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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情味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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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邵雍,面上一红,心下慌乱,就去掰昕眉的手。“有话好好说,先放手。”语气已经软了半截。
昕眉脑中闪回无数,寺庙前的绿荫漏在自己面上,爹爹掩面痛哭,小小的自己被拽到塌前,女人一脸枯槁。
回神说道:“我知道你觉得我骗了你,你生我的气。”
陆邵雍不再挣扎,深吸一口气“我没生你的气。”
昕眉抽抽鼻子“不管你气不气,你听我说完。”昕眉顿了顿,“我三岁娘去世了,父亲见着我心烦,把我送去给和尚养。九岁我被接回宫,我跟这个皇宫格格不入,没人理我。我跑出宫,宫外多恣意,遛鸟走马。可其实吧!到哪都躲不过一个事实,我永远都是一个人。你不要不理我,你生我的气,你可以给我摆脸色看,也可以像臭和尚一样罚我,可你别不理我。你不理我,我就又是一个人。”昕眉心安理得的哭的入迷,就像三岁那年旁人见她涕泗横流,见她哭得可怜,可其实他自己知道,他被母亲的面容和惨像吓哭了。她一直知道该在什么干什么,她也知道陆绍雍的三寸在哪。
果真,陆邵雍叹了口气,笑着,他转过身,抹走昕眉的泪,“唉,真个水做的,那么能哭。说哭就哭了!”指腹有温热的湿意,涩涩的,柔柔的,带着清香。
陆邵雍心尖一战,赶忙说,“别可劲装可怜,差不多得了。”
昕眉攥着他的袖子,抽抽搭搭,“再说,我跟你认识的时候,咋们水火不容的,我没觉的有必要告诉你,告诉你你也不信。后来倒是有那么几次想要坦白,可都错过了。一拖就拖到今日。”
陆绍雍微揾的面色转好。昕眉抽了抽鼻子,“昨晚我翻来覆去想说辞,想着如何解释给你听。”
陆绍雍抬眼看着,小媳妇似委屈的昕眉。“这是你想出来的解释。”
昕眉抬眼怯怯的,“没想出来就睡着了。陆兄就算生我的气,也不会长久的。陆兄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昕眉扯了扯陆邵雍袖子,眨巴眨巴眼。
陆邵雍笑了笑,“怎么不会,我气没消。”其实陆邵雍心底更多的不是气,是恼。他也不知道自己恼什么。总觉得触手可及的小姑娘突然之间隔了云端,他不习惯。
昕眉攥了攥袖子,“陆兄要是还生我的气,昕眉也不知怎生的好,可陆兄万不可回书闲阁”。
陆邵雍眉头一皱,“为何?”昕眉雾气氤氲出眼,皇家的腌臜事,她深吸一口气,“你入过书闲阁,你也看到了,书闲阁内侍名义上顶着笔墨伺弄的名,可暗地里却是皇子们寻欢作乐的娈童。陆兄不适合待在那处。”
陆邵雍想起辩论那日青衣少年最后的阴诡之笑。他便是要这样来侮辱自己吗?他转过脸,苦笑“放我回去吧!我一个外侍是万万没有待在公主寑殿的道理的。”
昕眉急了,扯着嗓子喊,“我求父皇。我去求他。我骗你入宫,我……”小姑娘梗了嗓,“我会护你周全。”
陆邵雍面露凄惨“我自己求功名入的局,我凭什么让你护我。”他面容惨淡“我这个人是注定跌到地狱里的。”
他跌跌撞撞往外间走。想起多年前的青杏树下,少年喊着,邵雍哥,邵雍哥,扔下剑向自己跑来。多年来,他的恨成了本能,可对于他的小弟弟,他的恨外,包裹糖浆,舔一口,甜又苦。“我在你心目中,终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昕眉瞧着,陆邵雍跌跌撞撞朝外间走,心下里难受极了,她抬眼看了看天边。她一夕之间,看到了自己的心。她不愿意放走他,不管是出自何种目的,她觉得他就是庙里那棵歪脖子老树,看着病恹恹不起眼,初见还很讨厌,讨厌上面时不时垂下来吓人的虫子。可当她失去一切的时候,她只能靠着那棵树,那是自己依偎出的温暖。在天寒地冻,四顾无人时,那是唯一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