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枕檀痕涴》沐霖雪霁

75、白云回望合（三） 伤心

　　赵子默慢慢地靠近顾雪漫，望着那个眼里也是噙满了泪水，一直深情而又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女孩儿，他没有再进一步地靠近，只是缓缓地将顾雪漫额前垂下的头发轻轻地拨到耳后，轻轻地说了声：“你瘦了！瘦得让人心疼！”
　　赵子默没有进一步地与顾雪漫靠近，他心里依旧怕会负了这个可人儿，只是隔着一定的距离，四目相对。仿佛时间也就在这里停顿了，好让他们彼此细致地看看对方，看看这让双方天天思念着的可人儿。顾雪漫和赵子默之间的重逢与罗汉和柳依激烈的相拥成了鲜明的反差。
　　顾雪漫心中想要的结果果然还是没有出现。她只是笑了笑，仍旧是心疼地望着赵子默：“你也瘦了，可是，瘦得更加精神了！”顾雪漫强忍着把自己想对赵子默说的一些煽情的、思念的话儿一一压了回去，只是同样淡淡地问候了一声！
　　温暖的早阳此刻也收敛起了自己的热情，珍惜起自己散发出的光芒。它带着叹息，悄悄地躲进云层里，两个相互对望青年的影子也都带着一声心底的叹息慢慢地回到了自己主人的躯体里，好像对这久别的相逢不是那么的满意，对这应该相拥的结局还在幻想着是否能够继续……

　　“赵子默，今后，你有什么打算？”在一家高档的洒店里，许志杰早已安排好了一切，给赵子默一行人接风洗尘！赵子默和罗汉回到家经过一番梳洗，又回到了曾经的那个少年的模样，只是这个少年的眼神中，已经没了曾经的狂傲与不羁。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赵子默身旁的顾雪漫，发现她的脸上写满了失落，于是便开口寻问赵子默有关将来的打算。
　　“我打算，去法国进修学习一段时间！”赵子默品了一口红酒，淡淡地说道。
　　“你要去法国？”罗汉与柳依惊讶地说道。而顾雪漫坐在他旁边也是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赵子默这才回来，就有了这样的决定。
　　“那……你一个人去，还是带着……雪漫一起？”许志杰的心里有点伤心，他生怕再也看不到这样美丽的女孩儿了。
　　“我，一个人去！”赵子默淡淡地说了一句。
　　顾雪漫的手明显地颤抖了一下，她的头低地更低了，像是对赵子默做出决定的一种妥协。
　　“什么时候走？”许志杰心里的花一下子都开放了，于时他迫不及待地继续问道。
　　“明天吧！”赵子默依旧淡淡地说道。
　　全场都默然不语，好像大家心里都藏着一些想说却又不敢说出来的话。
　　酒过三旬，许志杰生怕赵子默会反悔，还是忍不住地说道：“你知道诚默现在在苏慧蓉的带领下，已经快将英奇给打败了！你，真不想留下来夺回属于你的东西吗？”
　　全场依旧无人说话，都在静静地等着这个昔日的赵公子发表自己的想法。
　　赵子默只是淡淡地喝了一口红酒，慢慢地说道：“都是过去了的了，何必了。”
　　大家依旧默然不语。
　　赵子默继续地说道：“我在监狱里，什么都没做，就只是学习进修了，去法国，是我的梦想，也是我的起点！”赵子默表面上的无所谓，却让大家更加地相信这个少年的内心有着强烈的复仇之心！
　　“好，那我祝你早日归来！”许志杰开心地一口气喝下了整杯的红酒。他深情地瞥了一眼顾雪漫，发现这个美丽的女孩儿也一口气喝下了整杯的红酒，脸上已经写满的绝望，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而她的心，随着赵子默的交谈早已乱成一团麻线，这才回来的人，却就要走了，放在谁身上，都是很难接受的事实。
　　晚餐过后，赵子默陪着顾雪漫就这样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慢地朝着自己的家中走去，随着那昏暗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顾雪漫与赵子默一路默默无语，顾雪漫低着头，看着前面那个挺拔的影子，两人的影子随着灯光的转换，交织在一起，却又随即地分开，像极了她与赵子默之间的感情，想要靠近却又即可分离……
　　原来，有时候的感情，真的会在熟悉人的无言之中渐渐地变成不敢靠近的现实，也会在渐渐的疏远中形成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陈总，你这是干什么？”晚饭过后，陈舒诚又找到罗汉，给他送带了一份大礼！罗汉看着桌上堆放的三大包钞票，惊讶地问道。而柳依的目光里尽是惊喜和愉悦。
　　“这是你应得的！”陈舒诚抽了一口烟，“赵公子这辈子有你这么个讲义气的兄弟，他也值了！”
　　“可是，陈总，这也太多了吧？”罗汉看着那三百多万的钞票，心里虽然也是特别惊喜，可是，却也不好意思收下。
　　“你不是答应接受赵公子给你的大礼吗？这就是！”陈舒诚笑了笑道，“你就别推脱了！你这要是不收下，我估计他会翻脸的。再说，你已经耽误了自己的青春，赵公子可不想看到因为自己才将你也给拖累了！对于我们而言，友情永远比金钱重要！”陈舒诚拍了拍罗汉的肩膀，笑着走出了他与柳依蜗居的小家……

