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璎珠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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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影子像一颗弹力球一样，以飞快的速度在林晟整个房间里面四处弹。
“不是，” 林晟目光一直紧紧放在那团白色物体身上，看的他眼花缭乱，“这是坨什么玩意儿啊！”
十多秒后，那团白影直直地朝林晟的头冲过来，林晟赶紧抄起旁边的杂志往脸上一挡。
“啪——”
林晟感受到了从杂志上传递来的撞击，低头一看，一团白色毛茸茸的东西正软绵绵地趴在自己右脚的脚背上。
林晟蹲下身来，端详着眼前那坨毛茸茸：“这到底是坨什么东西……”
话还没说完，那团白色便发出了尖细的声音，像极了一个小男孩在说话：“你才是东西！”
说完，林晟看见它从自己的脚背上飞到跟前，扑棱着小小的白色翅膀在空中360度翻滚了一圈：“小爷我可是神圣的白翎大人！” 好家伙，语气居然充满了骄傲和嚣张。
“果然是我没睡醒，这麻雀居然会说话。” 林晟揉揉眼睛，笔直地往床上倒去。
“你这凡人还真是大胆！” 白翎飞落到林晟肚子上，迈着赤红的小爪子顺着他的身体往上一小步一小步摇摇晃晃地走着，最后停在了他的胸口，一屁股坐了下来，“竟然敢对神通广大的白翎大人不敬！”
“什么敬不敬的，” 林晟翻了个身，“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你想谋害小爷吗！” 白翎从林晟的胳膊肘下面费劲地将自己略微肥胖的身体扭了出来。
“喂！喂喂喂！” 白翎用翅膀戳了戳林晟的脸，林晟毫无反应。
于是——
它蹦到林晟的脸上，开始一边唱着歌，一边扭动微胖的身躯一摇一晃地跳起了舞，尖利的小爪子就在林晟那张白净的脸上翻来覆去地踩踏着。
林晟的脸都快要皱成一个包子，右手抓住它扔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小胖鸟在空中来了个急刹车，才不至于撞上一旁的墙壁。
“你到底是从哪来的，来干什么的？！” 林晟翻身爬起来，一脸烦躁地坐在床沿边，跟对面气鼓鼓的白翎四目相对。
白翎飞到林晟肩膀上落下，拍拍胸脯清了清嗓子：“咳咳，原本小爷我正在跟一群鸟界的败类作斗争，谁能想到呢，突然感受到了我家主人的灵力，自从上次和主人走散，我已经好几百年没有感受到他的气息了，一激动就赶紧飞过来看看情况，嚯，谁知道一来就碰上你这样一个不懂礼貌的家伙。”
“你就一只麻雀！说我不懂礼貌？！” 林晟感觉自己遭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什么麻雀不麻雀的，” 小胖鸟飞到林晟面前，得意地挥了挥翅膀，“小爷我可是受到妖君大人亲自点化的鸟界精英！”
“等等，你让我理一理，” 林晟从旁边扯过抱枕，支在脑袋后面靠到床头，“首先，你不是一只普通的麻雀，你会说话……你是妖怪？！鸟成精了？！”
“……你到底要反应多久啊，人类还真是蠢笨，以后小爷就叫你呆瓜！”
“这么说来，这世上真的有妖怪啊！”
“哼，别总以为你们人类是无所不知的，你们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小胖鸟骄傲地仰起头。
“那我白天看见的那些长着耳朵和尾巴的，真的不是人？”
“你的意思是，你能看见妖的原型？” 白翎愣了愣，“你这小子不一般啊，居然能堪破妖力伪装。”
林晟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我就睡了一觉，做了一个奇怪的梦，醒来浑身酸痛，然后就莫名其妙能看见这些东西了。不过也只能看见，摸不着的。”
“哎呀不跟你废话了，” 小胖鸟看上去并不想多管林晟的闲事，“赶紧告诉我，我主人在哪里。”
“……你主人是谁？”
白翎冷哼了一声：“当然是我们妖界最最厉害的妖君大人咯。”
“我又不认识。” 林晟一脸认真地看着小胖鸟。
“……”
“你不是说你循着你家主人的气息过来的吗？怎么到了面前反而找不到了？”
“那是因为主人妖力太强了！整个周围全被覆盖了，所以源头在哪里我根本就感知不清！”
“你先告诉我，” 林晟盯着它，“那我这能看到妖怪原型的毛病怎么才能治好？”
小白鸟跳起来，在林晟手背上不轻地啄了一下：“这我怎么知道！拥有凡人没有的能力不是好事情吗？有些人想要都得不到的，放在你面前，你还不想要。呆瓜还真是呆瓜！”
“对我来说又毫无意义，” 林晟扯过被子躺下盖好，“别人是什么样子跟我有什么关系？看样子你也不知道，那算了，我要睡觉了，你快自己找你的主人去，别再烦我了。”
小胖鸟不再折腾林晟了，扑棱着小翅膀自己在林晟房间里转悠。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林晟闭目躺在床上，听着雨点声渐渐陷入了梦境。
*****
铺天盖地而来的是滔滔的河水，混着河底的泥沙，浑浊地翻滚着，林晟感觉自己在水下挣扎着，却怎么也使不上劲，耳边是河水翻涌的拍打声，像是什么人在怒号一般。眼睛、嘴巴，全都被污浊的泥沙硬生生冲击得疼痛不堪。大水席卷而来的还有路上的草木、受惊的家畜、幼小的孩童……
不知什么时候，膝盖被划破，血腥味在四周蔓延开来，呛得他彻底陷入了昏迷。恍惚中，他看见有一只手伸向他，“真好看啊……” 他心里想着，那只手骨节分明，肌肤如玉般通透，与浑浊的泥沙明显区分开来。“小孩……快醒醒……小孩……” 冷清的声音让他一震。
是那个之前喊着“墨昇”的人吗？他想循着那手臂去看看那个人，却始终看不清，无论怎么努力，也只能看到一团人影，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为什么呢？一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心里就揪着疼，如针扎一般，每一次都疼得让人难以呼吸。他看到那个人想要抓住他的手，也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在耳际盘旋，可始终，那个人没能抓住他的手。他感觉到自己在不停地坠落，不停地下沉。
