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梦醒 ...
-
“你滚开……”昕眉瑟缩着往后退，她全身发抖，捡起身边的物件全往眼前人身上摔，“滚开，滚开……”到了地府也甩不开这家伙。
阿巴亥跪坐在地上，一把拽过昕眉，女孩窝在他怀里泪眼婆娑，不住地踢打着他“你滚，我恨你……为何到了地下，我还要见着你……”
她说的都是心底里的话，她恨极了自己，一想到这点，阿巴亥觉得心底里空落落的。
他一手捏着昕眉的脸，一手攥着她的肩膀，“你且看清，这是何地？”
春日渐去，阳光和暖，奶白色的光撒了一帐篷。
“这是，我……还活着？”可她最后一眼明明瞧见的是陆邵雍，她抿着嘴，说道：“跟我一起的书生呢？”
陆邵雍蜷缩在地上，睡的不甚安稳，眉蹙在一起。昕眉走近前去，他们又落到了阿巴亥的手里，死已经历过一遭，虽不可怕，但若是再次死去，不就辜负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生机。
阳光暖融融照着，昕眉觉得自己人生第一次这么渴求活着。
“我们做个交易……”她站起身对着身后跟着的阿巴亥言道。
“你放了我们，我帮你解开百年前的诅咒，如何？”少女冷冷的看着他。
阿巴亥不知百年前被火烧着的那位神女，是以何等的绝望许下的诅咒，活着，活下去，有些时候对于有些人而言没有意趣。
他有些无奈的惨笑，“你可知道，为了换你来，我都允诺了些什么？”
许多许诺纠葛颇深，但总归当时他答应了一条，昕眉不可回中洲去。
“可当时我不知，你出了中洲便无法活命，如今我想留你，却是要你命……”话语里带着萧索。
“你变了……”昕眉淡淡说道，“跟几日之前不太一样。”
“如果我说我没去想着让你死，你信吗？阿巴亥转过身来，眼角有些泛红，帐子外的阳光给他镀了层金边。“我是纵马吓你，我是把你逼上了祭台，可我不会杀了你，也不会烧死你，最后一刻，我都会救你，你可信？”
“我信不信，有意义吗？”
“有……”阿巴亥重重点了点头。
“没意义。你知道吗？我活了这些年，除了佛寺，就在草原上最难捱，你觉得那些没什么，都不会死，可我不知道呀！许多次，我差一点命就没了，如今你来跟我说这些，你没想着我死，我只有一句话，请你滚得远远的。”
末了，昕眉淡淡地说，“我这个人分外记仇！”
阿巴亥沉默了许久，“我让你们走，你们休养几日，我放你们走。”一撩帐子，大踏步走开了。
陆邵雍早早醒了，他窝在垫子上，此刻听闻阿巴亥出了帐子，坐起来，朝着昕眉咳嗽一声。
昕眉惊喜地瞧了过来，赶忙奔过去，一头扎进陆邵雍怀里，“你醒了？”
陆邵雍捧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小心翼翼，“我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赶上，你从天上掉下来那一瞬，我觉得我半身的血都冷透掉了。”终于能碰着一个鲜活的她，陆邵雍用手细细摩挲勾面前人的脸。
“有些时候，我盼着你无知些，迷糊些，所有的事，我来担。”陆邵雍听到了昕眉阵前的那番话，她讲她不能为一己之私就让这些人为自己而死，可她却是可以为众人而死。
“我盼着你自私些，愚妄些，凡事多为自己考虑，把自己看得重些。”他摸着自己的小姑娘的鬓发，满眼无奈地说，“昕眉呀，一个人只有更爱自己，才能爱众生！”
突然他一把揽紧面前的人，像要把她揣进自己怀里，四肢百骸都发着力，“以后不要吓我，不要把任何人的命凌驾于自己的命之上，就算你不觉得自己可贵，你要想着我。”
昕眉能感到陆邵雍的心在自己耳边跳着，劫后余生原是这样幸福。
“我说过，你是我的光，我不是说说而已，我如今尚且能活着还有个人样，皆是因为你。”
他不在乎这算爱，还算是眷恋了，这或许叫羁绊，或许叫缘。
他们两个历经这么些苦，在人群中认出了彼此，相携着去把这一生好好过完。
他们各自在心底下定决心。
“你说他们回了中洲皇城，可……”星野有些迷茫，可他印象里的陆邵雍与辛夷口中那个情谊笃深的少年人沾不上半点关系。
星野第一次见陆邵雍是在瓦舍勾栏，当今朝堂新贵，陆尚书正听着戏文入迷，连茶水溅了自己一身都未察觉，是星野帮他包扎了那些泛红烫伤的地方，此后一来二去，便成为朋友。
“我瞧着陆大人是蛮冷情的一人，只听闻他年青时曾与公主有过一段缘分，可后来他娶得却是宰相千金，一娶还娶了两人。这又是为何？”
辛夷冷着一张脸，“接下来的事，我仅仅知道些许，我只知道我扮作公主嫁来和亲之时，公主还好好的。”
她半跪下，“我就是求大人放我回中洲去……”
“呀！”星野有些震惊，指着自己。
“你回便回，为何求他？”喵酱也有些疑问。
“因为但凡东洲花草皆为大人掌管。我入了东洲，便归大人辖管。”
星野愣了神，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通天的本领，自己怎么不知呢？
“可以呀！”他哆哆嗦嗦地说，“可我怎么帮你呢？”
辛夷谦卑地跪在地上，“您只需解开我眉头的咒术。”
咒术怎么解，星野有些慌，他招呼着脑子里正看热闹的猫，“怎么解？”
猫化形成为少年，打量着辛夷，一双手摩挲着辛夷的脸，“哪有咒，没有呀！”
辛夷侧过脸，鄙视地看向猫，“只有掌管一洲花灵的大人才能看见。”
猫咪不屑地瞟了星野一眼，“你能瞧见吗？”
星野摇了摇头，他也瞧不见辛夷脸上到底有什么东西，他瞧着可干净一张脸呀！
辛夷惊讶地看向星野，怎么会呢？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梦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