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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炭烤八抓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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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风无泽皱了皱眉，显然鲛人的出现不在他的意料范围之内。
“兰氏？”谢晚试探性地问了话，空气中十分安静，还能听见他说话的回音。
慢慢地，寂静中掺杂了些细碎的铁链碰撞的声音。
“来者何人！”兰氏缓缓苏醒过来，声音死气沉沉，但依旧不难听出鲛人一族出众的嗓音。
“晚辈芜心宗谢晚，携师弟风无泽前来拜访。”鉴于《灵霄纪》中的NPC声优过分优秀，谢晚对剧情台词的印象十分深刻。
“不该来，不该来啊！”随着兰氏抬头的动作，那原本掩在青丝后的面容现了出来，让谢晚和风无泽两人看了个真切。
兰氏单用那一张脸，便能淋漓且无言地诠释什么叫做媚骨天成，可蛊惑苍生。
谢晚心中的英雄情结蠢蠢欲动：“兰姐姐但说无妨，我们此次前来便是来搭救你的。”说着，谢晚还扯了扯风无泽衣袖，“你说是吧？”
风无泽皱着眉头，抬手将谢晚的手从他衣袖上甩开：“在下芜心宗内室弟子风无泽，误入了这浅海秘湾，欲得一破境法门，还望宫主成全。”
兰氏见风无泽像个靠谱的，便与他娓娓道来：“此处唤做夜明宫，本是我鲛人一族的领地，直到五十年前，浅海秘湾出现了一深海巨蛸，身型庞大，皮糙肉厚，而这巨蛸，竟是以鲛人为食，猎杀我千百族人，直至剩我孤身一人，巨蛸便将我囚禁在此，企图待我生下孩儿，继续繁衍后代，供他进食。”
说到伤心处，兰氏的眼眶已经湿润，继而泪水便化作夜明珠落在了地上。
谢晚虽然已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段故事，可在游戏对话框里看到，跟亲耳听别人从口中说出的心境却是大不相同。
那明珠“啪嗒啪嗒”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更是让谢晚心头一紧。
“灭族之仇，不共戴天！”兰氏不顾铁链穿体而过的钻心的疼痛，咆哮而出，“二位若是能杀了那巨蛸，兰氏上刀山下油锅，万死不辞！”
谢晚在一瞬间仿佛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般，对兰氏所说深表有感：“宫主且放心，我二人定取了那巨蛸的首级来祭鲛人一族千百亡灵。”
风无泽见他大气凛然，颇有几分意外，便随口一问：“有几成胜算？”
谢晚听见风无泽的问话，便立刻停止了和兰氏的共情，恢复了理智：“你问我？这话不该我问你么？你有几成胜算？”
风无泽先是一愣，紧接着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杀气。
谢晚见风无泽露出这样的眼神，顿时抖了个机灵，明白了：“风师弟，你莫不是想让我上阵杀敌？你想啥呢？别忘了，我是谢晚，一个平平无奇的无灵根小废物。”
谢晚真不是想倚弱卖弱，实在是条件不允许。要是放在以前，这浅海秘湾的副本，让他脱下所有神装光着屁股去闯都行啊。
风无泽索性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
他第一次听见有人自称废物自称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可他偏偏又还无力反驳。
见风无泽一直沉默不语，谢晚便想着给队友鼓鼓士气：“八师弟醒醒！你要振作啊！虽然这畜生不是吃素的，但咱们也是吃荤的！不要怂就是干！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任谢晚一个人在一旁胡言乱语，说得天花乱坠，风无泽也不曾看他一眼，只是从那紧锁的眉头处，可以看出，他的耐性已经不多了。
约莫又过了一刻钟，谢晚又忍不住开口道：“风师弟，那巨蛸快要回来了，你可想好了对策？”谢晚顶着风无泽冰刃般的视线迎难而上，比起被风无泽冻死，他更关心任务能不能完成。
风无泽的语气陡然冷了几分：“你若是动不了它，便闭嘴。”
风无泽虽是没有听说过这巨蛸，但这并不妨碍他劾厌以杀之。
