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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找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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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梧自己难以出远门,叫上昭节一起去了陆员外的府上。
陆员外的宅子很是气派辉宏,门口石狮子高大威猛,眼神凶狠,口中含珠,院中的树露出干瘦树梢,叶子稀少枯黄,屋顶的气息与正常人家的气息一般无二,带着一丝花香。执梧穿墙而过,昭节打算爬墙跟过来,他手脚使劲好不容易爬上来被执梧拦住。
府中有侍卫,执梧再次穿墙在墙壁的外侧抓住昭节的脚踝,不待他抬起脑袋,双手用力一扯,平稳跌落草丛。
昭节抬头一根枯草摇摇欲坠在他的眉眼前,他看向执梧的眼睛充满不解,眉头微微皱起,屁股隐隐作痛。
执梧将自己手中的红绳解下来系在昭节的手臂上,指着不远处的甜粥铺子,从手中变出一大把碎银子塞到昭节的手上,叮嘱他,“你现在修为还不够强,乖乖去那边喝粥,等我出来。”
昭节看着手掌中的碎银两发呆,身侧空无一人,执梧已经穿墙进去许久,他捏紧碎银,指节发疼,走向甜粥铺子,目光一直看向陆员外宅子的门前。
昭节耳边响起吆喝声:“客官,您要的桂花甜粥。”
碗中甜粥上撒了一些泛黄的桂花,香气很淡,不仔细低头完全嗅不出来,米香和桂花融合到一起,昭节尝了一口,觉得索然无味,他的心头一直想着方才执梧的话。
陆员外的府宅很大,秋日里,花草茂盛,丝毫不见衰败的迹象,执梧飘到的每一处都有花开。盛开的花香气浓厚。执梧受不了这些花的香气,捂住嘴鼻,路过的仆人都带着面纱和鼻塞,步履缓慢,面无表情。
执梧找了好久才找到陆员外的房间,他的房间比之前看见过的房间还要幽暗许多,一点光亮都没有,但每一扇窗户的角落都有一束不知名的干花,没有香气。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躺在座椅上,树影遮挡,细碎的阳光照在他的纸扇上,一旁的仆人在沏茶,倒出来的茶水远远看来呈现淡红色。
院子里很安静,执梧站在台阶上,她闻到一丝不同寻常的腐臭气味,地面泛黑的土壤被翻到最上层,隐约有虫在爬行,执梧觉得这个地方看似平常,但处处透露出诡异之处。
远处的树枝上站着玄易,执梧抬头便看见他。
玄易看不见执梧,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座椅上的老人。
仆人俯身给老人穿鞋,蹲下身体,贴近老头的耳边的地方,声音温和:“员外,剑宗的弟子下山了,正在街头的客栈吃住,需要立刻把他们请过来吗?”
覆盖在眼上的纸扇被抖动发皱的手拿开,一双无神的眼睛,在看向仆人的时候瞬间精明,刚刚的双目无神仿佛错觉一样。
他满头白发,皮肤出奇的好,褶子稀少,在他的脸上仿佛没有留下太多足迹。
老头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在空中响起,“请过来吧,逼狐妖现身才是大事。”
执梧准备离开却因为这句话停住,树枝上的玄易面色如常,应该是没有听见这句话,执梧奇怪他找狐妖干什么?
