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接二连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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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酒楼里热闹喧嚣，觥筹交错，酒席正酣。
柳叶冷眼瞧着，罗父是府城有头有脸的商铺大掌柜，亲友也是大小商人居多，其中不乏一身珠光宝气、看着就有钱的大商贾。
这些大小商人们都精明世故、巧舌如簧，就算遇见不熟识的人，往往也能立刻交好，打成一片。拜他们所赐，这酒席的气氛倒是称得上愉快融洽。
一楼主位的大圆桌围坐着一些比较重要的人物：新郎官柳大林、新郎官的父亲柳老爷子、秀才老爷柳大川、族长兼里正柳有成、新娘子的父亲罗大掌柜、新娘子的两个哥哥罗春雷、罗春谷……
这些人坐主位柳叶都可以理解，让她不解的是同在这一桌的还有一个中年发福满面红光的大叔，穿金戴银的，也不知是哪个大商铺的掌柜或东家；他的旁边正坐着刚才找柳叶说话的那个常大公子，俊俏的小脸尤为醒目。
柳叶手中端着菜，来到大圆桌边，小心翼翼地把菜放下，桌上的大人们都忙着把桌子中间空出位置来放新菜。
“各位把空盘子拿得我，我好拿去撤了啊！”柳叶脆生生笑吟吟地道。她个子矮，还够不着大桌子中间的那些空盘子。
桌上众人一边把空盘子叠在一起递给她，几个不认识柳叶的人还一边好奇地打量，见她小小年纪落落大方、巧笑嫣然，都在心里暗暗称奇。
“这个女崽子好玩嘞！这是？……”有人问道。
“我是新郎官的侄女子嘞！”柳叶捂嘴，拿手一指柳大林。
柳大川招手：“明月你来，我跟你介绍。”
柳叶乖乖地走到柳大川跟前：“爷。”
柳大川把她揽过来，笑着给她介绍桌上的众人：“那是你婶娘的爷，你叫罗家爹爹；那是你婶娘的大哥哥，你叫罗家大爷……”
“罗家爹爹！罗家大爷！……”柳大川每介绍一个，柳叶就笑着万福叫人。
“那是你罗家爹爹的大东家，六眼井常记的常爹爹，旁边是渠的大崽，你白甫大叔叔。”
“常爹爹！常大叔叔！”柳叶福道。原来这个胖大叔是罗大掌柜那个通达商铺的大东家啊，也就是罗大掌柜和柳大林的顶头上司了，难怪要坐在这一桌呢。
同时她心里也暗暗不爽，柳大川为表尊敬，把常东家放在了罗掌柜同一辈，直接导致常白甫那个富二代小白脸成了柳叶的“叔叔”辈。
“哈哈，秀才老弟你客气了，我哪里有那么大的年纪，当得你女的爹爹？”常东家哈哈大笑，一对本来就细长的眼睛被肥肉挤成两道缝，指着常白甫对柳叶道，“你就叫渠哥哥就好了！”
柳叶不等柳大川开口，忙不迭地改口，甜甜一笑，叫道：“诶！常大爷！常大哥哥！”心里长舒一口气。
“好乖！好乖！”常大爷乐呵呵地点头，对柳大川道，“秀才老弟你好福气啊，生得这么漂亮乖巧的女！”
“哪里乖哦！不晓得几顽皮，鬼精鬼精的！”柳大川嘴里埋怨着，却是满脸堆笑，宠溺地摸摸柳叶的头，“去帮你屋里娘跟姐姐做事吧！”
柳叶冲柳大川吐个舌头，端起撤下的空盘子，又给众人福了一福，转身走了。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自从昨天拿玉威胁过柳大川之后，柳大川就对她变得很有些不一样，感觉……反而比从前更喜欢她了……难不成是因为觉得她这个二女儿和自己很像，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狡猾阴险的影子？好自恋的人呐！
她被自己逗乐，回头要再看一眼柳大川，却对上正挑眉冲自己微笑的常白甫那双漂亮的眼睛，他装模作样地摇着扇子，脖子上的金项圈明晃晃的，衬得他富贵又傻气。
真是个傻不愣登的富二代，看他那自以为风流倜傥的模样，怕不是个中二少年！还什么李白杜甫呢，我看就叫常富贵才和他最般配！柳叶腹诽，忍不住又捂嘴一笑，把个常白甫笑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酒席的菜肴由郑氏掌勺，郑氏烧得一手好菜，做事也麻利，族里有人家办酒席就经常请了她去，因此经验丰富。米粉肉、红烧鸡、清蒸鱼、老鸭汤、炒粉、糯米团子、藕夹……这些奚洲酒席的定番美食接二连三地出锅，忙得几个传菜的小娃娃不亦乐乎。
柳叶把收回来的空盘子端进后厨，又从谢香书手里接过一盘炒粉准备送去主桌。还没走到，就看见一抹桃红的身影站在常东家身旁，和他有说有笑，正是那个李二姑娘李珍珠。
她又跑来这里做什么？柳叶心里翻个白眼，就当作看不见她，端着炒粉径直走过去。炒粉满满一大盘，柳叶人小手小，小心翼翼地端着，很有些颤颤巍巍。那边桌旁坐着的大人们见了都笑着让她慢点，有的还站起身伸出手要接。常白甫更是直接离了座位，要去接过柳叶手中的碟子。
