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枕檀痕涴》沐霖雪霁

87、金甲耀日光（三） 见面

　　早秋的空气是那样的清爽干净！在这个清秋的早上，顾雪漫一个人瘫坐在赵子默家的阳台上。她昨天夜里将家里里里外外全部打扫了一遍！还将赵子默最爱的雏菊给精心地修剪了一番。而她一夜未睡，在夜里就坐在阳台上一直傻傻地等待着！
　　顾雪漫还是在幻想着自己拨打曾经的电话能被打通，可是，这一夜，留给她的，是无尽的黑暗和失望。
　　最最痛苦的不是在黑夜里等待，而是等到了黎明，听到了鸟鸣，仍不见想见的人归来！
　　顾雪漫的心情失落到了极点，她一夜都守在为赵子默留着照亮回家的路的灯旁！
　　一夜的守候，让顾雪漫染上了风寒，此时的她，双眼已经不听使唤了，全身像是被别人抽走了灵魂一般的软弱无力！
　　此时的她，已经快撑不住了，她慢慢地，慢慢地，从躺椅上跌倒了！像是她的希望，像是她的期盼，也是这一刻，全部破碎了！
　　她，发烧了！一个人，全身不停地颤抖着……
　　而就在她的双眼即将闭上的时候，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撑了起来！
　　“撑住，雪漫！我这就带你去看医生！”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我不。我还要等子默回来！”顾雪漫强行地睁开沉睡的双眼，朦胧中，她看到了一张期盼以久的面庞，那张俊朗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心疼！
　　“子默，是你吗？子默……”顾雪漫的双眼再一次紧闭着……
　　“小李，快来帮忙……”最后的一句话，在顾雪漫的耳边回荡着……

　　顾雪漫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她看见了赵子默，那个背对着她的赵子默，她极力地向着他跑去，跑得飞快，跑得忘记了自己脚上没有穿上鞋。
　　“子默，等等我！子默！”顾雪漫用力地呼喊着，可是，赵子默却离她越来越远，她跑得越快，赵子默在她的眼中就变得赿小！
　　“不，不，子默，你不要离开我，你不要离开我！”顾雪漫用尽全身的力气呼喊着……

