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软》直揽月

6、第六章

　　“无聊的男生。”傅甘棠无声嘟囔，瞪了周舸一眼，收回视线，狠狠地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周舸闲闲一笑，晃晃脑袋，追上伙伴的脚步。打闹声渐行渐远，傅甘棠再也没偏过一下脑袋。

　　天气渐暖，校园里女生在呆板的校服下配上恣意飞扬的五彩裙子。

　　傅甘棠走进学校大门，长长地打了声哈欠。她捧着便携式单词本，边走边背，分散一点精力在走路上以防自己摔倒。

　　昨天作业题有疑问，她去丁磊家请教。等所有作业完成已经过了十二点，严重影响她的睡眠时间，使她哈欠不断。

　　虽然霞光洒在身上，傅甘棠仿佛还在昨天云里雾里的数学题里浮沉游荡，不知今夕何夕。

　　她正埋头看本子上的单词，肩膀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傅甘棠抬眼，周舸穿着校服背着书包，阳光懒懒地洒在他的身上，把黑发照成浅棕色，头发柔软服帖，鼻梁高挺，狭长的眼眸充满探究。

　　看到傅甘棠看过来，周舸歪着脑袋看向她手中的册子：“这么努力学习？”

　　她无名脑海里闪现那天周舸窗外含笑，嘴巴头次比脑袋动得快：“动我干嘛？不怕我找你负责？”

　　周舸偏头看她的脸，突然笑出声，肩膀抽动，胸膛起伏不断：“你还挺记仇。”

　　傅甘棠头甩向一边：“不敢。”

　　“看那里，”周舸用自己的胳膊肘碰碰她的，“那个女生。”

　　“哪个女生？”傅甘棠语气不耐烦，眼睛却在搜索周舸话里的女生。

　　在校园小道宿舍楼通往教学楼的路上，果然有个女生。

　　她穿着一个淡黄色碎花长裙，脚踩一双淡绿色帆布鞋，背着粉色的书包，面色慌张，急匆匆往教学楼走去。

　　不过是个女生，有什么稀奇的吗？

　　傅甘棠话还没有问出口，隐约发现女生裙子后有一块深色的印记，似乎是月经期不小心沾染上的血迹。

　　今天中午还有课间操，虽然有特殊情况的女生可以不用跑步，但是一定要出席，站在跑道一侧看班里同学跑步。学校这一规定，防止学生偷奸耍滑，欺骗老师。

　　“这可怎么办？”傅甘棠看着那个女生身后陆陆续续有一些学生在走。

　　几个女生已经注意到裙子的异样，但只是以手掩口，小心翼翼和同伴交流，几人侧目相看但是没有一个人上前提醒。

　　女生沉浸在自己快要迟到的焦急里，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深陷麻烦里。

　　傅甘棠刚要上前，被周舸拽住。

　　周舸让傅甘棠抱着自己的书包，脱下校服外套递给她,冲那个女生扬扬下巴，声音清冽：“我衣服上写有名字，让她明天还给我。”

　　“？？？”傅甘棠愣住。

　　“去啊，”周舸看她站在原地发呆，不禁发笑，“在想什么？”

　　“没什么。”傅甘棠从他的手里抽出校服，探头在人流中找寻那个女生。

　　当傅甘棠说清自己的来意，女生的脸涨红成一个熟透的番茄，她不知所措，更不知道自己裙子的状况惨烈到什么地步。

　　傅甘棠把周舸的校服递给她：“你把这个校服围在腰上能遮一阵子，明天还就好，上面写有名字班级。”

　　陈云锦看到衣服上的标签，周舸二字一闪而过，感激万分，轻轻地把校服围在自己的腰间，暂时遮住自己的尴尬。

　　她双手有些激动，眼睛里染上些许水气：“真的很感谢，我走了这么远都不知道。”

　　“没事没事，也没几个人看到，”傅甘棠绽开笑脸，“我还在犹豫怎么和你说，怕你尴尬。”