谢晚见风无泽眼中杀意正浓，势头足得很，便也安心了些，只是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风无泽额头上的火焰印记有了变化。
谢晚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提供敌人的信息他还是很乐意的。
这巨蛸因着是由着鲛人肉给喂大的，得了灵力，也化了人形。
谢晚没见过这畜生的人形是什么样，只知这厮的本体分明就是一只硕大的八爪鱼。
组织了一下语言，谢晚便对风无泽说道：“我听闻这巨蛸呈短卵圆形，囊状，无鳍，头上有复眼及八条可收缩的腕，遇到攻击时会喷墨汁，为了自保逃跑还会自断腕足。”
谢晚一本正经地跟风无泽做科普，风无泽的关注点却不在此。
“你不是谢晚。”风无泽话中有七分肯定。
谢晚正欲继续说下去，突然被打断也是一愣：“我不是难道你是？”
风无泽眸子有些深沉：“谢晚从不像你这般牙尖嘴利，也不懂符箓之术，更不曾听闻浅海秘湾与鲛人巨蛸。”
谢晚深知眼下不是赞叹他师弟逻辑缜密的时候：“人总归是会变的，我是谢晚，信不信由你。”
风无泽沉默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是不是都无关紧要，言而总之，现在的你看着要比以前的那个废物顺眼。”
这是夸他呢还是夸他呢还是夸他呢？
谢晚的嘴角抽了抽：“多谢师弟抬爱。”
似乎是对谢晚的客气十分受用，风无泽破天荒地多提点了几句：“想必六师兄是生天里魂灯不稳，从前三魂里丢了生魂，心智不免受了影响，如今生魂归位，自然今时不同往日。”
谢晚虽是疑惑他八师弟说这番话的动机，但他对这个解释十分满意，又是他八师弟亲口认了的，想必这是给他授权了。
解决了心里的一个疙瘩，谢晚心里十分激动：“八师弟真是天资聪颖，慧眼识珠，一点就通啊，事实正是如此，不曾想被你先一步看透哈哈哈。”
两人各自心照不宣。
谢晚突然好奇风无泽的实力究竟到了哪一层，便用意念召出了风无泽的界面版，见上面有一个九级的标识。
太突然了，实在是太突然了。
风无泽的淡定自若与自信总给谢晚一种实力深不可测的感觉。
如果谢晚没记错的话，浅海秘湾应当是一个十八级副本。
谢晚的眉头已经皱得可以夹死几只苍蝇了，他刚打算让风无泽找个地方躲起来，便见风无泽比了个手势。
风无泽：“嘘。”
谢晚不解，然而就在此时，一直默默无闻的兰氏开口了：“它回来了。”
谢晚大惊，风无泽刚才是发现它了？他不过炼气九阶，就有如此强的洞察能力，也难怪全宗上下将他奉为天才了。
谢晚与风无泽站在殿内的正中央，随时准备应战。
只是等了半天也不见八爪鱼的影子，谢晚有些不耐烦了：“孽畜！还不快快现身，让你爷爷好等！”
风无泽凝神屏气地观察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终于在右上方的位置听到了不寻常的声音。
“在上面。”说罢，风无泽以意化形，召出佩剑，“谢晚。”
谢晚将早已准备好的定身咒捏在手中，手心微微渗出了汗，打湿了符纸。
真人打怪，有点刺激啊。
不多时，只见一道白光向上冲去，风无泽剑气如虹，直击上方异动处。
刹那间，谢晚眼疾手快，见有东西从他眼前落下，手上的动作紧跟着就起了势：“天地归一，四方罗刹……”
不等谢晚念完咒语，风无泽声调略有些起伏地打断了他：“且慢，那畜生还在上面。”
谢晚定睛一看，刚刚从他眼前划过的，可不就是八爪鱼的腕足么？好险，差点浪费一张定身符。
待他二人再向上看去时，那巨蛸完好无损地盘踞在房顶上，腕足上的大吸盘稳稳当当地吸附在墙壁上，而刚刚被风无泽砍断地腕足居然又长了出来。
“不好，他要喷墨了！有毒！”谢晚见巨蛸的头部突然膨胀，立道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有一注黑色的墨汁朝二人喷溅而来。
谢晚忙用袖子挡住脸，然而墨汁并未如期而至，谢晚睁开了一只眼睛，一个高大的身躯挡在他前面，设下了一道结界，将那些墨汁如数反弹给了巨蛸。
谢晚莫名觉得这个背影他好像在哪见过。
谢晚依稀记得章鱼的墨汁应该是有麻醉作用的，也就是说机会来了！
“风无泽！上！就现在！”
风无泽应声提剑而上，和巨蛸缠斗在了一起。巨蛸的反应果然相较之前慢了不少，如此便让风无泽有机可乘。
然而，纵使风无泽的剑再快，也不及巨蛸腕足生长的速度快，再这样纠缠下去恐怕对风无泽不利。
谢晚一直在下方观察那巨蛸，他突然发现那巨蛸的触手有意无意间都在护着头部，谢晚灵光一现：“腹眼！刺它的腹眼！”
