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案情》山楂柠檬水

4、神爱世人

　　贪婪，戒之在贪

　　一切好像回到了起点，一个活人就这样硬生生地消失在了人潮中，悄无声息。

　　赵嘉平时为人和善，好听点叫与人交好，难听点就是个怂，和雷一在一起已经用光了她全部的勇气，除了杨浩这种不是人的东西以外，实在想不通还会有谁把她掳走。

　　“会不会是她逃出来了？”朱衡问道。

　　尹枫蓝否定道：“不会，我刚让苏婕问了赵嘉的父母和雷一，赵嘉没有回去。”

　　“应该也不是绑架。”叶桥分析道，“没有绑匪向他们所要赎金。”

　　齐应天和苏婕还在摸排走访杨浩家附近的几户人家也迟迟没有消息。

　　白荼盯着从杨浩家地下室拍来的照片，突然歪了歪头，在荧幕上放大了墙壁上的一点：“诶？你们看这是什么东西？”

　　地下室阴暗潮湿，长久不用，仿佛连空气都长了霉，墙壁上也满是灰尘。第一眼看上去就像是都融进了黑暗中，但是在偏下的位置上有一个隐隐的图像，三横一竖，上面的一横较最短，中间的最长，下面的一横还有些歪，就像一个变异了的“丰”字。

　　“小朱，你查一下阳城市有没有东正教教堂。”叶桥在把那个图形誊抄在纸上，“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个图形应该是东正教十字架的轮廓。”

　　“在东正教中上方中部这根与中间平行而且稍短的线条代表耶稣的头，下面这条斜着的则代表耶稣的脚。”叶桥画出一个十字架恰好与在地下室发现的那个轮廓相对应。

　　“杨浩家附近有一家教堂！”尹枫蓝想起之前远远眺望到的白色尖房子。

　　叶桥摇了摇头：“东正教教堂采用的是拜占庭风格，穹顶是椭圆形的，而咱两看见的那个教堂是很明显的巴洛克风格，如果那个掳走赵嘉的人身上佩戴着的是东正教十字架，那他应该和杨浩附近那家的教堂没有太大的关系。”

　　讨论间朱衡也找到了全市唯一一所东正教教堂，它坐落于太平路，离金马路也不算太远，开车十五分钟左右就到了。

　　教堂的负责人是一个叫乔科的牧师，金丝边眼镜，洁白的牧师袍，一个温和的微笑。他简直和人们想象中牧师的样子一模一样。

　　尹枫蓝向乔科解释了来这儿的目的，还递给他一张赵嘉的照片，乔科细细看过照片，摇了摇头，遗憾地表示自己并没有见过照片上的女士。

　　“您这两天去过金马路吗？”叶桥蓦地插了句嘴。

　　乔科没有计较叶桥的失礼，好脾气地回答：“您可能不知道，马上就到圣灵降临节了，我一直在做准备，没有时间去金马路那里。”

　　“好的，打扰了。”叶桥与乔科握手致歉，拽着尹枫蓝转身离开。

　　乔科看着他们的背影，一手握着胸前的十字架，轻声道：“神爱世人。”

　　还没等尹枫蓝在车上坐稳，叶桥就直接开口道：“他在说谎。”

　　“圣灵降临节，又叫五旬节，是复活节后的第五十天，今年复活节是四月十二号，那圣灵降临节就是六月一号，这都过了四个多月了，他也就能糊弄糊弄那些蠢货了。”

　　尹枫蓝默默咽回了原本要问出的话，点头附和道：“我也发现了。”

　　“那你有没有发现他手掌的伤？”

　　尹枫蓝回想了一下：“看上去像是烫伤。”

　　叶桥嗤笑一声：“看来，这位牧师大人太过惊慌了。”

　　乔科跪在神像下，眼睛里盛满的孺慕之情，他双手布满了被滚油烫过的痕迹，看上去让人不寒而栗。

　　直到被逮捕时，他的眼睛还一直望向东方。

　　在审讯中，乔科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原本他是准备在阳城一中的门口宣传教义，却发现了杨浩在打劫同学，本着一颗教化的心，乔科跟在杨浩身后想要寻找机会与他攀谈，但没想到看见杨浩走进了地下室，而地下室里还绑着一个女人，在两人的对话中他得知了这个女人是一个Omega。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站出来与杨浩对峙，反而躲在黑暗处看着一切的发生，甚至在杨浩走后把人带离了地下室关到了教堂的杂物间。

　　他把赵嘉压在神像下，给她灌下圣水，用滚烫的油泼向她的身体，甚至挖下了她敏感的腺体。

　　当白荼质问他这么做的原因后，乔科只是说了一句：“多给谁、就向谁多取。多托谁、就向谁多要。”

　　之后直到乔科被送上法庭，他都不曾再开口说话。

　　当赵嘉被解救出来送往医院后，尹枫蓝让苏婕通知了雷一，这位年轻的小伙子眼睛憋得通红，他向叶桥等人深鞠一躬后转身进了重症病房去照顾他最爱的女人。

　　他有什么错呢？赵嘉又有什么错呢？

　　没有人能回答他。

　　“你因为乔科说谎就敢确定他是凶手？”尹枫蓝和叶桥并排走在医院里，有几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孩子从他们身旁跑过,吵吵闹闹得格外有活力。苏婕去赵嘉家里安抚她的父母，其余人也被尹枫蓝赶回了部里，只剩下了叶桥和他。

　　医院的院子里有一颗很大的桂花树，恰好已经是桂花盛开的最后一个月，树下落满了一地的秋天。尹枫蓝和叶桥坐在树下的长椅上，秋风刮过还吹落了几朵桂花，尹枫蓝抓住桂花后放在了叶桥的头上，笑得不怀好意。

　　叶桥把桂花从头上拿到手里把玩：“但你不还是相信了我的答案吗。”

　　尹枫蓝把手搭在椅背上，身体后仰，闭着眼睛享受难得的秋日阳光打在脸上暖烘烘的感觉：“没办法，你大概长得太过真诚，让人不信都不行。”

　　叶桥趁着他闭眼的时候把桂花小心翼翼地放进上衣口袋里，恰好没看见尹枫蓝悄悄睁开了左眼看着她的动作偷笑，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乔科说谎仅仅是一方面。他的双手上都布满了烫伤痕迹，而且看上去还是新的，比起不小心，我觉得他这更像是一种自我惩罚。”

　　“七宗罪里有一项罪名是贪婪，贪婪所对应的惩罚就是在油中煎熬。只不过七宗罪是天主教的教义，乔科是东正教，所以我也不是很敢确定我的这番推断。”

　　“当我和他握手告别时，我确切地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浓浓的白酒味，但我看见你对这个没有反应，所以这只可能是信息素的味道，而赵嘉的信息素味道恰好就是白酒味。再分化人不能担任神职人员，所以这个味道绝对不是乔科自己的。更重要的是，再分化人的信息素是可以很好地表达自己情绪的，仅仅是握手的一瞬间我就感受到了铺天的绝望与悲伤。”

　　尹枫蓝听到这儿坐直了身子：“可以啊，信息素还有这功能，你们也太牛掰了吧。”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么多人狠狠打压再分化人，又为什么很多再分化人狠狠抬高自己。”叶桥平静地说。

　　尹枫蓝摸摸了自己的胡子，试图开口转移话题：“那个……”

　　这时一位女医生手上举着注射器教育着那几个不好好休息到处乱跑的小孩，针筒被太阳反射出白色的光，叶桥看见那个玩意儿，眼一闭，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