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暴风雪》阿糖1208

8、美人鱼 温泉的外围

　　温泉的外围是木制的板状围栏，可以看到远处的山麓，荒郊野岭不会是山中的人，在走廊上？
　　秦凌裹上浴巾，打开推拉门，月光温柔的照在地上，从换衣间的磨砂玻璃按理说就可以看到外面的人影晃动，一片寂静。
　　地板上有水迹，这里是温泉的出入口，本来没有什么，但是水迹的痕迹比一般人的脚掌要小，湿漉漉的伸向走廊的深处，脚印怎么会越往远处反而越清晰呢..
　　身后的自动贩卖机咣当响了一声，那个蹲下拿饮料的人，是陆生莲，他拿出两罐可乐，递给秦凌一罐。
　　“你怎么来了”秦凌脱口而出，说完了才觉得这话好像有点伤人，好在陆生莲似乎被可乐吸引了注意力，喝了几口才说话
　　“有没有碰到什么怪事？”秦凌看了看地上的水迹，夏天的风温度很高，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
　　“没有的，你呢，”
　　“那就好，这里真的很干净，什么精怪都没有”
　　秦凌又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那种距离感，每当秦凌想说些更亲近的人，哪怕只是朋友之间那些关心的话的时候，两人之间都会因为话语坠落在地上留下空荡荡的回响，秦凌总能感到一种无声的拒绝。
　　月光洒在陆生莲身上，给他撒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他朝秦凌挥了挥手，从走廊翻出去，走进茫茫夜色里。
　　谁想到第二天竟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山里因为清晨下起暴雨气温降得非常快，早上秦凌几乎是被冻醒的，环顾四周，何花应该已经起床去吃早饭了，等到了餐厅，很多同学都已经到了
　　喝了一口味增汤，看着正对的落地窗外因为雨水和潮湿池水间升起的雾气至今没有散去，模模糊糊能看到白雾中的树冠，真像那些电视剧里说的“仙境”
　　“这雨要是不停爬山估计是不行了”张萌盘腿坐在地上，后仰双手撑在地上，一副懒散的样子
　　“停了以后台阶太滑，也会危险的”文祎的声音从后边传来，看到来人以后张萌立刻坐好，他就这样挨着秦凌坐下了。
　　“很漂亮的戒指”文祎看着秦凌的手指说道
　　“有吗，就是小店买的”秦凌没想到他会过来搭话，假笑着说。
　　“能给我看看吗”他温柔的眼睛似乎也带着笑意
　　秦凌意识到这间房间里大多数人尽管没往这边看，注意力也都分到这边来了
　　“是不是谁送你的，还戴到的无名指上”旁边的张萌插嘴道。
　　“其实是它摘不下来的，可能是手指太胖卡住了”秦凌伸出手在他面前演示，那素圈戒指自从那天在巷子里像带齿一样咬进手指里，就没能摘下来过。
　　文祎却把她的手抓进手里仔细端详，余光都能看到旁边的张萌瞪大了眼睛，秦凌感到很别扭，想把手收回来。
　　当文祎的手指抚过无名指，秦凌感觉戒指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鸣响，有电流似的一瞬间轻微刺痛，秦凌用力要甩开他的手，这时他也及时松手放开了。
　　“这天气，真是见了鬼了”
　　“一会儿真有个鬼从水里钻出来，你看过丧尸片没有，满手血的拍玻璃”
　　“你怎么知道不是小美人鱼，上岸报恩来的”两个男生在闲扯，引得秦凌的视线也往玻璃上看，雨水没有停歇的在玻璃上形成水流的幕布，效果还真是像磨砂玻璃
　　“也许这世界上真有美人鱼也说不定”旁边的文祎突然说了一句
　　“我刚读大学的时候，平时都很闲，那时候不是流行说走就走的旅行，我就一个人去了南方沿海的一个小渔村。”
　　“还挺有文青情怀的”斜对面的陈云笑着应他的声，文祎就继续往下讲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人了解过做渔民的生活，捕鱼期出海的一个月都在海上飘着，非常辛苦的生活，当地的渔民管出海叫“讨海”，向海龙王讨饭吃，生死有命的意思，要是还有点文青梦，不出三天就立刻消散，后悔的不得了”
　　餐厅里充满了轻笑声，文祎身上没有二代身上常见的过度自信，讲话有种轻快亲近的态度。
　　“有一天我们的渔船忽然开不动了，检查的时候发现发动机没任何问题，也不缺燃料，管机器的人就问船老大是不是看见什么东西了，船老大就点了点头，随后我们把网下到海里，在船身附近真的捞到了一个东西”
　　大家都静静等着他说下文
