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国寻妖录》夸父吃桃

27、羌管悠悠霜满地

　　吐谷族是扎哈大部族里衍生出来的一个旁支别系，几十年前曾繁盛过一段时间，如今落魄起来，人丁稀少，百十来人日日在雁北山下放牧而居。

　　吐谷赞恰好是这百十来人的头领，去岁雁北山脚下牧草早早被冰雪封冻，牛羊死了一大批，吐谷赞只好带着自己的族人，辗转迁徙到扎哈族其他部族的牧场。

　　可他们离群索居多年，吐谷赞为求族人生存，暂在王帐中谋了个差事，也算是为这百十来个族人求得了安身立命之所。

　　谁知今年牧场中水潭更是枯泽的厉害，冬日来，风雪一起，食物匮乏，牛羊也未囤下膘，一死就是一个牧场，草原上人人饥荒，马匹羊羔跟人都饿的面露涩色。

　　如今南下，猎了一批劳力，也收获些许粮食，扎哈族的人们心底里很高兴。

　　南下人猎是吐谷赞提议的，今岁酷暑时分，他去了一趟中州，殿宇华丽，街市熙攘，全然不同西北的风沙烈烈，可他没想到扎哈族如今的大首领—阿史那图伦，竟在一两个月搞出了如今的阵仗。

　　他们竟还不知不觉虏来了中州的帝姬，人群中第一眼看到昕眉，吐谷赞心想，这姑娘这个祸患，得赶紧放了她。他把她从俘虏中救了出来安置在枯井中。

　　他打量过那个地方，边境上尚有中州残兵，那恰好是他们活动之所。可人算不如天算，他如何得知自己刚一转身，昕眉恰好就撞上了扎哈族的大皇子满载而归。

　　吐谷赞心底的算计昕眉是不知道的，所以当她在滚滚浓烟中睁开眼的时候，她看到高居马上的人又是一个高鼻深目的蛮子时，她心底叹了句老天不公，回过神来转身就跑，可两条腿的人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马，她又一次被抓了。

　　逐水草而居的北蛮们，也有一两个聚居之所。昕眉被架在马背上好几日，晃晃悠悠眼前都是一片血红，晕晕乎乎中她被人扛在肩头，她已经三日没进过食，现在凭着一口气吊着。她心底哀愁地想着，假若这样死在这里，她可能是第一个饿死的帝姬吧！

　　有人给她口中灌了几口酒，等到昕眉悠悠转醒的时候，她第一眼瞧见的是吐谷赞。她已经没有力气，吐谷赞揽着她起来，又灌了她几口马奶，一股腥味从头至脚激得昕眉打了个激灵，终于能吐出连贯的词句：“这是哪？”

　　吐谷赞笑呵呵的说：“烽火台牧场”他打开窗，指向苍茫的天边：“你可能看到那座山上高垒着的土块，那是中州上一个朝代万人垒起的御敌长墙。”

　　昕眉遥遥看去，万山如苍龙，蜿蜒迂回着，银白的苍龙上闪着金闪闪的亮片，那就是，长城。

　　她少年时曾听人讲过，曾有一个少年将军，横扫北蛮十二族，一举将其赶到了北邙山以北的人迹罕至之地，依着北邙山垒起了直耸云天的墙。

　　时间一转已过百年，如今长城消散了戾气，盘俯在群山中。

　　帐外传来人声，一阵听不懂的鸟语之后，吐谷赞走到昕眉跟前，“我们王子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