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追杀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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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我的好姑娘，快些将桃花妆画在脸上。”
执梧全身就像被定住一样，根本动不了，更别谈化妆，她连说话都无法张口，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打扮艳丽的女人满屋子里找工具。
艳丽女人见她久久出声，以为是她使小性子不愿去陪蛇君喝酒。立刻变了声音，扯着执梧的头发恶狠狠地说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倘若今日我的宴会有任何差池，将你生吞活剥也难解我心头之恨，自己识相点。”纤细的手指上尖锐的爪子轻轻触摸着执梧干净红润的脸，说着最恶毒的话：“可惜了，这般好看的皮囊，午夜过后来我屋子里。”
丢下这句话，那个美艳女人离开此处。
执梧终于松了一口气，大口喘气，从地上爬起来，双手和双脚还是完好无缺，面前的铜镜里倒映着自己惊恐的脸，模样惨白。
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柜子，门口站着两个虎头人身的小妖，指尖的妖法凝聚不起来，红绳也好死不死失去往日的光泽，怎么叫它都仿若昏死一般。
她尝试用功力开门，木头制作而成的门纹丝不动，靠近门就被一股强大的阻力推翻在地，窗户也设置秘法，好像是专门防止妖魔逃走的。
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
执梧才成妖百年，哪里知道这桃花妆怎么画，随便将自己的脸摸白，在眼尾的地方就着朱砂痣划出一朵花来，现在已经管不了，差不多就行，活命要紧。
刚刚画好，还没有时间休息片刻，木门被打开。
为首的是一只千年老狐狸，看见执梧将自己画成这般模样，没忍住掩面而笑，“龙妹妹也有个五六百来岁，怎么跟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精怪一样呢，你画成这般模样，岂不是要便宜那些画的好看的姐妹们？哈哈哈，真有趣……”
执梧看不出自己的真身，以前在禁锢之地，是可以随意变换真身的，后来到了妖市，也无人与她讲自己的真身，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一株仙草转世。
“你是在说我吗？”执梧看看自己的双手，上面没有龙的鳞片，又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没有坚固的龙角。
老狐狸见执梧疑惑的看向自己，随之摇摇头改口道：“看错了，看错了，龙族早就举家飞天，去做逍遥仙了，你应该就是蛟，比龙等次差许多的蛟。”
狐狸再次抬头，执梧脸上的妆被眼泪蹭掉了不少，清秀的面容呼之欲出，眼神狡黠，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妖媚，特别是眼尾的小痣，让狐狸想起千年之前的梦中故人。
她愣住片刻，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执梧的双手，双眼含泪下意识叫了一声：“龙女姐姐，我是枝枝，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您。”
执梧被她的模样惊到，她一向不习惯与妖如此亲近，慢慢挣脱狐狸的手掌，后退几步，满眼戒备看向狐狸。
狐狸呆滞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心中不免难过许久，捂住脸又自嘲道：“我没脸见女龙姐姐，那位大人逼迫我将您带进藏书阁。”
