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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诚光相认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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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泰放慢脚步,他们的思绪回到小时候。
从学校到家必经他们现在走的乡间小路。杨真诚背着被欺负、腿磕破的夏树,一路安慰他,灌输他爸爸妈妈会带着妹妹夏朵和夏果过年的时候回家,然后带着夏树和奶奶一起去城里享福的信念。夏树对诚诚姐的话深信不疑,不只是她懂得多,更因为诚诚家里有电话,每次夏树爸妈从城里来电话,都是真诚去喊夏树接听,爸妈让她听奶奶和诚诚姐的话。
夏树跟着奶奶长大。奶奶年迈,一人承担起夏树的8个春夏,虽是文盲,但懂道理,将夏树教育得极好:懂事,善良、乐于助人且好学,邻居人人都夸赞他是是好孩子。真诚妈也时常羡慕,希望自己有一个像夏树一样乖巧懂事的儿子,反而对颇有男孩子气的真诚诸多嗔怪。
每每夏树被学校不良孩子欺负,真诚总能挺身而出,将那些高她半头的男孩儿打跑。时而久之,除了奶奶和爸爸、妈妈还有没见面的两个妹妹,夏树当真诚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暗暗发誓长大后一定保护真诚,就像真诚保护他那样。
真诚帮夏树复习功课,帮奶奶做家务,家里有好吃的也都分一半给他们,奶奶时长夸赞真诚是个善良讲义气的姑娘,长大了定有一番作为,只有妈妈半喜半怒道:“只要别长成个假小子我就谢祖宗喽。”倒是诚爸喜爱真诚的性格,说是遗传了他的优良基因。
眼看春节临近,武汉疫情却不容乐观。全国人民的目光从过节转移到武汉城。
2020年1月23日,武汉封城。
杨家和夏家笼罩着一层阴霾。夏树爸妈早已计划23号清早赶路,除夕夜前便能返家。终于,诚诚妈收到电话,那头是焦急不安的夏爸爸,他们被禁足在住所。好在全家四口健康平安,社区工作人员常来嘘寒问暖,提供必要生活物资。他们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年幼的夏树和年迈的母亲,给了希望又让他们失望。夏爸爸拜托诚诚妈多费心,帮忙照料老人和孩子。诚诚妈听到电话里的小声啜泣,知道夏妈妈情不自已。
夏树和奶奶的春节在真诚家度过。
夏树和奶奶的初一在真诚家度过。
夏树很开心,和乐氛围掩盖内心酸楚。
终于度过一月,熬过二月,磨过三月,四月八日这天,武汉城重启。
夏树爸妈携妹妹重新上路,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可他们始终抬不过命运的捉弄。云北城市中心,夏爸夏妈及一双未满周岁的女儿出车祸,四人当场殒命。这场事故当时在云北城引起不小的轰动,各大媒体争相报道,为这一家四口万分惋惜,悲叹他们命途多舛。
夏树知道那天爸妈和妹妹会到家,在村口从天微亮等到夜晚七八点,始终不见人影。真诚受奶奶之托到村口寻夏树,只见他靠在树桩坐着,眼泪在路灯下泛着光芒。真诚陪她坐了会儿,安慰她说爸妈可能路上耽搁了时间,没准他们俩刚回到家,夏爸夏妈还有妹妹后脚就跟上了呢,他们可是开车来的……夏树听诚姐的话,回了家,很失落。
第二天,真诚家收到电话,那头,传来噩耗。
在邻里的帮衬下,夏爸夏妈、妹妹躯体被送回到老家,并捐钱体面送走夏树爸妈和那对
可爱的双胞胎。看到年幼的夏树、年迈的老人强忍痛楚,众人无不动容。
夏树爸妈租用的是黑车,所有赔偿加一起也寥寥可数,家里断了吃喝用来源,只得邻居东拼西凑补足饭食和用度。雪上加霜的是,此后,奶奶身体一落千丈,大病一场便卧床不起。八岁的孩子要照顾耄耋老人,他休学照看。