没过多长时间,剑宗一行人都被请到陆员外的府上。昭节也在其中,他自从进来就开始四处张望寻找执梧的踪影,最后在陆员外的身边看到执梧的身影。
执梧的手在身侧举起,对他眨了眨眼睛,暗示他不要擅自过来。
昭节微微点头,停住脚步。
陆员外带着一众弟子去往自己的女儿的院子。院子中的一切都打理的很好,仿佛他的女儿还在屋子里,桌面和书架上没有任何灰尘,干净整洁,白玉瓷瓶的花瓣上的水像是不久前撒上去的,被子上没有一丝褶皱,被抚平良久。
闺房只有陆员外和玄易进来,一同进来的还有执梧,但他们二人看不见她,执梧等于不存在。
闺房没有狐狸的气味,也没有花香,每日被吩咐打扫,即便是狐妖曾经来过,踪迹也早就被清理干净。
执梧在书架顶层确实见到几根白色狐狸毛,没有血腥的气息环绕,相反至纯至善,令人向往。脚下的玄易正在埋头苦找地面的每一寸。
执梧轻吹一口气,顶层的狐狸毛悠悠飘落,正好落到玄易的眼睛前面,玄易肉眼可见的惊喜,他准备弯腰捡起,面前出现一道阴影。
陆员外身后的仆人快步上前,一脚踩住那几根狐狸毛。
玄易抬头对上仆人阴恻恻的眼神,他也是个不怕人的主,拍了两次仆人细瘦的腿,见仆人丝毫没有要挪步的意思,直起腰板,身形高仆人一头,双手叉腰,“让开,你敢妨碍我捉妖?”
执梧飘下来握紧拳头哈气,一拳穿透,没打到人,仆人脸上无伤痕,她由于用力过猛跌出门外,原本纤细的手指短暂变成透明。
昭节眼疾手快转身用背接住她,站稳后发现执梧的手消失不见,他抓起执梧的手臂,担心道:“执梧姑娘你的手指消失了。”
执梧的心思在里屋中,没注意自己手指的变化,听到昭节的语气才举起手,手指若隐若现,在消失的边缘。
这是第二次身体变成透明的状态,上一次是在她揍昭节师兄的晚上,提前离开也是怕自己的消失的手被昭节发现。
执梧将手藏于身后,对昭节笑着说:“老习惯了,过几天就会好,不用担心。”
执梧说完看向屋内的动静,昭节并没有听进执梧的话,他的目光时不时看向执梧身后的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睛越发黯淡无光。
屋内,陆员外眼见事情严重起来,主动开口,干咳两声缓解气氛:“玄易弟子,稍安勿躁嘛!我们肯定要捉拿妖孽的,只是这狐狸分外狡猾奸诈,咱们还是小心为妙,先请我的手下查看一番。”
仆人主动让开,玄易捡起狐狸毛,放在自己的鼻尖嗅了又嗅,将这几根狐狸毛放进自己的手帕中对折整齐。
玄易自身看不出问题所在,预备飞鸽寄回剑宗,让云淮师尊查看一二,也好将近来所发生的事告知云淮师尊。
玄易走到窗边,动手推开纸窗,一只白色的小鸟落到窗前,飞到玄易的手臂上,模样亲昵,玄易把手帕系在小鸟的爪子上,轻拍它的背三次,陆员外还没来得及阻拦,鸟儿振翅高飞,消失在小镇上。
执梧的肩膀上也降落一只鸟,还是那只无毛鸟,身体冒出黑色的尖尖,像是羽毛要长出来一样,摸上去格外扎手,执梧此刻的手回到最初,只是不能用力抓握,其余一切都好。
她轻拂无毛鸟的背脊,略微感慨,低头用温柔的声音对无毛鸟讲:“你要长出漂亮的羽毛,你还知不知道是谁拔光你的羽毛的,我去替你报仇。”
无毛鸟看向执梧的眼睛里噙着泪水,扑闪着翅膀仿佛诉说拔羽毛的妖很无耻以及讨厌,最终无毛鸟的翅膀指向昭节的方向。
眼神从可怜兮兮到凶神恶煞大转变,让执梧措手不及。她不记得昭节和这只看不见的鸟有任何瓜葛,初到这里第一次遇见无毛鸟就是在昭节家中的槐花树上,执梧单手按压太阳穴,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无毛鸟的爪子。
她试探问道:“是昭节拔了你的羽毛吗?”
意料之外,无毛鸟点点头,挥动小翅膀,要不是被拦着它想与昭节大战几个回合。
昭节听见执梧的声音,同时也感受到一股强大怨气在自己身侧,一直注视自己,随时准备伺机而动,抬眼望去,昭节只看见执梧奇怪的眼睛以及抓握的手势。
昭节挪步到执梧的跟前,问出自己心中的顾虑:“附近有妖吗?”