执梧悄悄记下，虽然知道狐狸可能认错妖，但面上还是真诚感谢狐狸，毕竟要从这里出去，还需要一些东西恢复妖力，执梧深吸一口气，忽略狐狸前面的话：“谢谢枝枝姑娘告知真身，我虽活得久，但处处受欺压和排挤，好久没有感受到妖界的温暖了，一会结束后，可否给我买一些恢复的丹药？”
狐狸点点头，眼神坚定不移，看向执梧的一瞬间，心里茫然生出一股浓浓的不忍心，“放心龙女姐姐，今日过了，你的妖术便会出来，我再给你配上一些丹药，定能很快就恢复。”
和执梧猜想的丝毫不差，就是不知见到蛇君，今晚还有活命的机会没有。
执梧内心难免升起一些悲凉，作为底层小妖真的是命运难自控，随时面临死亡现场。但执梧总觉得自己命不该绝，柳暗花明或者绝地逢生才是她该努力的事。
“谢谢。”执梧悄悄抹下自己眼角的泪水，转头脑海离开时回忆刚刚出来的路。
执梧跟着一起穿过墙壁上罗列的书架，四周光线晦暗不明，执梧的眼睛被蒙上丝绢，听到清脆的琴音。
执梧：有雅致的大妖。
执梧双手紧紧贴着地面，身体蜷缩一团，小小一个，低着头动也不敢动，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耳边传来极其嚣张跋扈的声音，“护法已经闭关五十余年，仙界的奸细早已安插到位，就等着护法一句话了，蛇君，你可以做主吗？咱们先会上一会仙界如何？”
乐器突然停止了，小妖们突然趴在地上，不敢发出声音，执梧听到倒水的声音，随后就是杯子清脆的落地声，里面的水花溅到执梧头顶上，打湿她的青丝。
可是她还是不敢动。
大妖打架伤及池鱼。
“你都说了，我只是蛇君，我百年难得见护法一面，你收敛点，不要让手底下的小妖太过明显，届时出了问题谁都拿你开刀。”
蛇君的话就是有远见之名，和气生财这个道理都不懂，执梧暗自翻白眼。
“是，属下明白了。”话虽然被说出口，执梧还是听出他内心的不甘。
紧接着，执梧就被点名：“中间的红衣女妖，抬起头来。”
蛇君笑声爽朗，待看明执梧的真身，愣住片刻感慨道：“还是位龙族，少见啊真是少见！”
执梧都不知道该不该抬头，因为她听见龙族二字，不是蛟龙，也不是蛟蛇。
执梧怯生生抬起自己的头，眼睛却不敢睁开，一个劲的求饶：“蛇君大人，我不是龙族，我只是一只小妖，我的肉不好吃，入口不化……”
原本离他有一段距离，他一招手，执梧立刻出现在他的眼前，暗绿色的双眸诡异恐怖，逼近执梧的脸。
蛇君紧紧握着执梧的脖子，看着执梧满脸通红，渐渐喘不过气来，额头上脖颈中的青筋逐渐变大，呼吸渐弱，十个指头却紧紧刺向他，挖着他的肉，依次来缓解自己的疼痛，一瞬间，蛇君的右手鲜血淋漓。
“我年少的时候也遇见过一条龙女，此女狡诈奸邪，剁掉了我的尾巴，挖走了我的蛇心，把我困在蛮荒之地千年之久。她与你颇为相似。”蛇君回忆起从前，手中的执梧已经失去意识，指尖的红绳却亮了起来。
显然蛇君也发现了，从而取消杀死执梧的念头。他用左手想触摸一下红绳，却被有血性的红绳刺痛整条手臂。
昏迷着的执梧没有看到这一幕。
蛇君见过这个东西，这个东西最喜欢仙君血和妖魔魂，三千年之前前魔君与仙界大战的时候，这个东西就出现在魔君的手臂之上，这个小妖到底什么来路。
他看向执梧的掌，却闻到一丝奇怪妖丹的味道。很淡，一点点萦绕在执梧的手掌心中，风一吹就消失不见，他只觉得味道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需要小的将这以下犯上、不知尊卑的小妖吃掉，让大人消消气吗？”说话的妖口水已经三千尺，眼睛冒着绿光死死盯着执梧，仿佛只要蛇君一声令下，他就开始用食，吃掉执梧。
蛇君重重敲到他的头上，骂道：“除了打就是吃，有时间好好提升修为，连魔界大门都进不去，还想见到魔界护法，简直就是痴妖说梦。”
随后将执梧一并带到自己住的地方。
执梧昏睡了一天一夜。醒来时脖子仿佛错位，不是自己的。指尖凝出妖力，为自己到了一杯茶水。看着自己的指尖，半晌才出声：“妖术回来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妖术回来了，她瞬移到了狐狸的房间，果真看到许多还没有拆封的丹药。
吃完之后，脖子瞬间就好了，手指变得轻盈不少，使用妖术也不会出现心悸的感觉。
“谢谢，你是一个好狐狸。”
执梧见门口无妖看守，大大方方飞出去，这才看清自己身处何地。
这里的模样和妖市相近，阁楼林立，有大大小小的街道，纵横交错，唯一不同的就是街市上全是人，而不是妖。
执梧买了好些东西才回到屋内。