不久,奶奶心衰力竭,含恨而终。临走前告诉夏树要好好照顾自己,做个好人,他并不孤单,有奶奶、爸爸妈妈和妹妹在天上庇佑着他。
邻居们同情这一家子的遭遇,不过各家都有难念的经,没有人主动承担起抚养夏树的责任。
真诚和真诚妈想把夏树接到家里成为家人,遭到诚爸反对。他认为多一个孩子多一份责任和支出,并坚持带着家人一起离开农村,去城里打工找机会,比呆在这个地方受穷要好。
夏树不愿意接受同情和施舍,听从村委会的安排,去云北城小鸭孤儿院独自生活。夏树对孤儿院的认知极少,只知道那儿有专职照顾孤儿的叔叔阿姨,不但提供衣食住行,还供他读书。
真诚、夏树约定,在云北城,她会去找他。
自此一别,便失了联系。
光泰背着真诚,说着以前的往事,不禁泪水溢出眼眶。是遗失的美好,是重逢的喜悦,是苦尽甘来的甜蜜。
“我和妈妈去小鸭孤儿院找过你,可是院长说你已经被一户好心人家收养了。”真诚无比歉意地说。
“真的吗?我曾无数次在梦里梦到你来找我。”光泰半蹲放下真诚,直起腰,转身道:“后来我慢慢长大,有能力自己做很多事,开始寻你找你,直到那天在街上碰到你。”
“真好,曾经的小不点长大成大男人了。”真诚如是说,声音平和温柔,像一个妈妈对自己孩子恍如隔世的感概。
“所以,我有能力守护你了。我想给你所有你喜欢的东西,我想把最美好的东西给你,我想我们再也不分开。”光泰此刻有些激动,抓着真诚的胳膊不知不觉加大力度,“我想娶你为妻。”
真诚看得出光泰的认真,但她不知所措起来。“别闹,我可是你姐。”她找不出比这个更有说服力的借口。“找个时间我带你去见我妈吧,她见到你肯定会高兴地疯掉。”
光泰诺诺地说了声:“我也好想马上见到阿姨。阿姨身体还好吗?”
“好着哩,吃嘛嘛香,就是比以前还啰嗦!”真诚撇了下嘴,补充一句:“还常嫌弃我,夸赞你!”
“催婚的吧。”
“啧啧啧。”真诚鼻子皱成麻花,下嘴唇撇出来能挂瓶酱油,心道:“小树已经变成大树了。我们的话题不复从前了。”
“看、看星星。”她指指繁星,“考考你的记忆力和天文学知识。”
“来吧。”光泰胸有成竹。
“那是什么星?”
“北斗七星。”
“那是什么座?”
“猎户座?”
“那在一起的两颗是什么星”
“果果朵朵星。”
真诚缓缓放下指向满天繁星的手,食指缓缓弯曲,手握成拳。
“想阿姨叔叔了?”她问。
“没有。你看,那两颗,我给起的名字,按照你教我的方法。”
真诚犹豫要不要安慰瞬间变成小树的光泰,手还是拍了拍光泰的肩膀,换来光泰挤出的一丝勉强笑容。
他们看过已被翻新的老房子,回忆了一段时间,便双双消失在的路灯下。然后,他们的肉身和思想合二为一,苏醒在秦至凛办公室的时光机里。
真诚再见光泰,觉得眼前这个少年确实有当年夏树的模样,杏仁眼,双眼皮,高鼻梁,还有厚度均匀的双唇,五官长开后,比小时候更立体明朗。她抱住光泰的头往低了拉,然后拨开耳后的头发,去证实那里的确有一块红胎记,像两半屁股的红胎记。一切跟“思想影体”说的一模一样。真诚太高兴了,像重拾曾经遗失的珍贵物品,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好不真实。
“我等你的答复,诚诚。”光泰怕她忘了表白的事,提醒了一句。
杨真诚本想顾左右而言他涣了光泰的注意力,可终究逃不出他的左右开弓-----“我想尽快见到阿姨,并告诉她我对你的心意。差点忘了告诉你,我爸对你很满意。”
“董事长?!你、你-----我不跟你讨论了,我要回家。”杨真诚自知再待下去整个人都会被攻陷。她要找胜男出谋划策,帮忙浇灭这乱窜的火苗。
光泰送真诚来到胜男家楼下。战胜男早已经在家里等候多时。她告诉自己,如果杨真诚过五分钟再不出现,她就来个夺命连环call或者杀出去找她去。
从阳台上看见真诚从车上下来,是光泰送回的,胜男很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