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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文芝荷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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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芝荷坐在车里等了好一会儿,急不过正准备跳下车上楼抓人,就看到二人一前一后从客栈大门出来。
晓星尘在前,笑着冲文芝荷点点头。
薛洋在后,抱着手臂面无表情。
文芝荷透过车窗看这个场景,眼前有时空交错般的重影,恍惚间觉得,俩人这样一前一后的已经走过了很漫长的时光。
城门处,文芝荷下了车,嘱咐车夫尽快将二人送至目的地,又依依不舍的同她的星尘哥哥作别。
最后,薛洋实在看不下去,一把将帘子盖上催着车夫快马出城。
回程的路多有颠簸,晓星尘几次没坐稳倒向一旁,薛洋直接把人往角落一拉,自己紧挨着坐下,腿一蹬圈起一个三角形固定区域,只要他不倒晓星尘绝对能四平八稳的坐到家。
“谢谢。”晓星尘的声音柔柔的说道。
“不必,你这倒来倒去的,我还得拉你,不够麻烦的。”薛洋两眼一闭,往后一靠,挨着晓星尘假寐起来。
两城的距离不远不近,到家恰是午时刚过。
车夫是文芝荷家的,完成自家小姐的嘱托后便告辞返程。
医馆的门是关的,大约是赵络纭和晓星尘不在,赵原安偷得清闲。
“要不先去我那儿?反正回去你大伯也在睡觉,没意思。”
“也好。”
“走吧,先去买点儿饭吃。”
“嗯。”
尽管是过了午饭的当口,街上买饭的店铺和小摊贩也不少,两晚馄饨两份小菜,两个人吃的很是满足。
晓星尘来薛洋住处的次数不少,尤其是某人在二人卧房间凿了个门后,进出就更方便了,但这次他进门就有种陌生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里面的温度比外头要低个几度,光线也暗不少,就着敏锐的观察力,他还在一些角落里看到画着奇怪纹路的符纸。
“怎么了?”薛洋看晓星尘左顾右盼,问道。
“没事,好久没来感觉有些陌生。”晓星尘笑笑。
“是你自己不来,门都给你开了。”
“也是。”
“哎对了,我上次又给你加了一盒糖,你放哪儿了?”
“就在我房里,我去给你拿。”
“好,你去吧,不用着急。”
看着晓星尘关上门,薛洋迅速翻出三张符纸,咬破手指往上头画了几笔,贴到了三个隐蔽位置,符纸唰的泛起一缕红光,不过转瞬就消失不见。
“嘭~嘭~”门被敲了两下,“薛兄,我进来了。”
“嗯。”
晓星尘抱着一个盒子,手里还拎了个包装松松垮垮的纸袋。
“这里是放不下的,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味就都拿来了。”
“放这儿吧。”
“薛兄,我担心络纭姐姐。”
“她?放心吧死不了。”
“薛兄!你怎可…”
“好好,你姐肯定毫发无损的回来,行了吧?对了,你大伯在吗?”
“屋里没人,许是外出有事……”
话音未落,就听到隔壁院落里“嘭”的一声门响,把两人吓了一跳。
晓星尘起身就去开身后的小门,手臂却被随之站起来的薛洋拉住,拽到身后,他自己轻轻转开了门轴。
四下一片寂静,仿佛刚刚的巨响只是个幻听。
薛洋先行踏入屋子,右手还拽着晓星尘的胳膊没有放开,但他的注意力全聚集在双目双耳,故对此毫无察觉。
正当他整个人都踏入屋子的一瞬间,半敞的门后突的闪出一人,紧接着薛洋就感觉后颈一痛,四肢条件反射地一缩直接把晓星尘强制性地拽进了门。
“谁!”薛洋转瞬恢复状态,仍将晓星尘紧护身后并飞速在对方手心写了个跑字。
“反应够快,都若用刀剑你们方才就已被杀了。”
“赵原安?”薛洋眯眼看着面前的人。
“大…伯?”晓星尘显然有些许迷惑。
“嗯。星尘你先歇着,薛洋跟我去书房,我有点事儿要跟你说。”
薛洋怎么听怎么像把他当小孩儿提溜转,闷着脸跟去了书房。
关上门,赵原安先是对着门来了那么几下,才在圆木桌旁坐下。
薛洋翘着二郎腿笑道:“老头,你不会是要传我什么绝学吧,还怕人听了去?”
