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下篇 二十八岁的朝日奈祈织 是绝望的离 ...
-
一个人，当闭上眼睛，当停止呼吸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已经被这个世界所抛弃了？
从身影开始，慢慢到记忆，然后被时间悄悄地抹去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好似没有人给他一个答案。
以至于当朝日奈祈织终于体会到那种离别却无力的苍白感时，一瞬间他感觉到由心尖到喉头的窒息。
他的爱人，正无声地躺在与他只有一墙之隔的病床上，呼吸罩那忽白忽灭的水气，就仿佛是时间的倒计表，一呼一吸，都是一分一秒即将要逝去的时间。
而他，只能无能为力地坐在冷清的椅子上，做着徒劳无功的祈祷之活。
明明是一个不信神的人。
此举，恐怕连神都会冷嘲热讽。
可是朝日奈祈织不在乎。
在时常感觉到自己的无力之后，朝日奈祈织就好似学会了向一切妥协。
他希望自己的臣服，可以换来一丝生机。
一丝都好。
他不想，那个背着一身伤痛的人，都没有好好地看过这个世界。
“你还在这里？在等着他吗？”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摘下口罩，顺势坐到朝日奈祈织的身旁，他看了橱窗一眼，笑着道：“他很幸福。”
这是细川七月的主治医生。
人不算年轻，但面容还算硬朗，有着高挺的鼻梁，以及西方的蓝眸。
“他睡了三天，我就在想，万一他明天醒过来，没有看到我，多不好。”
朝日奈祈织的声音轻轻的，像在呢喃。
“……你应该做好心理准备，对不起，我不是想诅咒什么，但……”
医生看着朝日奈祈织有些青灰色的眼底，过了会，还是涩着声音道。
“心理准备？我本就不能接受，他会离开我，又怎么做好心理准备呢？”
医生哑言，但是眉头紧锁。
“我还不能进去看一下他吗？”
朝日奈祈织问道。
“明天就行了，但是过几天，还需要做一次手术。”
医生答道。
“他已经做了八次手术了……”
朝日奈祈织低着头，额前的发遮住了他眼里的情绪。
“朝日奈先生，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不能挽回的事情，人也一样。如果不能忘记，就只能放弃。”
可是，朝日奈祈织知道，自己并没有那种勇气选择放弃。
那是他爱了七年的男孩。
他们曾经那些专属于彼此的回忆，就仿佛是昨天，生活的七年的那些点点滴滴，他无时不刻都深深地放在心尖上。
他从未像这样，爱过一个人。
揉进骨渗入血的爱情，又怎么能够轻易去割舍。
朝日奈祈织一下子想起了他们初遇的那一天。
大学生活里的活动名不虚传是最多的，那年新生晚会也如此。
他刚结束自己的实验室研究，白大褂都未来得及褪下，就已经着急地赶在正午前把自己总结报告拿到附近科学楼的教授科室里。
或许是连夜的工作，在朝日奈祈织走出实验室之后，突然的放松使他头脑一下子混沌起来，眼前一片的空白之下，让他猛地与另外一个人互相撞上了。
“啊！不好意思！ 你没有事吧？”
朝日奈祈织下意识地扶住来者，他晃了晃脑袋，等有了一丝的清醒过后，他点点头，算是回复了对方的询问。
“对不起 ，我太冒失了……”
朝日奈祈织在恢复视线清明之后，对眼前所见实则是非常惊讶的。
他听出来的声音明明就是一个男孩的声音，但男孩的打扮却是明显女式服装。金色的假发披在脑后，西方公主裙显得面装精致，男孩这么打扮，活脱脱就像一个玩偶。
“抱歉，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男孩朝他露齿一笑，朝日奈祈织便看到男孩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如果不是声音，单就身高，都可以瞒住男孩的真实性别。
朝日奈祈织就微微出神了一会，男孩便从他的身边小跑而去了。
其实，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怎么可能第一次初见就让人感想颇多？
但那一刻，朝日奈祈织的确因为那个提着裙袂的背影，心脏久违出现了悸动。
之后，又是怎么相识的呢？
在男孩离开不出一会，朝日奈祈织被同样化着妆的几个学弟牵扯问及下，才知道男孩是不想穿公主服而被迫逃跑的，朝日奈祈织也就是在那时，知道了男孩的姓名。
男孩叫，细川七月。
因为他出生在一年之中，最炙热的季节。
几天后，穿着白大褂的朝日奈祈织在饭堂里被男孩，也就是细川七月认出来，两人开始在那时，保持了朋友之间的关系。
