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包爆红八零年代》度万万

2、上山下乡 终于见面了

　　李莜雪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时候遇到翟邱，照理说对方应该还在国外留学才对。

　　但她突然记起翟邱和张依兰之间有一段不清不楚的关系，要是为了张依兰回的国，倒也说得过去。

　　她还记得她和翟邱初次见面，就是她在宿舍后面的树林里撞见了他和张依兰搂在一起。

　　当时李莜雪是诧异的，毕竟翟邱是出了名的纨绔公子哥，而且早就和一家千金定了亲，不过哪怕她对两人的关系有些不齿，但也没有宣扬出去。

　　没想到张依兰却因为怕她告密，不断在暗地里处处针对她，做出了不少恶心事。

　　上一世在被张依兰陷害后，她经历了人生中最迷茫的一段日子。也就在那时，翟邱用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热烈追求她，乃至为了她退掉亲事，断了所有风流韵事。

　　这样炽热而轰轰烈烈的感情，让从未谈过恋爱的李莜雪立刻沦陷了。

　　曾经她以为自己对于翟邱是最特别的，对方为了她浪子回头，为了她流泪下跪，用最盛大的婚礼将她娶回家……但那又怎样呢？婚后他却一次又一次的出轨，把她当成傻子一样瞒在鼓里。

　　到了后来，他甚至和李莜雪的学生搞在一起。一个是她结婚二十几年的丈夫，一个是她倾尽全力培养的接班人，最后双双背叛了她，有了他们的孩子……真是要多讽刺有多讽刺。

　　翟邱在她回忆过往的时候，倾身在她耳边说道，“你唱得很好，只是……”他装作犹疑不决的样子，“只是有一个地方处理得不如张依兰。”

　　要是李莜雪当真还是18岁时的她，只怕早就傻乎乎咬上钩，要和翟邱呛声一番，但如今的李莜雪连眼尾懒得扫他一眼，伸手把大衣扔还给男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翟邱望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心口一跳，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
　　“你个小姑娘，挺轻狂的啊。”赵诚德看着神情傲然的李莜雪，顿时感到一阵脸疼。

　　李莜雪眼皮子微抬，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在各位前辈面前，我哪敢班门卖斧呀，只是大家也都知道我脾气不好，最听不得别人误会我。”

　　赵诚德连忙做起了中间人，招招手要一旁假装干活的剧组众人都过来，斥道：“还不快给小李同志道歉！”

　　他只希望面前的姑奶奶赶紧消气，要是她再在剧院门口多来几次，他们剧团的票就要卖不出去咯。

　　“李莜雪同志，我为之前的言论向你致以诚挚的歉意，我当时不该带头讽刺你……”周芳率先开口道，表情惭愧，“刚刚我也去听了你唱的戏，唱得特别好，我都听哭了。”

　　周芳前辈一开头，其他人也争相道起了歉，说实话平日里李莜雪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只是当时大家都在气头上，头脑一热就冲动了。

　　剧团里的人之所以不喜欢李莜雪，也是嫌她德不配位，可今天他们明里暗里都去听过了她的戏，内心只能用震撼两个字来形容。

　　剧团向来是讲究功底的地方，如今见李莜雪能在那么短日子里就唱得这么好，说明天生就是唱戏的好苗子啊，他们大多数人都是高兴的。

　　不过这纯属是他们想多了，上辈子李莜雪为了唱好每一出戏，几乎把除吃饭睡觉的所有时间都用上了，但哪次不是被喷得狗血淋头？能有今天的演出水平，多亏的是她日复一日地坚持练习了十几年。

　　赵诚德适时插进来，“那——小李同志就别走了？”

　　李莜雪笑了笑，“团长，我仔细想过了，所谓术业有专攻，我一个学表演的强留在这确实不合适。”

　　不给众人挽留的时间，李莜雪又把眼睛看向了角落里的张依兰，一字一句道：“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向大家交代，张依兰今天是故意激怒我，好让大家伙看见我怎么打她的。”

　　张依兰尖声道：“你什么意思？”

　　“她和一个有妇之夫有不正当关系恰好被我撞见了，所以三番五次诋毁我，想把我赶走。”李莜雪苦笑，“我本来想尊重张同志的隐私，可现在，我实在怕她……”