谢晚的那一句话仿佛激怒了巨蛸，巨蛸突然朝风无泽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风无泽不慌不忙地一一接下，听见了巨蛸的弱点之后，他再次频频发起进攻，巨蛸果然应接不暇。
风无泽嫌这畜生难缠得紧，目光一闪运起了三分内力，剑气显然比之前翻倍的凌厉，招招致命。
谢晚手上一抖，差点黄符落地。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风无泽进攻的背影：淦！这货恐怕是个假九级。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谢晚再一次召出了风无泽的属性版面。
然而这一次风无泽的等级栏上，居然是一排问号。
可就在谢晚迟疑间，那巨蛸从头部后方伸出了一根布满锯齿的触手甩向风无泽，那触手划破空气的声音让谢晚心惊肉跳，大事不妙！
“风无泽！当心！”
凭风无泽的身法，谢晚断定，这一招他必定可以躲过去，可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风无泽凌空的身影竟然慢了一瞬，不偏不倚被那触手刺中右手，拿剑的手只不过是颤了一颤，便又稳稳地握住了剑柄。
伤了风无泽后，巨蛸像是尝到甜头一般，触手挥动得更加嚣张。风无泽不染纤尘的白衣染上了点点血红，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丝毫看不出狼狈。
谢晚看向巨蛸，面色逐渐阴沉。是他太弱了，没能保护好自己的队友。
但他就算拼上性命，也决计不会让身边人受到伤害。
“丑八怪！你算什么东西！”
谢晚双目猩红，一纸斩灵符打向巨蛸：“天地玄宗，万气之根，四灵天灯，六甲六丁，助我灭精，动灵亡形，五行三界，八卦斩灵！”
风无泽向左跃去，巨蛸来不及闪避，硬生生受下一道火光，火焰笼罩着巨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风无泽皱了皱眉，斩灵符虽强，但谢晚忽略了一点，巨蛸只是以灵为食，算不得正经灵兽，斩灵符怕是压不住这畜生。现在这巨蛸恐怕也是看出了他们不好对付，想假模假样被斩灵符制服，过后趁他二人不备，再度出手。
风无泽看准巨蛸暂时为符火所困，背过谢晚，双眸紧闭，心里生了几个诀，待到再睁眼时，身边已缠绕上了道道黑气，只是这黑气常人看不见。
至黑至暗，是为魔。
原本紧紧吸附着天花板的巨蛸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突然惊恐万分，从上方跌落下来。风无泽也跟着缓缓落地。
谢晚见此十分满意地拍了拍手：“碳烤八爪鱼，正好宵夜。”
谢晚朝风无泽走去，一言不发地握住了他的右手，想要查看他的伤势：“可有事？”
风无泽面色有些不自然地抽回自己的手：“无碍。”
谢晚发现他这师弟恐怕还是个傲娇，也不强迫他，只是微笑着扔给了他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一次生肌，两次愈骨，三次完好如初，如此好看的手，别留疤了。”
风无泽也没拒绝，他将小瓷瓶收入乾坤后说道：“谢晚不该有这些东西。”
说完便朝巨蛸走去。
谢晚先是一愣，然后笑着摇了摇头，没说什么，也跟了上去。
巨蛸被风无泽伤了元神，此刻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忽然，巨蛸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化了人形。
这畜生竟也是个狡猾的，它的人形居然是一个六七岁的男孩，此刻正泪眼婆娑地望着谢晚。巨蛸试图以人形来唤起这二人的同情心，以此博取一个活命的机会。
可惜了，谢晚和风无泽，一个天性恶劣，一个冷血无情。
“小兄弟，卖萌是没有用的，你看是你自行了断，还是我们送你上路？”谢晚和煦一笑。
巨蛸一对上风无泽的眼睛便瑟瑟发抖，双手撑在地上，想往后退，拉开和风无泽的距离。
然而它退一步，风无泽便提剑进两步。
谢晚只听见它发出了几声怪叫，接着便一掌了结了自己。
“它叽里呱啦说的什么鸟语？”谢晚上前问风无泽。
风无泽又默不作声地将头偏到了一边。
……
“魔主在上，吾愿以自散魂灵，不得永生，换蛸族无罪。”
那是蛸族的族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