。
杨荣看着警察离开的时候,开始出现了脱力的情况。
母亲却是在一旁担心,这样带走她的父亲,是不是把事情闹得太大。
杨荣听见这样的话,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断。
她开始疯了一样地对母亲大吼:“你恶心不恶心,他都这样了!你居然还想着这个男人……”
说了好多好多,以前所有压在心里面的话开始无法控制的吐了出来。看着母亲的神色从震惊到受伤,杨荣心里面并没有得到平静。她的身体开始一阵一阵地抽搐,因为这样她才可以喘息。她好像呼吸不过来了,母亲大概是吓到了,赶紧过来抚慰她。但是杨荣情绪激动地尖叫了一声:“你别碰我!”然后慢慢地靠在了墙壁上。脑子里面一直重复着:“如果那年你从楼上跳下去,现在也不会有这些破事……”
就像是梦魇,缠住了你,挣脱不了。
后面好一会儿,母亲怯懦地对杨荣说着:“我们还得去医院和警察局,你先别气了。”
杨荣跑进洗手间,手指不自觉地嵌入肉里,这样她才可以忍住。
……
母亲身上的都是外伤,警察局觉得两口子闹矛盾的问题,让他们挑个日子自愿去警察局调解一下就好了。回家之后,杨荣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她一直在想,如果那一年,她一个人坐在窗台上有勇气跳下去,事情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想得越深,脑袋越疼。慢慢地,她不小心睡了过去。
女孩子都会幻想未来自己会遇见怎么的男孩子,杨荣也不例外。她小时候还亲手写过一封信给未来的男朋友。那个时候她看多了青春小说,对爱情的向往就是,两个人互相爱慕,互相成就。她看过杨绛先生的《我们仨》,她觉得婚姻大概就是那样吧,平淡如水的日子因为对方好像都会变得生动。她想象了好多好多,甚至婚纱,甚至孩子的名字。
杨荣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做了噩梦。打开手机,发现自己没睡多久。听见母亲还在外面,好像在给谁打电话哭诉。
她心里有点厌恶。以前她以为,就算离婚,两个人做不了朋友,那就互不来往,各自过着各自的日子。你有你的快活,我有我的精彩。然后她的父母教会她:离婚之后便是冤家,我不想你过得比我好,你也别想过得比我好。我们一边恨着对方,一边又知道对方是最了解我们的人。这才是所谓夫妻一场。
足够荒诞,足够可笑。
也生生地让杨荣放弃婚姻,现在甚至想放弃人生。
睡了一觉,杨荣心情平静了许多。她不是小说里面的主角,没有人救赎,更不会有什么金手指。她没有办法让现在的一切迎刃而解,她只好麻痹自己,让自己不再在意这样的事情。杨荣打开手机,开始翻出了综艺节目。
这一次,她再一次“拯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