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糖玛奇朵》盛倾

17、正文

　　第十七章
　　很快，在徐铭决絮絮叨叨的念叨中，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啊，这么快就到了吗？”徐铭决意犹未尽地闭上嘴，敏捷地跳下车，拿出轮椅后，拉开车门，积极地向林央伸出手，“来吧，阿央，我抱你下来。”
　　短短三十分钟的路程，徐铭决已经把称呼从最初的美女、林小姐，自动转换成了阿央，林央看着眼前像小太阳一样不断燃烧着的男生，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把徐铭决笑蒙了，他挠了挠头，奇怪地问道：“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林央摆了摆手，笑着道：“没有没有，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啊？”徐铭决愣住了。
　　“阿央的意思是你傻的可爱。”
　　林央顺着突然响起的声音看过去，是徐正恒。一起走过来的还有季叙白。
　　“徐律师，季律师。”林央点点头示意道。
　　“怎么出院了？”季叙白走到车门边开口问道。
　　“额......”林央抿了抿唇，不知道怎么回答，隐隐有种做坏事被老师抓到的既视感。
　　刚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被晾在一旁的徐铭决积极开口道：“七哥！”
　　徐正恒愤愤不平地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七哥，七哥。你眼里只有季叙白这个七哥是吧。”
　　“诶呀！”徐铭决抱住自己的脑袋，“我已经好久没见到七哥了，热情一点怎么了。”
　　“所以我就是见你太多次了，你眼里都看不见我了是吗。”徐正恒看着眼前人高马大的徐铭决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自己一手抱着哄大的小孩，转眼就跟着外人跑了，跑了就算了，看都看不见自己了。
　　“诶呀，八哥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计较这些。”徐铭决皱了皱鼻子，颇为嫌弃地看着徐正恒。
　　“什么八哥！”徐正恒瞬间跳脚，“说了多少次我是你叔叔！叫叔叔！”
　　林央看着闹成一团的两人有些失神，季叙白习以为常地走到车门前，弯腰伸手把林央从车里抱了出来。
　　“额，季律师。”林央有些受宠若惊，“那个，其实我自己可以......”
　　“病人就要有个病人的样子。”季叙白淡淡地回道。
　　林央咬了咬下唇，莫名觉得季律师有些不高兴了。她不知道原因，只能乖乖地任由他把自己放在轮椅上。
　　季叙白推着轮椅走向别墅，中式园林风格的房子颇有韵味，曲曲折折的长廊旁是精心修剪过得藤条枝蔓，除了偶尔来往的佣人，静谧而安静。林央看着整个环境有些感慨，谁能想到寸土寸金的大上海，还有这种世外桃源般的秘境。
　　季叙白低头看着轮椅上安安静静的小姑娘克制又好奇地四处张望有些好笑，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看到有照看的人来了才放心把她留在医院的，但他也知道，徐徽洋的突然出现，徐家肯定会大动干戈地把人带回来，所以他特地嘱咐徐铭决跟着徐老爷子，万一闹起来也好有人照看一下。
　　谁曾想徐老爷子一行人浩浩荡荡闯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护士说自己刚走不久，小姑娘就闹着要出院。徐老爷子气得险些又背过气去，急急地打电话给唐阅川查出了两人的住址。
　　当时的季叙白正在头疼地和黄峥那个二傻子对峙，接完电话的徐正恒开门进来：“听说那小姑娘说没钱住单人病房，我们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让我哥给办了出院手续。”他不怀好意地笑道，“你从哪捡的灰姑娘，这么可爱。”
　　季叙白皱了皱眉，看了徐正恒一眼：“出院了？”
　　“对啊，护士说小姑娘抱着那个薛无尘死缠烂打地要出院，怎么劝都不听。”徐正恒挑了挑眉，“她好像一个人住，他们不放心，就把人接回去了。”
　　“接回去了？”季叙白头疼地放下手上的资料，拿起桌上的手机站起身，“你们先聊，我打个电话。”
　　“啊？”徐正恒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你给谁打电话？”
　　季叙白没理他，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徐正恒愣在原地，看看黄峥，无奈地耸耸肩。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黄峥却勾起了唇，黄老爷子费了老大的劲才把他从里面捞出来，他也没心思打理自己，几天没洗的脸上全是青色的胡茬，头发也乱七八糟地耷拉着，他看向窗外的高楼，眼神有些虚无缥缈：“季叙白也有今天。”
　　“你说什么？”徐正恒没听清他的自言自语，奇怪地问道。
　　黄峥摇了摇头：“没什么。”
　　“一个个都神神叨叨的。”徐正恒翻了白眼。
　　另一边，季叙白走出办公室就打通了秦臻瑶的电话：“瑶姐，我记得你在师大附近是不是有间公寓？”
　　“怎么了，你要用？”开着会的秦臻瑶接到季叙白的电话有些吃惊，叫停了会议奇怪地问道。
　　“对，想着能不能借用两天。”季叙白说道。
　　“没问题，密码我发给你。”秦臻瑶爽快地答应了，“但是买下来之后就没住过人，你估计得请人先去打扫一下。”
　　“好的，谢谢瑶姐。”
　　“小事。”秦臻瑶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可能有点小，只要师大附近？”
　　“没事。”季叙白回道，“够用了。”
　　“行。”
　　......