虽然一开始，朝日奈祈织并不认为他们是朋友。
朝日奈祈织真正对细川七月产生感情那天，东京早上十点爆发了7.8级地震。
他满身灰从未塌陷的一间小教室侥幸爬出来之后，还未站稳，便看到远处一个同样满身灰，眼里全是泪水的身影。
此前，他一直都在内心对这份感情进行纠结以及否定，但在那一刻，他知道，自己或许离不开这个，被他搂在怀里的人。
朝日奈祈织告白那天，是细川七月十九岁的生日。
细川七月用自己的吻，回答了朝日奈祈织的问题。
那时，朝日奈祈织单腿跪在细川七月的面前，有些局促地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小心翼翼地打开，戒指盒里，有着两枚在灯光下发着暗光的男性戒指。
他微昂着头，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他说：“我曾经有过一段非常短暂的爱情，以至于现在我都活在那段感情的阴影中……”
“但我想说，我想为了你走出来，喜欢你的感觉或许现在还不被时间承认，可是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
“这不是冲动，因为我已经做好了用一辈子待在你身边的准备，所以，请嫁给我，细川七月先生。”
细川七月哭着伸出自己的手，嘴角笑着哽咽道：“我都没和你谈恋爱呢，就被你求婚了……”
是啊，他们的恋爱，都没有好好地谈过，怎么就没有时间了呢？
朝日奈祈织被一种失足坠入深渊的颤动猛然惊醒，太阳穴的发疼就像在告诉他自己刚才正在睡眠里。
朝日奈祈织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病房的橱窗，却看到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已经醒来，头歪向橱窗一旁，眼睛正看着自己，似乎看了很久，在发现朝日奈祈织回头之后，眼睛还调皮地眨了一眨。
朝日奈祈织没有忘记昨晚医生说自己可以进去看望的话，但他还是有些紧张。在打开病房门后，他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眼底温柔。
“什么时候醒了？也不告诉我。”
朝日奈祈织轻声问道。
细川七月早就摘下了呼吸罩，他笑了一声，声音却因为几天没发声有些沙哑。
“你太累了嘛，想让你休息一下。”
朝日奈祈织吻了吻细川七月的脸颊。
“那也不许。”
“哎，”细川七月看着朝日奈祈织的眼睛，轻声道：“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
“你说，我会像你养过的那些花一样，活在你的生命里吗？”
朝日奈祈织都来不及细想这一句话，就下意识地道：“别说这种话，宝贝。”
他眼底里满是哀伤。
“别说这种话……”
细川七月抬手，抚摸着朝日奈祈织的面部轮廓：“我知道的，我现在一定很丑，你最喜欢的金发没有了。”
“没有，也无所谓，”朝日奈祈织的食指轻轻放在细川七月的嘴唇上，道：“你在我心里，什么时候，不是最好看的呢？所以，别这样……”
细川七月静静地看着朝日奈祈织。 他缓缓道：“可是，我不想你那么难过，哥，你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七月，你不要我了吗？”
朝日奈祈织握住细川七月的手，细川七月的左手的无名指，还残有着带过戒指的白圈痕迹，因为手术，戒指不得不摘下来，但是朝日奈祈织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上，带着两枚戒指。
细川七月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朝日奈祈织，就好像要用视线一笔一划地勾勒出朝日奈祈织的模样。
只是那个时候，朝日奈祈织不曾发觉细川七月正在用自己的眼神与他道别。
他正在不断否定着为何使他冷汗淋淋地从睡梦里惊醒的原因。
睡梦中，那个在初次见面就逆着光提着裙摆摇摇晃晃跑过来的男孩，仿佛又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朝日奈祈织伸手想抓住，握在手中的却是一团虚无的空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下篇 二十八岁的朝日奈祈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