　　剧团里的众人被这个转折惊住了，看向张依兰的目光变得鄙视起来，越想越觉得可疑。

　　“难怪……有次我也亲眼看见她和一个女孩拉拉扯扯，听着像在抢男人！”

　　“我就说呢，怎么每次小李同志出了事都绕不开你。”

　　“小李同志还是太心软了，这样的事情早该上报组织的。”

　　张依兰从未想过李莜雪真的敢当众说出来，她不是傲气吗？不是不屑于解释吗？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然而李莜雪只是笑眯眯地瞧着她，像是在欣赏她此刻的窘境……

　　上一世，李莜雪因为不肯低头，最后被狼狈地赶出剧院，从此与舞台无缘；这一世，李莜雪选择主动离开，因为她明白她想要的不是成为一代名伶，而是以一个演员的身份，登上演艺圈最闪耀的位置。

　　李莜雪弯起嘴角，何况这辈子，她的戏只想唱给一个人听。

　　……

　　“妈，我男人呢？”李莜雪急匆匆地从秦家跑回来，冲进厨房抓着李母的手问道，“他家怎么空了！”

　　“小小年纪，真不害臊。”李母翻了个白眼，看了一眼窗户，压低声音说：“5天前就搬家了，听说是你秦爷爷和秦伯父出了大事。”说完，她嘱咐李莜雪，“千万别往外说。”

　　李莜雪直接愣住了，“出事？生病了？”

　　“你傻呀，你秦爷爷和秦伯伯当官的，懂了没？”李母似乎也不想和孩子提及太多，只是含糊道：“现在秦家只剩秦毅一个男丁了。”

　　李莜雪慌了神，她根本不知道在这一年，秦家竟然遭遇了这样的灾难。

　　她回忆着上一世秦家的状况，却发现那时她沉浸在对未来的恐慌迷茫里，根本没注意到秦家的异常，后来也只是奇怪秦毅变得越来越少阴沉了，没往深处想。

　　“说到底，还不是之前根本没把秦毅放在心上，”李莜雪自嘲一笑，下定决心这一次不论使出什么代价，都要排除万难陪在男人身边。

　　打定主意后，李莜雪就强扯着李母的衣摆，跟甩不掉的尾巴似的到处跟着晃儿，“妈，你肯定知道秦毅在哪，求您告诉我吧！”

　　李母扬起声音，“问这干什么，你不是不乐意跟他好吗。”

　　李莜雪鼓起腮帮子，“我现在后悔了，我就要和他在一起。”

　　上辈子，她不顾所有人反对、自私地为了所谓的爱情作废婚约，和翟邱谈起对象……但哪怕谈了5年恋爱，对方始终不想要娶她，最后……李莜雪赌气般接受了秦毅的求婚。

　　多么可笑的决定啊！最终就是这个任性决定害苦了她自己，更狠狠伤害了无辜的秦毅。

　　李母见到女儿突如其来的泪水后，又气又心疼，拧了拧她的脸颊肉，“成了成了告诉你，他入伍参军去了，部队好像在一个叫平阳县的小县城。”

　　李莜雪听完一抹泪，立即回房间收拾行李去了，动作快到把李母都吓得一跳。

　　等到隔天吃晚饭时，李家父母才得知女儿顺利报名文艺工作者“上山下乡”的事情，可就算他们再气再想阻止，也都为时已晚。

　　……
　　李父帮女儿把所有行李放好后，退后几步站回拥挤的人群里，抬眼就见车上的女儿正含泪朝他们不停地挥手。

　　李母看见这一幕眼睛一酸，举起怀里小豆丁的手也跟着挥了挥，“小宝，来和你姐说再见。”

　　“日子只怕苦得很，她哪里吃得起这样的苦头。”李父抬脚捻灭烟头，语气里带着强烈的担忧。

　　李父李母实在放心不下，连忙又找熟人临时借了一堆肉蛋票和糖票，再次挤进乌压压的人群里塞到李莜雪手里，反复叮嘱，“不够用就跟家里说一声！”

　　李莜雪又是感动又是无奈，“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她见李母怀里的弟弟眼巴巴地看着她，于是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要听话知道吗？”

　　弟弟盯着她在寒风中冻得通红的耳朵，突然伸手把戴在头上毛线帽摘下来，“这个给姐姐戴。”

