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霓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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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裳--------
再上线，看到荷塘里的荷花已经开始有骨朵了，不见荷心里瞬间升起一股骄傲的气魄来。
这个游戏的CG真是好的没话说，连荷花都是每日有不同的，如果长时间不去打理也会荒废。听说苦境的十里荷梯做得更美，只可惜那个地方观赏味太浓厚，不适合居住……关键是，她也抢不到那么好的地方。
还好有这个缘荷来境。为它命名的时候，她心里甚是开心，自己有了块栖身的地方。
点出肥料来，正打算为荷塘施一次肥，却顿了顿，眼瞄到了左边石头上坐着的人。
叶小钗。
他无声的点点头，站起身朝她走来。昨天的伤似乎已经治疗好了。
不过想一想，这个游戏两个小时相当于现实的一天，那么他伤好也是花了一定时间的。谁知道他挂线挂了多久，反正昨天下班回家的时候看到老大工作室的灯还是亮着的。
你是来要朝尘戒的？
他摇摇头，掏出笔来。
我们接下来去圣石崖。
圣石崖上的圣石之花，也是霓裳制作的要物。但是，圣石崖太高，而且游戏设定必须徒手爬上去……不见荷也去爬过，结果嘛……
你爬得上去吗？怎么不叫羽人非獍来帮忙？
叶小钗摇摇头。他最近很忙，我们现在走吧。
话一完笔一收，就弹出来一个相依相偎的窗口。
不见荷顿一顿。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
相依相偎诶……上次牵手已经让她想劈飞自己了。这回可算是抱了，晕倒啊，要是被老大知道她就是不见荷，会死得连骨头都不剩啊。
对不起，我只有三天时间了。
叶小钗的笔出来：霓裳要制作一个月，我只有三天的时间收集这些东西了。
不见荷对着电脑屏幕叹了口气。他到底想救什么人？
叶小钗脚程很快，转眼就到了圣石崖。圣石之花远在上方，触眼可及，却又永远都接近不了，不管爬多久。
不见荷了解那种让人焦急无奈又一步步往上爬最后梦碎一场的虚空。她看看叶小钗，却见他也望了过来。
我和你一起。她说。
叶小钗呆了呆，无声的点了点头，拿出一根带子，栓住了她的手。
呃……我跟在你身后爬，你不用专门帮我，万一我不小心把你也拉下来了……
你也想要霓裳的吧。
叶小钗看着她，然后慢慢的在地上写字。
你也想要霓裳的吧。
不见荷笑起来。
那日那绿色衣角消失在自己眼前，她见着了有人眼底最深刻的痛楚。屠杀下四周散落的物件，都在十分钟后消失得干干净净。最后他没动她，但并不代表，这场债就到此为止。
游戏，也是会让人欠债的。
那么，这一次，她还了一个人，又要欠另一个人吗？
我们打的材料，够两个人的。叶小钗继续说。
不见荷忽而一笑：你等等我。
敲开老大的工作室门，进去入眼的是他一脸的高深莫测。明明生了个娃娃脸，却因为脸上平添的一道显眼的疤痕而显得沧桑。
让人没来由的觉得，他身上带了一种痛，别人感受不到的。
“老大，我是财会科的晴荷，我要请假。”
高深莫测的脸带上杀人如麻的眼神，端详了一下她，然后点头。
老大啊老大，你太好糊弄了，连个理由都不问……小心大家都白拿薪水不干事儿呀……这话憋在心里。
“我感冒了……咳咳，所以回家休息三天，三天后我就回来上班。”她腼腆的笑，顺便想想自己的表情够不够讨好。
“好。”脸终于有了动作，连嘴巴都动了。
她惊讶了。原来……他会说话的啊……
然后，有捂住嘴巴大笑的冲动。
就说老大为啥不说话，原来，却原来，这声音一出来就杀人如麻……还是不说话比较好……
修罗的炼狱，正式开始。
只有三天，十大宝物他们才收集了五种，还剩下五种。叶小钗很贴心的把所有的宝物都准备了双份，甚至在圣石崖也不胜其烦的救她，直到两人共登上那最高峰，把圣石之花送入二人的暗袋。
而回过头来时，已经是临近傍晚。血一般的残红映照在眼前，蜿蜒出一场又一场变迁的云，还有风的形状，也在这云的变动中凸显了出来，很美。
也很苍凉。
不见荷几乎有想把这图片截下来的冲动。如果截下来，放到讨论的吧里，可能得个红帖吧。
但鼠标动了动，却又止了。
回头看了看叶小钗的脸，他一贯沉寂的脸上，现在却尽是遗憾。
遗憾的是，和他一起看这景色的，是她，而不是另外一个人吧。
不见荷微微一笑，也就随地坐在他身后，淡淡的看着他。等他看到云层散去，夜幕降临，所有的风华都掩入黑暗中，无迹可寻，仿佛从不存在。
回到缘荷来境，有个人远远的站在荷塘边捞荷花。
叶小钗沉默的看着他，他才起身来，弯眉弯眼的笑。
慕少艾，你找我？还是找他？不见荷慢悠悠的敲字。
找你。慕少艾摸出一根烟杆来，敲敲自己的手。
你知道叶小钗为什么要制作霓裳吗。
你说了我就知道了。
哎呀呀，这么笃定我会说？
不然你又何必来。
慕少艾笑一笑，原地坐下。这游戏里的衣服很漂亮，所以眼前这黄衫人显得精致典雅，又带了点不羁。赏心悦目……不，直接换成美人更适合他。
