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之约》晓来燕归

22、智渊寺三清观

　　敖璧目不转睛的看着认真弹琴的男子，修长的手指或勾或拉或拨或提或揉，仙音宣泄而出，两人周围飞鸟环绕，鱼群追随。
　　这般光风霁月，足智多才的男人是自己的，真好。
　　九歌刮了下女孩的翘鼻，“回神。”
　　敖璧拉住男子的衣服撒娇，“九哥，你弹的真好听。”
　　“你还听出什么了？”
　　“好听，比天庭的仙乐还好听，你就教我弹这首。”
　　九歌无奈扶额，连《凤求凰》都听不出来，还想学？
　　“你教我嘛~”
　　九歌起身，让敖璧坐到琴前，站在她身后手把手教她弹。
　　敖璧触动琴弦的瞬间，天上的鸟儿一哄而散，水里的鱼也潜入水底不见了。
　　乌龟精四条腿飞快摆动，加快了划水的速度。
　　敖璧在九歌的操纵下磕磕绊绊的弹完曲子，垂头丧气的说道：“我是不是很笨？”
　　九歌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你法术学的很好，只是不擅长音律。”
　　敖璧有些遗憾的看着案几上的琴，“琴多好听啊。”
　　“以后我常弹给你听。”
　　九歌温柔的看着女孩，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人，我的情给了你，琴也只为你弹。
　　敖璧读懂了他未说出口的话，双手攀附到九歌的肩上，踮起脚献上自己的唇。
　　唇齿相依，气息相融。
　　敖璧双眼迷离，感受到男人的手用力搂着自己的腰，力气大的好像要把她揉进体内一样。
　　九歌轻咬她涨红的唇，“你莫要勾我，有些事要留着你我成婚后再做。你可要快些突破，不要让我等久了。”
　　敖璧靠在他怀里，轻轻的点了点头。
　　修行不易，如果是为了你，我愿意不断鞭策自己。

　　山路上，两人遇到了一名砍柴的樵夫，敖璧向前问道：“这位壮士，请问这车迟国什么地方最有名？”
　　樵夫见二人衣着华贵，骄傲的说道：“我们车迟国有二宝。”
　　敖璧来了兴趣，“是哪二宝？”
　　“这二宝乃是一寺一观。寺是智源寺，周边几国就数我们车迟国的佛寺最大，里面僧众上千，每日往来香客无数，每月初一十五，我和妻子都会去上炷香；
　　观是三清观，已经有千年历史了，平日家里有什么祈福做法的，我父母都去喜欢找观里的道士，就连国王都常去观里。”
　　“那要是有一天和尚和道士打起架来，你们帮谁？”
　　樵夫困惑的挠了挠头，“打架？他们为什么要打架？”
　　九歌拉回敖璧，“壮士，勿扰，她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
　　两人离开后，樵夫继续砍柴，刀下一震，像是砍到了石头上，他一看那里竟然嵌了一块银子，刚好够他一家人四口用上一年。
　　樵夫捡起银子，双手合十，对着树拜了拜，收拾起东西回家去了。

　　天上，九歌看着樵夫离开，不赞同的说道：“璧儿，有些事是躲不过去的。”
　　“为什么会躲不过去？”敖璧指着樵夫的背影说，“现在天还没黑，他定赶得及进城，只要进了城就不会被妖怪给吃了。”
　　九歌后悔将自己算出来的告诉敖璧，“就算他被妖怪给吃了，也是他的命数。”
　　“九哥，命真的不能改吗？我不信。”
　　敖璧向着山里飞去，她要去找妖怪，只要收了这妖怪，樵夫就不会死，命自然就改了。
　　九歌想到自己曾在敖璧身上算到的，心下一叹，沉默的跟了上去。
　　他到时，敖璧已经与虎妖、鹿妖、羊妖大成一团，在三个妖怪的合力围攻下，她竟然还奈何不了它们。
　　看到一个妖怪偷偷取出令符，他连忙露出身形，三两下把他们打翻在地。
　　敖璧转过身不去看他，又希望他过来哄哄自己抱抱自己。
　　三只妖怪跪在地上，“上仙饶命啊！”
　　“你们的令符是哪来的？”
　　虎妖说：“是我们的师父临别前给我们防身用的。”
　　九歌将一枚令符递过来，“璧儿，你可还要收了他们？”
　　敖璧接过一看，是最普通的响雷符，但这符却是天庭才有，是雷公电母专用的。
　　这个世界里妖和仙并没有特别分明的界限，妖可得道成仙，仙可下凡为妖，入了天庭登仙册的为仙，游离在外的为妖。
　　仙是有人管辖，有天规戒律限制，而妖却没有，秩序混乱，良莠不齐，二者都是以灵气或仙气修炼。
　　有长辈在天庭为仙，而后人在凡间作乱为妖的也不少。