　　一家人又依依不舍地说了几句，车子终于缓缓开了。

　　坐在最前方的队长见车上的姑娘们还沉浸在离别的伤感里，于是慷慨激昂地鼓舞道：“我们在座的都是有思想觉悟的优秀女同志，今天，我们虽然告别了亲友，却将在“百花齐放、推陈出新”的文艺方针下，把最好的精神食粮送到人民最需要的地方！”

　　这群年轻女孩儿听了不禁心潮澎湃，笑着鼓起了掌。

　　队长接着又简单地交代了今后的任务，她们的剧团小分队以后每年都要送戏上山两次进行巡回演出，隔半个月就要排演新戏、给当地军民慰问演出、抽空给老百姓讲述革命故事……

　　李莜雪举手发问，“队长，请问我们住在哪儿？”

　　队长微微一笑，“咱们吃住都在当地部队，以后我们剧团和那些子弟兵都是一家人。”

　　这回答让李莜雪眼睛瞬间亮了，也就是说她以后就能天天和秦毅待在一块儿了？

　　……在历经8个小时的颠簸路途后，平阳县终于到了。

　　一下车，这群剧团女青年就长长舒了一口气，新奇地张望着四周，叽叽喳喳交流起来。

　　这时，有一队训练有素的军人小跑了过来，立正站定，整齐一致地对她们敬了个军礼。

　　长官一声令下，那些身穿军装的士兵们就纷纷走上前，替她们搬运行李。

　　李莜雪目光逡巡了一阵，还是没看见熟悉的身影，不禁有些泄气。但她转念一想，她坐了一天车早就灰头土脸的了，不见面也挺好。

　　她谢绝一个士兵的帮忙，哼哧哼哧地自己搬行李，结果来来回回了几趟才搬了一半。

　　宿舍里的其他女孩见她这样，不解地问她干嘛非要自己来。

　　李莜雪拿出手帕，抬手擦掉额上的汗珠，气喘吁吁地说：“我不喜欢依赖别人。”

　　她知道自己能仗着性别、脸蛋、以及家世等等来轻易地获得许多便利，但越是这样越容易养成惰性，越该时刻警醒……除非，帮她的那个人是让她心甘情愿依赖的人。

　　看着李莜雪远去的背影，女孩们不由面面相觑，“好傲气啊。”

　　回到车上，李莜雪甩了甩酸痛的胳膊，费力拖着一个100斤的大麻袋，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双黑沉如夜的眼睛。

　　“秦毅！”李莜雪惊喜地叫道。

　　秦毅皱着眉，“为什么要来这里？剧组不用排练了？”

　　李莜雪听他语气那么凶，委委屈屈地解释道：“可是……那些都没有你重要啊……”

　　“胡闹，给我回去。”秦毅语气里压抑着怒火。

　　李莜雪没想到对方躲开她就算了，还朝她发火赶她回去，她咬唇站了一会儿，陡然冷下脸色，自顾自把行李搬向宿舍。

　　秦毅神情微怔，望着对方渐行渐远地身影，不禁露出懊恼的神色，扛起她剩下的行李快步跟上去。

　　他可不知道，李莜雪此时正心里默数着1、2、3……在数到10的同时，男人的脚步声果然传来了，接着李莜雪手上突然一轻，行李全被对方接了过去。

　　李莜雪得意地弯起嘴角，“哼，你刚才不是要赶我走么？”

　　秦毅无奈，缓和了语气，“我只是气你太过任性，做事从不考虑后果。”

　　“你有没有好好想过，要是以后你的同学都成了大明星，你却要困在什么都没有的农村里，到时该怎么办？”他深知少女有多骄傲，怕是宁死也不愿意面对这种丢脸的事。

　　“我说过了，不、管、任、何、东、西、都、没、你、重、要——”李莜雪每说一个字，就气呼呼地用指尖戳一下男人的胸膛，“哪怕是我的梦想，在你面前都要排在第二位。”

　　然后，她猛地扑进他怀里。

　　秦毅慌忙把人推开，别过头掩饰神情间的一丝羞赧。

　　片刻后，他严肃地望着李莜雪，“我觉得我们目前的关系，还没进行到搂搂抱抱的程度。”

　　听到这话李悠然又羞又气，瞪了他一眼就径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