　　“是具尸体，本来我一个外人，站在最外围，看这些常年赶海的人神色有异，就挤进去看，那确实是具尸体，却不能说是个人，人形的身体上盖满了淤泥和寄生的贝类一开一合的，露出的皮肤上却覆盖着一层的深蓝色的鳞片，特别是耳朵，尖而且大，不像人类的耳朵，反而是像鱼鳍，当晚我就一直做噩梦，并且一直低烧”
　　“我就在想，如果尸体上这些东西真是因为常年沉在海底的寄生物，怎么会被我们捞上来呢，海底可是平均深度4000米，我们的渔网只能下到1000米的地方，当晚，我因为低烧和不适在甲板上吐得一塌糊涂，当我趴在栏杆上看着漆黑一片的大海时候，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到那个尸体正从海底深处往上浮，这时候海浪突然大了起来，我们的小渔船在翻涌的海浪上太渺小了，随着海浪巨大的起伏，我没抓住甲板附近的栏杆掉进了海里”
　　餐厅里一片寂静，有几个胆子比较小的女生已经吓的脸色泛白了。
　　“然后呢？”陈云的声音弱弱的问道
　　“然后就有小美人鱼推着我送上了附近的海岸，有个金发公主从地球的另一端赶来把我吻醒了”几句话餐厅里的气氛就放松下来了
　　“真会讲故事，这天气讲惊悚故事太有代入感了，刚刚我们还在说小美人鱼，这会儿成深海惊魂了”刚刚那个闲聊的男生说道。
　　“小美人鱼也真是可怜，无果的单相思啊”陈云感叹道
　　“要是没有邻国的公主也许她还有机会，不过她不能说话也是很惨”门口的文小米也参与进这个关于爱情的谈论，
　　“不过她也是真爱了，为了王子吃了多少苦，现在谁还会愿意为爱情牺牲啊，毕竟是非必须品，利益损失太多都会及时止损”
　　“小美人鱼放弃的太早了”不知何时进来也不知在角落待了多久的何花突然说话，“她的生命这么漫长，总会有机会的，太早放弃自杀实在没有必要的”
　　“也有道理”文祎永远能让气氛保持融洽。
　　窗外的雨仿佛永远也没有止境，这让秦凌想起曾经经历过的那场噩梦似的雨，幸好身边还有一屋子的人，人多的时候总是更安心些的。
　　文祎吩咐服务生换一批点心上来，秦凌感觉他是想让大家多聊聊天好过各自回房间空等，真是会做事，就在几个服务生把桌子收拾走没过多久。
　　餐厅的灯忽然灭了，还在抱怨下雨或者聊天的同学也被停电打断，像是拧上的水龙头一样沉默了。
　　很快备用电源启用，餐厅又亮了起来，文祎合上闸盒的外壳，文小米已经拉开餐厅的门，走廊的灯电力还没有恢复，除了餐厅可以看到酒店沉浸在阴天的蒙蒙灰色里，只有应急灯在低矮的角落发出阴影绿光。
　　“大家先在这儿等等，我去找王经理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秦凌却在应急灯的灯光下像是被卡住嗓子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看见有两个小孩，两个小女孩，大夏天穿着冬天的童装毛衣，光着脚站在走廊的中央朝这边看，借着阴天和应急灯，可以看出这两个小孩子衣服都湿透了，显然在场的人当中只有秦凌能看到这两个人，如果文小米走到他们附近会怎么样
　　“等等！”秦凌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两个小孩的目光开始落在秦凌身上，无光的扩散开的瞳孔因为无神像黑洞一样可以容纳所有的光线，其中一个的头部向右侧倾斜，对着秦凌做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秦凌控制自己不去看她，因为她的眼睛开始流血
　　“怎么了？”一无所知的文小米奇怪的看着她
　　“我，外面太黑了，我，跟你一起去吧”秦凌其实不想去，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说出的这句话
　　“不用了，手机有手电筒，大堂也有经理在”
　　秦凌眼睁睁的看着她关上门出去了，
　　“我回卧室拿手机”角落里的何花突然说着也要往外走
　　“现在外面太黑了，还是等来电了再去吧”秦凌还在做着最后的尝试，对方只是摇摇头往外走。
　　餐厅里的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包括期末考试和最近最火的电视剧。等了半个小时两个人都没有回来，秦凌内心非常焦灼，不知道她俩会遭遇什么，之前陆生莲说这地方干净得很，明明不是那么回事，还是说连他都没看出来吗
　　最后她还是找借口也走了出去，关上后方的门，欢声笑语和暖色的灯光就这样在她身后划出界线，眼前除了哗哗的雨声就是静悄悄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