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与凤凰》澄泥见月

22、022 痴呆人格！

　　还是404病房。

　　小护士用镊子取出棉花球，蘸了消毒水，压在女孩额头那一道大疤痕上：“要是疼呢，你就眨眨眼，要是不疼就不眨眼。”

　　少女一动不动，始终抿着嘴微笑，月牙弯弯。

　　小护士心被笑得融化了，拿手摸了摸她的脸，问：“小甜甜今天想吃皮蛋瘦肉粥还是猪肝鸡肉粥，姐姐喂你。”

　　她晃了两下头，似在思考。

　　像小兔子模样一般，小护士心痒痒的，伸手就在她头顶摸了一摸。

　　砰——

　　突如其来这么一声，小护士一抖，回头。

　　只见宋今泽正弯腰将地上的一个包捡起来。小护士瞥见他手里提的餐盒，连忙收拾东西，跟金小芙说再见。

　　金小芙笑意满满，冲她摆了摆手：“姐姐下次再见。”

　　她托着下巴看宋今泽走近，眨了眨眼，娇气：“亲爱的，今天吃什么呀？”

　　“花旗鸡汤。”

　　“可以不喝吗？”她微笑。

　　宋今泽：“不可以。”

　　她商量：“明天可以喝栗子鸭汤吗？”

　　“可以。”

　　“那么今天的花旗鸡汤可以不喝吗？”她依旧微笑。

　　宋今泽抬眼，无情拒绝：“不可以。”

　　“哦。”

　　金小芙乖乖坐好，等着宋今泽喂她。宋今泽忙活着将花旗鸡汤从保温壶里盛出来。

　　金小芙看着，忽然道：“我可以喝茶树菇龙骨汤吗，诶，这个对话怎么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你想多了。”宋今泽表明稳得一批，端着碗一勺一勺喂她：“今天的花旗鸡汤必须喝，对你身体好。”

　　她点着头：“亲爱的，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金小芙整个人的气质柔和了不少，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娇软无力的，连带着表情都是祈求的，这让宋今泽无力拒绝。

　　他实话：“看医生怎么说，他说好，我们就回家疗养。”

　　这话说到金小芙心坎上去了，她哦了一声，兴高采烈的，像个小孩。

　　她一边喝着一边琢磨着怎么才能让医生说好，漫不经心：“咱爸比今儿又不来看我？”

　　宋今泽端着碗的手一抖，金小芙掀着眼皮子盯他。他淡定自若又给她喂了一勺：“单位上有事忙，他来不了。”

　　宋美江姗姗来迟，瞧着这个一夜白得来的媳妇儿，忧喜参半。但在金小芙面前，可不能让她看出来了。

　　她摸着她的头怜惜着：“小宝贝儿，你们爸比太忙了，抽不出身，让我多来看看你，你好好静养，等他有空来，就来看你。”

　　“嗯。”金小芙吃了午饭，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又想起来什么，表情一凝。

　　宋美江时刻注意着她，只见她忽而皱起了两条眉头，略有些奇怪疑惑地歪头，问：“妈咪，我们是有宝宝吗？”

　　宋美江脸色一僵，随后又胡诌了几句骗过金小芙让她赶紧睡觉。然后提溜着一旁的宋今泽去走廊训话。

　　“金小芙这绝对是痴呆了，手还没给我牵上，就想到宝宝去了。”

　　宋今泽：“牵过了。”

　　对方一本正经，宋美江还没缓过来，忧心忡忡。

　　“不行，她这精神状态要让艾洛斯知道了，准闹个没完，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还不得冲过来把你砍了。必须先发制人，给金先生打过招呼没？”

　　“已经谈过了。”

　　“那就好。”宋美江松一口气。

　　宋今泽：“母亲，这种情况之前是否有过先例？”

　　让宋美江把关自然是为了检查金小芙的精神状态，明显，金小芙现在就是恋爱脑上头，纯情小天使一个。

　　她重重搭住宋今泽两个肩膀，语重心长。

　　“儿砸啊，这不全是你的错，能耐再大的大佬也不是没有失手过，我也说不准这能不能恢复正常，先来个三月半载的观察期，我找你些师叔研究研究再说。”

　　意思就是金小芙还会维持这样的状态，宋今泽道不清说不明自己的感受，接受，淡淡：“嗯。”

　　“不乐意？”宋美江撇他：“你救了金小芙是好事，功是功，过是过，金小芙变成这样你有责任。我们宋家人可不撂下自己做错的事。”

　　再回病房。

　　金小芙哪里睡了，明明就站在窗前，全神贯注望着窗外的小鸟，一脸迷茫。

　　小天使瘦了，脸庞看起来越发瘦削，脖颈修长是一道美丽的弧度，看起来，易折。

　　人来了，她也没注意。

　　一直望着窗外，神色孤独。

　　窗边的纱帘吹起，遮住了宋今泽的视线，遮住了金小芙的身影。

　　纱落，她回头灿然一笑。

　　喊他。

　　“亲爱的，我睡不着。”

　　.