赵原安也回之一笑,道:“比绝学还绝。”
薛洋挑挑他那细柔的眉,示意对方快讲。
“‘聚灵’被盯上了,这几天我在暗处见了不少人,不过我断定都是零散修士,你出门自己小心。”
薛洋勾勾唇,不以为然。
“你这小孩儿,哎…罢了罢了。不过还有件事儿,你怕是要上心了。星尘也被盯上了,对方是一群邪术修家,为的就是星尘本人。”
“为晓星尘本人?何意?”薛洋坐直身子,皱眉不解。
“过往且不提。皆是因星尘体质极益修行,更于他们所修之道术有不可估量之助,具体何用不好细说,但伤筋动骨偏离正道自是免不了。”
“哦?原来有这么多不怕死的啊?”
“跑为上策,但现下已被他们盯死,一起行动反而打草惊蛇,单独行动更是万万不可。络纭传音与我,明日便可回,等人齐了再商议对策吧。这几天他们还不会出手。”
“晓星尘他不知此事?”
“原是略知一二的,但他父母逝前委托我暂封他的这部分记忆,所以他现在应是想不起来的。”
“嗯。那你为何不教他任何东西?”
“你早就发现星尘没有任何修为了吧?不是我不愿教,实在是我所学不精,而他偏又是极难得的修行奇才,若是所授有差便是毁了他。”
“你确实不精。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日后自有好师傅。”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这么几年来,我并未深究你的身份,但全看在你并无害星尘的意思,但你也要知道若有任何坏心思,我定然不会让你讨到好处。”
“老头,正事儿说完了?……那我走了。”
薛洋没耐心听他啰嗦,转身就走。
赵原安冲着背影淡淡道了句:“小孩儿,凡事既莫轻看,也莫太由着自己心性。”
离开后,薛洋从正门回了自家屋子,直到次日下午赵络纭回来,晓星尘才再次见到他。
“薛兄,你脸色怎如此不好?”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哦,那你今天早些休息。一会儿吃完饭我来收拾就行。”
“嗯。”
晓星尘觉得薛洋今天很反常,从来到离开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时不时还瞪他大伯一眼。哦,大伯也不太正常,一整天眼神儿都飘忽不定,东瞅西瞧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样奇怪的氛围一直延续了好几天。就在今日,晓星尘也依着灵敏的感官察觉到了异常的地方。
是夜,大家都各自回到卧房休息,四下一片寂静。
薛洋本来是挺困的,但窗外接连几声乌鸦叫让他半清醒过来。昨夜子时,他在睡梦中又见到了那个鬼面人,对方用不带一丝起伏的语调提醒他距三年期满只有六日,现下便只剩五日了。
而近日盯梢的人越来越聚集,想是要有所动作,虽然现在的一切都只是虚幻,但薛洋这个人就是那种,明知不可能也偏要斗它一斗。
就这样思来想去,薛洋彻底了清醒过来,伸手从枕头下摸出一片竹叶附在嘴边吹了一段小调,等了片刻,同样的调子悠悠响起。
道长也没睡啊,薛洋想,左右也睡不着,要不去找他蹭一晚上得了。他是个想到什么是什么的性子,片刻后推开了二人屋子间联通的门。
习惯了在夜色中行走,一点月色的辅助便足以支撑薛洋健步如飞。
“薛兄?”晓星尘试探的问。
“是我,我睡不着来找你说话。”薛洋已经摸索到床边,一点也不见外的占了个边沿位置躺下。
“我也是,总觉得有什么人盯着我。”晓星尘在黑暗里皱了皱眉。
“大半夜的想啥呢,哎,你不是怕鬼怪吧?”
“倒也不怕。”
“鬼也怕人,尤其是你这样正经的,躲八丈远还嫌不够呢。找我倒是有可能,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啊…长着一副好皮囊,鬼见了也飘不走啦。”
“噗…”晓星尘没忍住,一下笑出了声。
“怎么,你有什么不满的?”
“哈哈,没有,哈哈哈。”晓星尘想自己每次跟薛洋说话,总能被他都笑,担心的东西也好像都不是什么大事情了。
两个人有东扯西扯的聊了一会,睡意反倒是上来了,估摸着还有几个时辰的时间便各自睡去。
薛洋中途又醒了一次,因为他察觉到屋顶和临街窗外都有人,他默不作声的将手搭到里衣一侧,那里藏着赵原安给他的一把随身小刀,刀刃锋利且能通过“聚灵”的加持,一定时间内变大成一柄利剑。他在等,若是外面的人有所动静便能迅速抵挡,若是对方不懂他也不想吵醒熟睡的道长。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传来几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薛洋知道是那些人离开了,但不知为何他的眼皮重重跳了几下,就像是大事发生的前兆。
此后的三个晚上薛洋都赖在晓星尘房间里,美其名曰怕鬼,理由就是那天晚上的原话,赵原安和赵络纭听罢皆是一脸心痛地看着薛洋,觉得这孩子怕是没得救了。但二人也并没有明里阻止他,毕竟有他在晚上看护,星尘的安全也算有些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