　　赵子默与顾雪漫就这样慢慢地走回了家中，赵子默看着家里的一切都如自己走之前的一模一样，鼻头有种酸酸的感觉。他回过头，对着那个低着头，一言不语的顾雪漫说道：“雪漫，谢谢你！这些年里，让你为我受委屈了！”赵子默见顾雪漫没吱声，瘦小的双肩不停地抖动着，便走上前，心里挣扎了一下，还是将顾雪漫紧紧地搂在了怀里，顾雪漫在他的怀中放声地大哭了起来！把这一天里所积压的情绪全部释放了出来！
　　“雪漫，对不起！是我不好，我知道让你受委屈了！”赵子默轻轻地抚摸着顾雪漫的脑袋，他的心里依旧在不停地挣扎着，自己到底要不要迈过这一道槛。
　　“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冷淡？为什么你要对我保持着该死的距离？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度过的吗？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年里每天夜里是怎么过来的吗？你把我对你的思念全部一一敲碎，然后扔进了垃圾桶里，你为什么要让我觉得连多看你一眼都成了奢侈了？”顾雪漫放声地大哭着，她好久好久没有在赵子默的怀里这样放肆地痛哭了！
　　“你不是说你碰到了我，就有权利来管我，可是这些年来，你真心地管过我，在乎过我吗？你能体会到我那种得而复失的感受吗？你明知道我那么在乎你，爱着你，为什么你却一直总是逃避我，躲着我，嫌弃我？是不是要让我们彼此都不再相见，才能彻底让我断了对你的思念？如果你对我没有真心的话，请不要再对我时好时坏，时近时远，我很傻，会当真的！我会一辈子都当真的！你知不知道呀！”顾雪漫一把推开了赵子默，失心般地痛苦着，诉说着！她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地狠狠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雪漫！”顾雪漫哭着说出的每一个字，如一支支利箭狠狠地扎进赵子默的心里。
　　“以前的我觉得有你在的日子都是浪漫的，即使是你已经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我也觉得只要你在身边，就已经很幸福了。可是在你走了的这三年里，我怎么都开心不起来。而现在，你却让我觉得我都等了这么久了，为什么还让我这么痛苦？”顾雪漫打断赵子默的话，继续地说道。
　　“雪漫，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赵子默心里充满了愧疚。
　　“我不听你说。没错，我就是喜欢你，从小时候就喜欢着你。你不爱我，不喜欢我又怎么样？我以前就是跟个傻子一样，非要撞这面南墙，因为我顾雪漫在心里曾对自己说过，我这辈子就是你赵子默的人了！这辈子我认定了！我多么希望‘我爱你’这三个字，有一天会是从我嘴里倒着说出来！我多么希望你会是那个值得我一直奔赴一直努力改变自己的人，我多么希望有一天，你会为我而寝食难安，因我的一点小脾气而坐立不安！可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赵子默，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它永远永远都只能活在我的梦里，活在我自己虚构的梦里！”顾雪漫撕心裂肺地说道。
　　“你放心，从现在起，我要放过你了，我以后的蛮横娇气，我以后的无赖怄气，以后通通都不会给你了！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哭了，我小小的心脏早已伤痕累累，它已经再没有地方可以让你用刀子划下伤口了，请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吧！如果还能有下辈子再见面，请绕开我吧，让我们都别在相遇了！你就安心地去你的法国吧，我们这辈子就这样吧，以后，以后都不要再相见了！”顾雪漫一口气说完最后的话，转身跑了出去，泪水在空中画出一个伤心的弧线，狠狠地砸在赵子默的心里……
　　“雪漫！”赵子默用力地喊了一声，可是双腿却像是灌满了铅，怎么也迈不开那前进的一步……
　　空荡荡的房子里，又恢复了平静，好像它又回到了那个孤独的时光，在这月色温柔的夜晚，静听风在流水中的歌唱……
　　“雪漫，对不起！今生，我不值得你爱，我也不配拥有你对我奋不顾身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