　　“雪漫，雪漫！”陈舒诚双手紧紧地按住那在梦中喊着赵子默，全身抖动的顾雪漫。
　　“雪漫，雪漫！你醒了？”顾雪漫的耳边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她摇晃着发痛的脑袋，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只看见陈舒诚一个人正担心地望着自己。
　　“你还好吧？知道吗，你差点吓死我们了！你怎么搞得，都发烧这么严重了还硬撑着！”陈舒诚用手在她的额头上试了下温度，关心地说道。
　　“子默，是子默！我见到他了，我见到子默了！”顾雪漫失神地抓住陈舒诚的胳膊，一直在那里重复着，“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我还记得，他还喊了一个人的名字！他还喊了一个人的名字！小陈哥哥，是不是子默送我来的，是不是子默送我来的？”顾雪漫紧紧地追问着陈舒诚。
　　陈舒诚的脸上写满了苦涩，他叹了口气：“雪漫，你是想他想得太入迷了，子默没有回来，是我们发现了你，把你送到医院来的！”
　　“你们？”顾雪漫看着站在旁边的秦子衿，一脸的不相信，“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她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子默藏起来了？是不是？”顾雪漫有点发疯了的指着秦子衿道。
　　秦子衿没有回答，只是，两条不争气的泪水已经顺着她的脸颊流淌了下来！她没想到的是，顾雪漫爱赵子默竟然爱得这么痴情，自己远不及她的万分之一！她为顾雪漫也感到伤心！
　　原来，太爱一个人，是真的能伤害到自己。而她，却不曾有这样的伤痛，原来，在这场曾经的回忆里，她与赵子默注定也只是过客！
　　“雪漫，你不要闹了，好不好？子默没有回来！你以为你这样伤害自己，他就会出现吗？”陈舒诚紧紧地按住她，平复她那激动的心情！
　　“我知道，我知道爱上他是一种错，可是，在我的心里，却一直在怂恿着我自己，我要一错再错！他怎么那么狠心，让我怎么能够忘记，能够放弃？我回忆里的主角永远都只有他一人，他怎么能离去？”顾雪漫抱着陈舒诚失心地痛哭了起来！
　　秦子衿转身擦掉了不值钱的泪水，一个人慢慢地离开了这个让她感伤的地方！
　　秦子衿一个人来到了医院对面的一家咖啡馆。对面那紧张兮兮，坐立不安的赵子默见她进来了，慌忙地开口就问道：“子衿，雪漫她怎么样了？好点了没？”原来，送顾雪漫来医院的人真的就是他……赵子默！早上，他本想回家拿点东西，可是没想到的是，顾雪漫还一直就住在他家里等待着她。他怕惊扰到了顾雪漫，但是也想多看看她几眼，于是，他就一个人躲在阳台后面的门旁，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让他牵挂着的女孩儿。可是，没过多久，他便见到顾雪漫从躺椅上跌倒了……之后，他直接联系了陈舒诚，让他来医院帮忙照顾一下！
　　秦子衿的眼神里的光芒暗淡了，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安静地坐下来，点燃了一根香烟，深情地望着那焦急的赵子默：“如果是我，你会不会也这么着急，这么伤心？”
　　赵子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秦子衿突然会问这样的问题！
　　赵子默坐在凳子上，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他只是不敢面对秦子衿投过来的深情的眼神。那个眼神，早已在六年前，随着他父母的离去，一起埋进了土里！
　　秦子衿见他犹豫不决的样子，心也像是被划了几道伤口一样疼痛。原来，太在乎自己在一个人心中的位置，也是那样的伤痛！
　　她笑了笑，打破了尴尬的氛围：“跟你开个玩笑了，你别当真呀！这都六年了，什么事都早已过去了！”
　　“子衿，你能这样想，我也很高兴！”赵子默听到秦子衿的话，这才抬起了头，他对秦子衿的感情也是一半一半的，一半是愧疚，一半是释怀！然而他的话却又像是一根根尖锐的蜂针，直直地扎进秦子衿的心窝里。那个曾经说过“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的赵子默已经不见了！
　　秦子衿大声地笑了笑，这笑声让赵子默感到羞愧，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是，却也没有勇气继续纠正下去！
　　“其实吧，自从你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之后，我也不知道我这辈子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你！如今在陈舒诚的帮助下，我可以开心地为自己赎罪，能再次帮到你，我已经很心满意足了。只是恐怕以后，我再也没有机会和你并肩而坐，安安静静地在你身旁，看着你那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闪烁着熠熠的光辉！和她相比，我确实不值得你再去投入过多的爱！今天过来，其实，我也是有新的消息给你！”秦子衿理了理自己烦乱的心情，递给赵子默一个储存卡，在赵子默疑惑的表情中，继续说道：“这是六年前，你父亲赵国诚家监控视频中的储存卡，我从苏浩那里得来的，只不过里面的内容有一半被人为的删除了。也就只剩下诬告我父亲杀害你父亲的视频！这对我们俩人都不公平，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找到人帮忙，恢复里面之前的信息，说不定就可以找到真正杀害你父亲的证据！”
　　赵子默接过那张储存卡，他对秦子衿感恩地说道：“谢谢你，能拿到这件东西，我知道，你也付出了很多！虽说以前的事情，你们一家人是被迫的，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
　　赵子默没有过多的说些套话，他也知道，此时的自己，与秦子衿之前的感情早已随着这六年的成长随风飘散了，他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周舟，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对，我回来了！”

　　“姐，就这样给了那个姓秦的小婊子，没事吧？”苏浩小心地问着苏慧蓉。
　　“给就给了！怕什么？里面的东西早就没了！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一副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的样子？”苏慧蓉拿出自己以前的口红，镇定自若地给自己涂上了最鲜艳的颜色，“好戏才开场！接下来的事情，我让她秦子衿这一辈子都会后悔与我作对！”
　　原来，那天苏浩被秦子衿威胁后，便一个人悄悄地溜进苏慧蓉的房间，一顿的翻箱倒柜地找寻，却被在外面敲着木鱼的苏慧蓉给逮了个正行。
　　在他哭着将自己被迫不得已而为的事情说了出去后，苏慧蓉的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与世无争的淡定慢慢地变成了昔日的狰狞！特别是当她看到了苏浩给她看的视频，那种无名的怒火更是在她那久违的胸腔里燃烧着……
　　秦子衿，这一切，可都是你自找的！
　　苏慧蓉从容得将一直以来披散的头发重新给扎成了马辫儿。眼神中透露出曾经的凶狠和毒辣，这一刻，昔日的苏慧蓉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