就在这时，经过李珍珠身边的柳叶忽然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跄，手中的炒粉就要朝面前坐着的常东家泼去。
柳叶大惊，情急之下也来不及多想，手上慌忙转向，炒粉向右泼去，她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随着一声清脆的瓷碟摔碎的声音，一大盘红艳艳的炒粉一根不剩地全泼到了刚巧来到柳叶右边的常白甫的胸口。
众人惊呼，都围过来关心柳叶和常白甫。柳叶也顾不得摔得生疼的屁股，一股脑爬起身，赶紧拿出帕子给常白甫擦拭，一边忙不迭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头先不晓得被什哩绊了一下。”说着拿眼去瞟一旁的李珍珠。
常白甫倒是大大咧咧地满不在乎，自己也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绢帕，边擦边笑着安慰：“不要紧的，隔着衣服，也不烧（烫），明月妹妹不要在意，倒是妹妹你有没有摔痛？”说完还蹲下身要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柳叶哪里肯让他收拾，也忙蹲下身道：“我不痛，你不要再扎到手，我来就好。”
常东家见儿子并无异样，这才放心，胖手一挥，哈哈一笑，对慌张赔罪的柳家人道：“细伢子走路不稳，不是什哩大事，等下子我叫屋里小子去归（回家）拿件衣服过来渠换，我们继续呷酒、继续呷酒！”
这时刚在旁边桌子送完菜的柳条也慌慌张张地赶过来帮忙收拾：“这里我来，你带常大哥哥去后头打水擦，看可不可以擦掉。”
炒粉里放了辣油，干帕子根本擦不掉，柳叶一脸歉意地对常白甫道：“常大哥哥，要不我们去后头吧。”
常白甫还待继续收拾，见她这样，便点头微笑：“走吧！”
于是柳叶带路，常白甫在后头跟着，二人去了后院。
身后，李珍珠紧咬着嘴唇，气恼地盯着二人的背影。
她家和常家是世交，她与常白甫青梅竹马，心里早把那英俊少年当作了自己未来的夫君，无奈少年却总是对她一副彬彬有礼、不咸不淡的态度。
今天这罗掌柜嫁女，她本不想来，是听说常白甫会来，她这才精心打扮，兴致勃勃地跟了来，想要艳压群芳，好叫常白甫和常家长辈领教领教她李二小姐的魅力。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她的计划竟接二连三地被这柳家姊妹打乱。先有柳明玉惊艳了常大太太，把她给比了下去；后有柳明月当着常白甫的面拿话呛她让她下不来台，尴尬丢脸……
趁着吃酒席的空档，她来到楼下和常东家请安，顺便借机也和常白甫说几句话。本来气氛融洽，却一眼瞥见柳明月那个小女崽子正往这边来，满桌的人都看着她笑，常白甫居然离座要去接她手中的盘子，眼睛盯着她眨也不眨！
她柳明月算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没有教养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女娃，一个不识诗书不懂礼数的蠢笨丫头，哪点比得上她李二姑娘？凭什么让常大哥哥多看她哪怕一眼半眼？
一时间，李珍珠妒火中烧，恶向胆边生，来不及思考，就在柳叶经过她的那一瞬间，鬼使神差地伸脚绊了她。她的本意是让柳叶把手中的炒粉泼在面前的常东家身上，没想到柳叶反应倒快，不顾自己摔跤，手上临时转了向。要不是常白甫凑巧来到了柳叶右边，那碗粉其实是不会泼到任何一个人的。
李珍珠的这些小九九，柳叶就算不能完全清楚，但也大致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她不会傻到要跟常白甫明说是李珍珠故意绊的她，一无真凭实据，二她现在对这个愣头青常富贵也不熟悉，谁知道他会不会相信自己的话？他要是不信，倒显得是她柳叶错了不认账、找个无辜的小姑娘背黑锅了。
她带着常白甫来到后院的柴房，也顾不上下雨了，去院中井里打了小半桶水拎进来，先把帕子投了一遍，递给他。
他接过帕子：“哎呀，你淋湿了！”说着就要拿手中的帕子给柳叶擦脸。
柳叶笑着躲开：“雨不大，你还是先擦干净自己再话吧！”说完满不在乎地抬袖子擦脸，这还真是个呆头鹅，她怎么可能让个男娃擦脸？
常白甫这才反应过来，红了脸，也笑了，擦拭起自己的衣服：“乡下女崽子都似你这般爱笑？”他似乎不经意地问道。
柳叶翻个白眼：“看来你们府城的女崽子都是一日到晚板着个脸！”
常白甫自知失言，不好意思地道：“抱歉，我以前从未有过乡下朋友，心中好奇嘞。”
柳叶的白眼翻得更大了，谁跟你是朋友了？就你这开口闭口府城乡下的，要不是看在泼了你一身炒粉你也没跟我急的份上，我连理都懒得理你！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接二连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