执梧答非所问,双手放到身后,弯腰低头笑着问昭节:“你有拔过鸟的羽毛吗?”
“不曾。”
昭节目光移向执梧的肩膀,肩膀上空无一物,再次挪开视线,面前是执梧漂亮的双眼,跟天上的星星一样。
执梧等昭节转身将身后藏匿的无毛鸟拿出来,悄悄说:“听见没有,不是他拔的毛,你再想想有没有其他妖魔鬼怪?”
无毛鸟生闷气转过身体,尾巴对着执梧,明显不想听执梧再讲话,它的左侧前是昭节,等执梧放松时,它吐出一团滚烫的小火准确无误落到昭节的衣尾处。
没过多久,玄易眼尖发现,“未都师弟,你的衣服着火了。”
玄易立刻把矛头指向陆员外,他拔剑搁在陆员外的脖颈上。
冰冷的剑贴紧陆员外的脖子,迫使他高高仰头,以防刀剑无眼,他不知道玄易为何突然变卦,喜怒无常,冷静下来,立刻做出反应:“剑宗修士这是为何?其中定然有误会?”
派人阻拦他查看狐狸的踪迹,府内花香奇异土壤肥沃不像样子,阻止他进一步深入查看,甚至拿弟子下手试探自己的底线,好一个陆员外,不是捉妖,而是以妖养妖或者以人养妖吗!
昭节身上的火焰被执梧熄灭,手中的无毛鸟干了亏心事早已经飞走,留下执梧收拾烂摊子。她没想到这只鸟还会喷火,与守护古铜镜的凤凰略有相似,恍惚间,执梧貌似抓住一些缥缈的头绪,但很快被昭节打断。
他看了一眼大师兄那边,和陆员外争锋相对,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管自己,索性低头小声问执梧:“执梧姑娘,火是你熄灭的吗?”
执梧手腕的红绳摇曳不止,“我只是使用了一点小灵力。”
玄易见未都和空气讲话,心生一计,收起手中的剑,道歉的格外认真虔诚,对陆员外说话的语气都缓和不少:“我怀疑你们府中有妖,不介意我暂住几天吧。”
陆员外连忙摆手,满身横肉随之摇晃,脸上依昔能看见少年时期的俊美模样,被肥头大耳掩盖,滑稽可笑,嘴里不停说着客套话:“不介意,自然不介意。”
陆员外答应的如此爽快让玄易稍稍迟疑了一会,对陆员外友好的作揖玄易并未着急还礼,他猛然想起云淮师尊叮嘱自己的话。
陆家远不止表面看上去的这么简单,这里也算半个修道之乡,陆员外应当是求助过这里得到修道之人,之后才去千里之外的剑宗第十一峰找到的他们。虽说剑宗为天下第一大道的修炼门派,明眼人也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除非不是这里的修道之人不治。
玄易围绕陆员外走了一圈,最后来到他的真面前,陆员外的手还保持着作揖的姿势,低着头看不见任何表情,玄易扯长他的手,把自己腰间的剑放到他的手中。
不明所以的陆员外手中突然多出一个冰凉的重物,压得他直不起腰,差点栽倒在青石地面上。
身后的仆人龇牙咧嘴准备上前被陆员外拦住,他将手中的剑高高举起:“剑宗道士这是何意呀?”
一旁的执梧看热闹不嫌事大,飘到玄易的身边小声喊:“打起来,打起来……”
许是执梧意念过强,原本应该与众人一样看不见执梧的玄易产生幻听,玄易隐约瞟向她所在的位置好几次,昭节有所察觉,主动上前,在执梧身后垫起脚尖捂住她的嘴。
昭节的视线和玄易对上,昭节尴尬的放下手。其实他可以不用管的,但他不想执梧处于危险中,也不想执梧被除他以外的其他人看见。
一颗种子在昭节内心深处悄然埋下。
玄易收回看昭节的视线,“陆员外,我的剑开过光,放到府上镇妖最好不过,切记要放到最显眼的位置上,让宝剑的灵气震慑四方啊,您说对不对,员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