　　九歌微笑的看着女孩赌气似的把令符扔到地上还踩了踩，“好了，我们走吧。”
　　“等会。”敖璧走到三只妖怪跟前，“你三人既然与雷公电母相识，就该潜心修炼，不要滥杀无辜。”
　　羊妖说：“我们就算是妖，也是道门之人，又不是佛门之人，不讲杀孽，而且人的精气血肉都是好东西，可以省去几日苦修。”
　　敖璧一脚踩住他的胸膛，“我就是不准你杀人。”
　　三妖怪看看一旁的九歌，敢怒不敢言，“我们兄弟三人资质愚钝，师父授法后就不管我等了，敢问仙子我们该如何修炼长生？”
　　“香火不是也可以修炼吗？”敖璧脱口而出。
　　九歌喊道：“璧儿。”
　　敖璧心思一转，“你三人多做些好事，再显露点本领，凡人自会供奉你们了，到那时自有香火可以供你们修炼了。”
　　“多谢仙子指点。”
　　敖璧心满意足的跟着九歌离开，却不知道这三个妖怪确实动了用香火修炼的心思，只是他们却等不得慢慢积累信众，而且车迟国里不是有现成的吗？
　　三个妖怪合计一番，开始布置起来。

　　敖璧小心的扯扯九歌的袖子，从那会起他就没和自己说过一句话了。
　　“九哥，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你可知道你错哪了？”
　　“我不该私自撇下你，不该不自量力跑去捉妖。”
　　九歌弹了下女孩光洁的额头，“你还是没有想明白。”
　　敖璧低着头看脚下的云朵，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下来。
　　九歌心疼的拉过女孩，吻去她的泪珠，“璧儿，别哭了。你再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九哥，璧儿真的知错了，你不要不理我好吗？”
　　“没生你气，我只是怕自己有一天护不住你。”
　　敖璧打蛇随棍上，嘟囔道：“那你还说我错了。”
　　“璧儿，世人自有他的定数，不是你我可以干预的，即使我们是有法术傍身也是不行。”
　　“那如果去地府改了生死簿呢？”
　　“生死簿是神书，是天地规则凝结而成，上面记载了人妖仙的寿命，就是大罗金仙也不能脱离其的控制。
　　地府的生死簿只是一册分身，真本由北斗星君和南斗星君共掌，你去地府改了也没用。”
　　敖璧点头，规则还不是她现在可以掌握的，那天得到佛血意识出窍时，她曾感应到那种虚无的，却一无所获。
　　顿了顿，九歌又说道：“用香火修炼修为进展是快了，但同时也被一方水土给禁锢了，失去了自由。
　　香火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里面的水深不可测，未来几百年里，佛道之争只会愈演愈烈。
　　璧儿，你是龙族，正统道门，但却能吸收佛血，你想想其中是和缘由。”
　　道门是古神自开天辟地后就有的，而佛门是外界传入西方的。
　　敖璧是在佛门进入此界后出生的，佛祖二弟子说她与佛有缘，定不是妄言，也就是说佛门已被世界意识——天道认可。
　　敖璧心下一惊，难道自己也会卷入两者争斗中吗？

　　九歌的食指按在敖璧粉唇上，“嘘！有些东西心里明白就好，不能说出来。”
　　敖璧乖巧的点点头，崇拜的说：“九哥，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大部分是血脉带来的好处，还有些是我推测出来的。”
　　敖璧知道九歌的母族是九头凤，也是这个世界最后一头，死于十万年前的仙魔大战。
　　父族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敖璧仰头看着他俊逸的面容，一张不怒自威的脸从脑海里一闪而过。
　　怎么可能？定是自己想多了。
　　“又在想什么？”
　　“想你。”
　　九歌的凤眼熠熠生辉，他低头轻啄女孩的小口，“真乖！”
　　“九哥，你几岁了？”
　　“没有算过，大概破壳有千来年了。”
　　敖璧扳着手指算了起来，“九哥，你在蛋里待了有近十万年，没有胎死蛋中可真是奇迹。”
　　“我能破壳而出确实是个奇迹。”
　　敖璧知道血脉越强，需要的能量越多，孕育的时间越长，她出生用了万圣龙宫多年的积累，大量灵石灵玉、仙石仙宝投入育灵池，才能顺利破壳。
　　九歌没有父母，自然也不会有人为他打算，而且他还是上古异种，虽然退化成蛟，血脉也是极其强大的，破壳需要的能量自然就要更多了。
　　她拉住九歌的手，“以后有我陪你。”
　　“好。”
　　敖璧站在房顶上，听着从屋子里传出来的恸哭，樵夫没有死在妖怪口中，但还是死了，刚好死在九歌推算出的时辰里。
　　命确实不是她能改的，至少现在不行。
　　随后的日子里他们不再是单纯的游山玩水，九歌有意无意教导起敖璧修炼之道、处世之道。
　　他们变成普通的农夫农妻进了车迟国，去三清观给三清圣人上过香，也给智源寺捐过香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