　　宋美江回了一部，自然是见了宋晁，她喝着茶，语气不算轻松。

　　“那丫头不信我们，偏又作出一副信我们的表情来博取我们的同情。她也知道弱者最能叫人放松警惕，这么一个孩子叫我评价我要说她聪明，但也叫人心疼。”

　　宋晁虽说存了那么点小心思想攀宋廉的亲家，但金小芙真正一张口就喊爸妈，反倒是把宋晁给吓得不敢去看她。

　　宋美江知道他在听，又提了一句：“你当真以为她喊你爸是白喊的，不过是顺着你的意。狡猾的小家伙。”

　　.

　　落叶知秋，微风知一二。

　　傍晚的天空映照着绚丽的晚霞，暮色园子水声叮咚响，枝头传来晚归鸟儿最后几声啼鸣。

　　沉浸在这样宁静而略显缓慢的空间里，金小芙如一尊凝固的雕像，笼在半明半暗的暮光里。

　　这时她的感官必然是迟钝的，当客厅再出现另一个人时，她眼里的任何情绪都消失。

　　宋今泽将小炒的几个青菜端到客厅桌案。

　　金小芙正看着电视，望见他时扬起微笑，眼里亮亮的，好像揉进了银沙繁星，刚才那个融入虚无与黑暗的少女仿佛只是他一个错觉。

　　“亲爱的～今天我们吃的这又是什么呀？！”

　　宋今泽在她身旁坐下，拿小碗挑了她钦点的菜品，又见她不知道这菜是什么，一边挑一边解释：“海鲜土豆、烤鲍菇、土豆色拉、鳗鱼烧。”

　　金小芙眼神真亮了：“我要这个鳗鱼烧，多夹点！”

　　她对鳗鱼的执着不是宋今泽懂的，但是宋今泽没同意。

　　“只能吃一块，但如果你把今天的花旗鸡汤都喝完了，可以让你多吃一块。”

　　“好吧。”她四肢不勤，只能让人喂着，宋今泽伸手她就张嘴，塞得嘴巴满满，这时绝不说话。

　　小嘴咀嚼着，吃完了，眼睛轻轻地眨一下，乖巧地不像话。

　　宋今泽伸手，她张嘴。

　　这样的动作重复多遍，宋今泽也十分有耐心。

　　在宋今泽再次递勺子来之前，金小芙快速地问了一句：“我有个朋友叫许智巧要来看我，那时候你在一部吗？”

　　“在家。”宋今泽拿纸巾擦了擦她的嘴，才再喂她一勺饭：“我会在书房办公，有什么需要就来书房找我。”

　　她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吃完晚饭后，宋今泽收拾了碗具到厨房，金小芙则留在客厅里继续看电视。

　　她的审美观没怎么变，依旧喜欢看同性类的电影动画。

　　.

　　消化完晚餐，就到了金小芙的洗澡的时间。

　　两个小纸人承包了这个任务，但小姑娘总会调戏两个可怜的小纸人，看它们好像羞红得要烧起来了，才哈哈大笑起来。

　　宋今泽冲完一个热澡，小纸人气冲冲来报告金小芙的不听话。

　　跟着小纸人来到金小芙的卧室，她正在落地阳台上看星星，睡着了。

　　他去抱她的时候发现她的身体很凉，脸蛋也被夜风吹得有些干燥了。

　　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不满情绪，制片人举着小手无声抗议：谁才是我们的老大！听谁的！听谁的！

　　难以想象，一张空白的纸片居然也会出现这样愤愤不平的表情，然而宋今泽无视它的诉求，带着金小芙回屋内。

　　金小芙从熟睡中惊醒，警惕地环顾四周，随即发现是宋今泽，又显出疲态，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安顿好金小芙，宋今泽轻手轻脚就要离开，低头一看，衣袖一角被一双手抓住。

　　金小芙很自然地将头靠在他的胸前，呼吸均匀。

　　宋今泽稍微一低头，就能看到那颗黑魆魆的脑袋一动不动。

　　一个阴森的雨夜，艾洛斯发来邮件。

　　只有短短一行，却叫人深思。

　　16岁的sinei，是连金尹都管不住的。

　　宋今泽知道金小芙是被诊断出有人格分裂的，但他从没见识过她的第二个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