这间房子和最开始关押自己的那件房子可谓是天上地下完全不同，之前那间站上三个人就觉得拥挤了，这间房明显可以站满十个还有空余位，执梧不难想象自己被这边权利最大的蛇君捉住了，不然无法解释吃穿用度如此之好。
“姑娘该吃丹药了。”
“蛇君何时回来？”执梧问面前的丫鬟。
丫鬟是小妖，不知道蛇君的行踪，只会说：“女婢有错，不知道蛇君此刻在哪里？”
执梧就是不希望蛇君回来太早。此番正何她意。
想要永远离开蛇君的房子，敌人的敌人就是好的助手。
执梧吹灭眼前的灯，四周漆黑一片，两扇窗吹进来冷冷的秋风，房子中间的奇怪味道被吹得四处逃散，四个角高高挂起的红绳在空中摇曳不止，尾端自动卷成阵法的模样。
执梧的眼睛在黑暗中愈发明亮，自己的食指指尖破出一道口子，血倒流回自己的手掌中间，浇灌在红绳上面，指尖传来微微刺痛的感觉。
真奇怪，执梧觉得有些别样的感觉。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执梧睡在床上，静静等待蛇君上钩。
夜深，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地面映出修长的倒影，每一步慢悠悠踩在空旷的房间上，到阵法处却停住脚步。
执梧：你到时往前走两步呀！
蛇君仿佛听到她心中所想：便开口道：“这道士的阵法对小妖有用，但对于我这种千年老妖丝毫没用。”
执梧硬的不行来软的，从床上爬起来，哭得梨花带雨，有鼻涕有泪：“蛇君大人，我是一时被鬼迷心窍，我太害怕了，你那夜要杀我，我好怕，我只想活下去，大人……”
执梧将自己戴有红绳的手紧紧镶嵌到蛇君的小腿上，嘴里念着不知名的咒语，红绳迅速眼耳而不知迅雷之势，包裹住蛇君的一条腿。
蛇君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红绳困住，失去原本的妖术，扔进阵法当中，四角红绳相互缠绕，隔绝出另一方天地，黄色的符咒上用朱砂写的字，开始闪烁奇异的光芒，蛇君七窍流血，地面的阵法吸收到血液，释放压力……
“可以包餐一顿！”她对着手掌心上的红绳说，随带擦干眼角的泪，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手指间的利爪突然冲出来，带着执梧的身体不断向前，将将要进入阵法当中，看到一些很远地方的虚影。执梧不恋战转身离开此处。
阵法里面的蛇君没想到自己真的中招了，自己面临的不是一个不知世事的小龙妖，而是一个拥有红绳经验老套的惯犯。
她明显知道红绳的各种用途，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他恨得牙痒，却又无可奈何。
过来好一会，蛇君等来一阵凛冽的清风，吹破他身边的桎梏，同时也将他重重的摔到地上，四肢仿若被寒冰钉到魔界千窟洞中，头被无形的力量紧紧按到地上，四肢也在不断收缩，疼痛难忍，嘴巴却无法喊出声音，清醒的看着自己的苦楚和疼痛慢慢蔓延到全身。
他侧眸只看见一双黑色的靴，靴子的黑色婉转流动，似乎能看见魔界的乌黑不见底的河流，散发着尸体的臭味，上面绣着的花是魔界白骨楼上开出的魔花，他不知道来人是谁，只能默默承受这份不知原因的惩罚。
“本尊差一点就捉到她，竟然在你这里被放走。”
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让蛇君止不住颤抖，他集中全部妖术，艰难动嘴说出话：“请尊上在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将她捉回来。”
“她已经气息全无，本尊都看不见她在何处，蛇妖，她的身上有吾的内丹，切记不要将她杀死，带回来，吾倒要看看那个她到底是谁。”
蛇君行礼送走了这位。下一刻，口吐鲜血，瘫软在地，脑袋里不断重复这位方才所说的话。
他没能看见到底是谁，只记得声音不大好听。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追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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