终于，滔滔的河水不见了，所有的声音也消失了，他倒在地上，眼前只有望不到尽头的黑，分明四周寂静，他却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我……死了吗……？” 可胸腔的疼痛让他确信他还活着。用尽力气，他终于爬了起来，试探性地往前走。每走一步，疼痛就更甚一分。
“你是谁……” 他费尽力气问了出来，可回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你是谁？” 他分明没有再说话，却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问出来。与刚才的语气不同，两句话却逐渐在脑海中重叠在一起。
淡漠又带着几分疏离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却遥远得仿佛来自穹宇：“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活下去……” 他拼命想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却感到自己的头又开始撕裂般的疼痛起来，终于失去了知觉。
*****
经过了前一天晚上雨水的冲洗，整个A市的浮尘被洗去，一副焕然一新的样子。
一辆招摇的红色跑车停在了一家酒吧前。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黄头发的花臂男人，左边耳朵挂着银灰色不大不小的耳环。健壮的身材和花里胡哨的纹身让人难免有些畏惧。
“哟晟哥~” 林晟刚下车，黄头发便一路小跑着过来，抱着他右边胳膊，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意。这货居然是个娘娘腔！路人看呆。
林晟倒是一脸见惯不惊，扒拉开他的手：“去去去，你少来这套，我还不知道你？说吧有什么事找我帮忙。”
“哎呀晟哥~这么说就见外了不是？咱们好歹快七年的交情了，来来来，别傻站着了，” 黄头发拽着林晟往酒吧里面走，“晟哥进来坐着说话。”
酒吧里是另一个世界。闪烁摇晃的灯光四处照射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舞池中疯狂的人们，多少谄媚和暧昧的声色尽数融化在一杯杯一盏盏五颜六色的酒水中。
跟着黄头发到一个角落坐下，漆黑的角落里，舞池中旋转的灯光时不时落在林晟的脸上，一双桃花眼任谁看也是一汪春水，不经意的波光流转撩人于无形。
“晟哥~”桌子对面的黄头发凑到面前来，“这生的也太俊朗了吧，呜呜呜，我都心动了。”
“起开起开!”林晟嫌弃地推开黄头发，“爷一大直男，谁要听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在这嘤嘤嘤呜呜呜。”
黄头发终于老实坐了下来：“晟哥，这次主要是想让你帮我盯一下7号那批酒器，你也知道，我这生意做得也不容易，王总那边总盘算着想对我们下手……”
“这是自然，”林晟点点头，抿了一口杯中的酒，“不过这次我也有事情找你帮忙。”
黄头发把胸脯拍得“劈里啪啦”作响：“晟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尽我所能。”
“行了行了，不用搞得这么豪情壮志，我又不是让你替我上阵杀敌，”林晟拿出手机，翻到相册里拍的璎珠照片，递给黄头发，“你人脉广，我想让你帮我四处打听打听这颗珠子的来头。”
黄头发接过手机看了看：“这是玉珠吧？看这红色纹路，很像血玉啊，那东西挺常见的，晟哥专门来找我，想来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嗯，要说特别之处确实有，” 林晟点头，还是隐瞒了关于自己能看到妖怪甚至家里还来了一只妖怪的事情，“它的红色纹路只有透过光才能看见，更离谱的是，那些红色的纹路好像会动。噢当然，不排除是我眼花了。”
“会动？” 黄头发又仔细地盯着手机上的照片看着，“这要是真的，倒是真的稀罕物件了。虽然我也确实没听说过，不过晟哥的忙我一定帮，回头我就立刻去打听，一有消息就联系你。”
“麻烦你了。” 林晟勾起嘴角地笑了笑。
开车回家的路上，林晟皱紧了眉头，满脑子全是前面的两个梦境，紧紧握住方向盘的手心不断地渗出汗。
传说和神话他不是没有听过，但从来没想过这些光怪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前面二十多年都风平浪静的，突然就从一个梦境开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害怕么？那倒不是，林晟自以为从生下来到现在，整个成长历程当中，他从未有过真正害怕的事物。
他只是难受，不知道为什么而产生的难受和压迫感，一次又一次让他喘不过气，做一些奇怪的梦。更让他在意的是那个说话的人，虽然冷清和疏离，却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和心疼。还有他说的那句话——“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活下去……”
想不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乱七八糟的梦境交错杂乱，莫名其妙的耳鸣和自称寻主的白麻雀，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像一团乱麻搅合在林晟的脑子里。
林晟正想伸出右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眼前一辆蓝色的大卡车以飞快的速度，呼啸着向他冲过来。
“完了。” 林晟默默念着，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璎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