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故事开始时》温知鱼

10、第十章 列车上的男

　　这些年来，我一共被人递过两次香烟。
　　第一次是在一趟去青岛的火车上。

　　那是一九年的六月份，由于家里老人生病，我从西藏飞回西安，在乡下老宅陪老人住了一个星期。
　　老家依山傍水，既悠闲又舒服。每次回到这里，都能让我整个人放松下来。

　　一天下午，刚读小学的表妹缠着我陪她去河里抓鱼。经过一番努力，我们最终抓到了六条小鱼和两只螃蟹。
　　我坐在一旁石头上，看小表妹和鱼玩的时候，收到了一位认识多年的好友发来的消息。

　　这位好友是一名在VLCC邮轮上工作的船员。
　　年初他跟着邮轮运送石油到日本，这两天刚归来。他发来消息，询问我要不要去青岛找他玩。

　　我考虑了一晚上，买了第二天下午去青岛的火车。
　　打算去吹吹海风，吃一顿青岛大虾。

　　但没想到，因为我买票的时候一心二用，边吃饭边看手机，把高铁买成了火车，还是最折磨人的K912次列车。
　　这趟列车是出了名的磨人，行驶速度又慢，站点停留时间还长。

　　第二天在家吃早饭时，爷爷叮嘱我不要误了时间，我打开手机给他看，这才发现买错了。
　　我把这个失误当成了缘分，心想也许上天这样的安排是为了让我慢慢欣赏这一路的风景。
　　根本原因其实是懒的换。

　　那天，我和朋友笑笑在西安吃了顿饭。由于聊天忘了时间，到最后十分匆忙，几乎是一路狂奔赶到火车站。
　　因为没带行李，所以过安检很快。我踩着点踏上车,还没等找到自己的位置，列车已经开始启动。

　　找到座位后，我把背包放在头顶的货架上，坐下平复了呼吸，开始打量起所在的这节车厢。
　　当时正好是毕业季，车厢里年轻人居多。大概都是刚刚完成论文答辩，相约一起毕业旅行的大学生。

　　我对面坐了一对情侣，在轻声聊着明天到青岛的安排。他们穿着同款白T，女生的印花是兔子，男生是布朗熊。两人长得十分精致漂亮，坐在一起构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而旁边的座位上放了个黑色的背包，主人不在。

　　女孩发现我在看他们，友好的冲我笑笑。
　　我们互相打了招呼。

　　过了一段时间，手机响了，我走到车厢交节处接听。是笑笑打来的，问我这边情况怎么样。
　　聊完，我回到车厢，看到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他肤色较深，应该时常待在太阳底下。身上穿着一件黑短袖和同色运动裤，头上扣了一个棒球帽，侧着脑袋倚在靠背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我很快的打量完收回视线。

　　车厢里座位和小桌子之间的距离十分狭窄，我的座位靠窗，进去的时候自认已经很小心，但还是踢到了他的脚。
　　他很快的睁开眼，我轻声说了句不好意思。

　　“没事。”
　　话落，他起身给我让路。
　　等我落座后，他才坐下。随即，同我刚才回来时看到的姿势一样，侧着头，重新闭上眼。

　　我后知后觉的想起，他说话声音很好听。
　　烟嗓，低沉，沙哑，像王嘉尔的嗓音那样。

　　为了确认，我戴上耳机，在视频网站上找到一个王嘉尔的视频，是那年他在音乐节目上，唱改编后的该死的温柔这首歌。
　　听完一遍，我轻轻点头，是有点像。

　　火车行驶在轨道上，时而穿过一个个隧道，光线在忽明忽暗中转换。
　　换成了轻柔的音乐后，听着听着，我突然有些困，歪头靠在玻璃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一阵红烧牛肉面的香味中，我睁开眼，那股香味更清楚了。我打开手机看定位，已经到了灵宝。
　　我揉揉眼睛，坐直身体给脖子按摩。
　　对面的小情侣正靠在一起看电影，旁边的男人在玩游戏。我用余光瞥了一眼，是消消乐。

　　女孩看到我醒了，问我是不是去青岛玩。
　　我说是。
　　就这样打开了话匣子，我们开始聊天。

　　到后来，女孩拿出一副扑克牌，喊她男朋友一起玩。她男朋友问我旁边的男人要不要一起玩，男人摇头拒绝。
　　我们三个人玩起了斗地主。
　　在我们玩牌的过程中，男人一声不吭，仿佛隔离在我们之外，认真且安静的玩着消消乐。

　　过了会儿，女孩突然害羞的问：“小姐姐你用的什么香水？我觉得好好闻。”
　　我想了想之前吃完饭补的香水，回答：“芦丹氏。”
　　她：“哪一款？”
　　我：“孤儿怨。”

　　大概是这款香水名字过于奇特，旁边的男人移开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的视线，朝我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