　　“那个，季律师，那个医药费和手机钱我现在转给你。”林央思索了半天，咬了咬牙开口道。季叙白沉默不语地走在自己身后，让她有些无措，不知道自己是哪个地方惹了他不高兴。人家先是从那群女生手里救下了自己，还在警局给自己撑腰，后来更是热心地帮自己垫付了医药费和手机钱。
　　林央是个容易钻牛角尖的性子，很害怕自己在意的人会不高兴，所以思考了半天以为季律师是觉得自己没有告知一声就提前出院会赖账。
　　后来的季叙白听到林央眼泪汪汪的控诉时无奈地低头认错。
　　季叙白回过神，听到林央的话哭笑不得：“不急。”
　　“不不不，这是应该的。”林央急急地转过头看着他解释，“要不是季律师出手相助，我现在人还不知道在哪待着呢。”她有些着急，动作幅度有些大，一不小心撞到了打着石膏的右手，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就红了眼眶。
　　季叙白急忙停下轮椅，半蹲在她面前捧起她的右手：“怎么这么不小心，疼吗？”
　　林央眼泪汪汪地挤出一丝笑容看着他，摇了摇头：“没事。”
　　季叙白看着眼眶红了一圈还勉强自己笑着摇头的小姑娘叹了口气：“疼了就喊痛，委屈就哭。小小年纪怎么脾气那么倔。”说着喊住了不远处的佣人：“去喊许医生到偏厅等我。”
　　林央瘪了瘪嘴，眼泪落下来：“真的没事。”
　　“林央，别这么逼自己。”
　　有光从长廊上打下来，穿过层层叠叠的枝条藤蔓，洋洋洒洒地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他深邃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林央，眼神里是未加修饰的心疼。林央觉得时间暂停在了那一瞬间，眼前的人好像降落人间的神祗，虔诚地聆听着她的心声，给予了她无限的力量与温暖。
　　许医生到的很快，他很快地给林央的手检查了一下，说没什么大碍，没有错位的情况，然后开了一些微量的止痛药，嘱咐林央小心一点就走了。
　　“其实我真的没事，只是不小心撞到了一下。”林央嗫嚅着看着沉着脸的季叙白。
　　季律师对着小姑娘委委屈屈的小脸也没了脾气：“行了。自己注意一点，年纪轻轻骨质疏松，还觉得自己特别委屈是吗。”
　　“现在的年轻人不都骨质疏松嘛......”林央撇了撇嘴，略显不满地嘟囔道。
　　“你在那嘟囔什么？”季叙白问道。
　　林央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去吃饭吧，无尘和学长找不到我该着急了。”
　　季叙白看着做贼心虚的小姑娘也不和她计较，打开轮椅的刹车，带她去前厅吃饭，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也只比你大了六岁。”
　　“啊，什么？”林央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自言自语还是被听到了，尴尬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季叙白看着在轮椅上缩成一团拼命降低存在感的小姑娘无声地笑了。
　　和徐正恒一路拌嘴一路闹到前厅的徐铭决没见到季叙白和林央有些奇怪，他找人一问，说是林央撞到了手，都叫了许医生了，急急忙忙跑过来找人。可他才刚刚走到偏厅附近，就看见七哥推着林央走了出来，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他看见向来被称为冷面菩萨的季叙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作为从小跟在季叙白后面跑的专属迷弟，徐铭决很了解季叙白，七哥是个内敛的人，就算情绪起伏很大也都憋在心里，脸上神情总是淡淡的。他上一次见到七哥笑的那么开心，还是事务所打赢第一场官司的时候。
　　那时候七哥他们初出茅庐，很多人都以为他们只不过是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公子哥，所以在他们接下那场官司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输的很惨。结果七哥不仅赢了，还赢得特别漂亮。
　　徐铭决至今还记得那天晚上，他们包下了中心大厦的顶层，结果那天晚上下了大雨，所有人顶着大雨喝的酩酊大醉。他迷迷糊糊间看着季叙白举着酒杯倚在栏杆上，被雨打湿的头发随性地抓在脑后，看见自己看着他，七哥笑着抬手晃了晃酒杯：“阿决，生日快乐。”
　　那天是季叙白的生日。
　　也是季阿姨的忌日。
　　徐铭决看着笑的开怀的季叙白忽的落下泪来。
　　他的七哥啊，终于等到了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