　　“怎么会，我感谢你还来不及。”

　　陈云锦握着傅甘棠的手：“同学，你哪个班的，我要好好谢谢你。”

　　傅甘棠听到陈云锦的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她把双手从陈云锦的桎梏抽出来：“大家都是同学，应该的。”

　　“不，你们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一定好好谢谢你们。”

　　陈云锦的鼻尖渗出了晶莹的汗水，不时探头看向教学楼。

　　傅甘棠察觉到她的着急，帮她把书包重新背好：“同学你有事就先走吧，衣服不着急还的。”

　　接受了陈云锦一连串的谢谢，傅甘棠转身回去找寻周舸。他正在湖边柳树下等着傅甘棠。

　　校服脱去，露出里面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卫衣的带子在微风的吹拂下随风飘荡。

　　周舸的碎发被风揉乱，刮起几缕，露出光洁的额头，他鸦睫微压，似是感受到傅甘棠的目光，抬头向傅甘棠看来。

　　傅甘棠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穿梭过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到周舸身边。

　　她捏着自己的单词册子，兴奋地在空中舞动：“想不到啊，你居然还挺乐于助人。”

　　“这可一点也不像你。”

　　周舸停下脚步，他弯下腰，逼近傅甘棠的脸，逼着她直视自己。

　　身侧嘈杂的声音顿时消失不见，天地间万物失色，只剩眼前这个绝色少年。

　　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他的呼吸喷薄在傅甘棠脸上，惹得她没来由一阵燥热。

　　傅甘棠没有和一个男生如此靠近，下意识向后退一步，被周舸用不大不小的力度扣住肩膀。

　　周舸笑意未达眼底，薄唇轻启：“怎么？我在你眼里很差劲？”

　　傅甘棠一没留神把真实想法说了出来，赶忙给自己找补：“也不是这样。”

　　“你平日看起来挺难接近的。”

　　“就……”就后面再无下文。

　　“哼。”周舸没等到下文，失去耐心，不再搭话，越过傅甘棠径直向前走。

　　“不过你是个很好的人。”傅甘棠在他身后喊道。

　　她偏头看向周舸的侧脸，没有错过他嘴角的一抹微笑。

　　陈云锦第二天来还衣服的时候周舸不在，她在九班窗户望到傅甘棠，轻轻敲敲玻璃。

　　傅甘棠转头，看见是她，脸上笑意颇深：“你来了啊。”

　　陈云锦从窗户把周舸的衣服递过来，顺带递过来两杯奶茶：“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一点。”

　　“这……”傅甘棠接过衣服，迟迟没接奶茶，“奶茶就不用了。”

　　“他不爱喝，我一个人也喝不了，你拿去吧，不用和我客气。”

　　那天撞破周舸被告白，她还不知道周舸怎么处理女生送他的奶茶。后来分在一个班，坐在前后排就知道了。

　　每次告白被女生送的奶茶都被他送给周围人，周舸原话是这样的：“想想扔了太浪费了，我不喜欢甜食，不如送给你们。”

　　一天多则五六杯，少则一两杯。

　　傅甘棠也受过他的奶茶，知道他的确不爱这种零食。

　　陈云锦不死心，硬是要傅甘棠收下，傅甘棠拗不过。

　　陈云锦道了谢，碰到了回班的周舸。

　　周舸没认出陈云锦，径直往教室走，被陈云锦拦下：“周舸同学你好，我是陈云锦。”

　　“陈云锦？”周舸不明所以，越过陈云锦看向傅甘棠。傅甘棠给他指指周舸桌上的校服。

　　周舸明白了：“啊，没事。”

　　“那你有时间我可以请你吃顿饭吗？”

　　周舸抬眼：“小事。”

　　“那我可以……”陈云锦坚持不懈。

　　“是她的主意，你谢她就好。”周舸指向傅甘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