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米酒》喃杜珏

4、第四章 幸运

　　其实这不是楚然路暖第一次见面，而是重逢，楚然意义上的。
　　楚然之前一直在国外，前几年回国参加哥哥婚礼，刚下飞机，楚烈像算准了一样打过来电话，“下飞机了？”
　　“......嗯”不是你掐点的吗？
　　“那个，猫前几天生崽，我们忙着婚礼，顾不上它，直接送宠物医院了，你给它顺回来？”
　　猫是楚烈养的一只布偶，也没个名字，家里人就直接称“猫”。
　　“可以，送回你家？”
　　“诶，别，我和你嫂子婚礼之后还要度蜜月，送回家吧，妈照顾一下。”
　　“崽子们也带回去？”
　　“带，都给妈带回去。”
　　“......好。”妈应该会照顾好几只猫，毕竟哥哥结婚。
　　楚然到宠物医院和工作人员沟通之后就坐在旁边等。
　　斜对面有个姑娘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狗说话，白色小狗乖乖躺着，眼睛快合上了。
　　“幸运啊，等你好了，我们还去那个山上玩好不好？在花里打滚好不好？”
　　幸运好像很累了，艰难地睁开眼，伸出舌头舔了舔路暖的手，囫囵地发出一个微弱的声音。
　　看着快没有意识却还是努力回应自己的幸运，路暖好半晌没有声音，眼圈通红，极力抑制自己哭出来。
　　最后，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路暖颤着手抚上幸运的眼睛，“幸运啊，姐姐知道你很痛苦，你要回你的星球啦，姐姐，姐姐会永远记得你的啊小幸运，回到你的星球，要快乐健康啊。”
　　幸运呜咽了一声，再没了声音。
　　路暖呆住，缓缓移开手，幸运眼睛合上，一动不动。
　　通红的眼睛里蓄满泪水，模糊了路暖视线，一滴泪滑了出来，划过路暖的脸，留下泪痕，在下巴处凝聚，落在幸运的鼻子上。
　　路暖抬手擦去那滴泪，再也无法忍受，捂住嘴，哭出了声。
　　楚然看到那滴泪，心头一烫，第一次感受到其他人的悲伤，她眼睛很漂亮的，现在却布满血丝，盈满泪水，看得人心疼。
　　后来楚然也见过很多人悲伤绝望的时刻，但每次处于那种场景，楚然就会想到那天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抱着小狗流泪的女孩。仿佛从她的眼泪中，他才能感受到一点他人的悲伤。
　　路暖抱着幸运，把脸埋在软软的毛上，哭得颤抖。
　　楚然看着她一个人哭得伤心，心慌慌的，这种感觉让他迷茫无措。
　　还没弄清那种情绪，一男一女就急急忙忙从楚然身前走过。
　　男人穿着一件衬衫，女人穿着一条闪闪亮的礼服，肩上披着一件西装外套，想必就是男人的。他们走过带起的风中，一股淡淡的酒味，像是刚从宴会赶来。
　　路蒙见自家妹妹抱着幸运哭得发颤，眼眶一热，心里发涩。
　　幸运是妹妹捡回家的，有一次回家，经过小区绿植，幸运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围着路暖摇尾巴，怎么都赶不走。路暖见是一只干净的小狗，还以为是谁家的跑了出来，逗了一会儿就回家了。但随后好几天，路暖回家途中小狗都会跑出来兴奋地在她脚边转。最后一次，路暖回家回头看时，小狗就坐在那里乖乖地看她，见她回头，趴在地上的尾巴立马摇了起来。路暖最后还是带着小狗回家了，路蒙帮着打听小狗的来历，确定小狗是一只流浪狗之后，路暖就带着幸运体检登记领证，成为幸运的主人。一人一狗能相遇，路暖觉得这就是一种幸运。
　　路蒙知道妹妹和这条狗感情多好，不只是她，家里人都知道路暖很喜欢这只狗，完全就是把它当做小伙伴。小伙伴在路暖上晚课的时候守在门边，本来是睡着的，每次听见门锁的声音，就会立马惊醒，围着路暖摇尾巴，然后在路暖回房之后守在房门口。更神奇的是，幸运在被领回家三个月之后，掌握了路暖作息时间表。工作日六点多一点就刨门，当定时闹钟喊路暖起床，路暖出门后才回路暖房门口接着睡。周末不上课，幸运就不会刨门，睡到自然醒。
　　现在幸运生病走了，路暖就像是少了一个朝夕相处的人，她感觉心里空空的，缺了一块，一想到幸运就心痛。
　　路蒙跑过去把外套披在路暖身上，把路暖整个人抱住，鼻子一酸，也流了泪。
　　路帆不忍心看两个妹妹这么伤心，去找工作人员询问后续手续。
　　这时候工作人员把猫装了过来，楚然拎过来，站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回头看，路暖还是在哭，还有抱着她的女人。楚然认得路帆，他们之前是一个大院的。
　　想起来了什么一样，楚然淡淡一笑，多看了路暖几秒，才迈步走出去。
　　路暖这时候已经哭不动了，路蒙听见路暖忍者哽咽，轻轻地说，“姐，好难过啊。”
　　真遗憾，你只是短暂地陪了我一段时间。
　　幸运的是，我陪你走过了你在这个星球的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