不见荷也笑，跟着坐下来，和他并肩看着远处叶小钗的背影。
每天打完怪物收集完资料，回来休息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坐在那块石头上，呆呆的望着荷塘，仿佛他什么都没想。但其实，只是别人看不懂他在想什么吧。
这个游戏做得如何？
很棒，CG也好，剧情也很开拓，听说是半智能化的？
是啊，连我们都不可以控制它。
啊？
不然你觉得叶小钗需要来找你帮忙做霓裳吗？
……嗯。
霓裳只有夜盲族的药师才制得成功。这个游戏的设定，而她，从一进来就是夜盲族。
这个游戏带了自动分配，凭借指纹进来的第一个身份，固定了你永远的职位。她是夜盲族的人，即便是死过千百遍，她仍旧会是夜盲族的人。
我们也不知道玩下去会有什么。慕少艾敲敲烟杆：只不过过来已经成了习惯。
叶小钗为何不找别人做霓裳？比如从前……
因为被骗了。
哈？
不见荷有点啼笑皆非。他居然被骗？
而且每年一次，哈哈哈……
……
其实我来，是希望，你拒绝为他制作霓裳。
三冠洞是最后一关了。身上的物品只剩下桓珠还缺，其余的都齐了。
叶小钗带着不见荷往三冠洞的时候，不见荷百无聊赖的望了望四周的景色。
游戏有一些新增的CG，上个月才更新的，画面越来越美，以致看哪里都觉得舒服。她突然停住脚步，快速的抛了个字：等下。
叶小钗停下来，转头望着她。
等我一会儿。她一烟溜的小跑。
一小块荷塘，只有三四朵荷花，开得很美。不见荷欣喜的把这画面截下来。
走吧。她抬头。
叶小钗呆了一阵，掏出笔来。
现在，才是你真正在笑的时候吧！
端着红茶撑着熊猫眼，她揉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连续的奋战了二十个小时，说不累是骗人的。但是没时间了，只好这样拼命。
桓珠入袋的时候，说不惊喜是骗人的。虽然还连带着对游戏有一点点的不割舍……但是，这项不可能的任务，终于算是完成了。
她开始承认，有点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他的笑容，还有点迫不及待的想抱抱她。
明天我们进霓羽池。扭动的毛毛虫出现在地面。
噢。不见荷懒洋洋的伸懒腰。
谢谢你。
扭头的时候，看到那脸上有着弯弯曲曲疤痕的男人，现在一本正经的腼腆。不见荷压下想笑的念头，突然很想恶作剧一下。
然后你希望我说的是大恩不言谢，所以没关系？
叶小钗一呆。
想得倒是美。不见荷招招手，把他招过来。
叶小钗，帮我做一件事。
叶小钗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听说你们苦境的可以御剑载人，直上青云。你带我飞一次吧。
之后的一个月，都是在霓羽池渡过。每天只需上线一小时，就能完成当日的制作。但为了保险，不见荷还是把自己的设定换为多人操作，给了叶小钗一个权，给了长心一个权。
长心初知道不见荷要做霓裳，特别兴奋，跑进霓羽池来东张西望，左摸摸右摸摸。但毕竟是小妮子，过了两天心思转淡，人就跑没影了。叶小钗倒是每日都来，沉默的坐在一旁，再也没掏出笔来过。
她在哪里？不见荷百无聊赖，才发问。
叶小钗抬起头来，不确定她知道了多少，但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如果这一个月失败，你又如何？
叶小钗呆滞了一阵。不见荷叹了口气。
他能如何？五年的期限已满，他只能看着那身体逐渐在水晶棺中消失，以后就真的再也没有这人存在过的痕迹。
叶小钗，如果她复活了，你又如何？
又如何？复活了也不过是游戏里的一个躯体。大约连这个游戏都没有想到过，他们要复活的是一个世界上本来不存在的人。她会如何生存，没有一个人的灵魂支撑，即便这是个游戏，她要如何存活？
叶小钗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他费尽心思希望她复活，却是真的没想过复活了之后有什么用……
可以说吗？他只是因为太过想念，太过想念，所以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塑出自己的梦。
不见荷心下又叹一口气。慕少艾真有够狠，用她来做揭开他伤疤的棋子。
可是她为什么，又乖乖的照做了呢？
心里微微茫然了一会儿，她突然起身。
叶小钗，我们是朋友吧。
叶小钗看了她一阵，点了点头。
不见荷才笑起来。对了，就是因为如此。
她没来由的觉得轻松，以前的混沌和无奈在此刻都显得突兀。有了一个朋友，哪怕是再多的利益得失，又何妨。还有人是一起的。
谢谢你，叶小钗。
看着他茫然的脸，她仍旧是心情大好。
很久很久之后，叶小钗回到那已经荒芜一片的荷塘，想起她这日的笑容来。他见过她无数的笑容，却在辗转再辗转之后，才明白，只有这么一次，她的笑里没有带着苦。
只可惜，他明白得太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霓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