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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第二天,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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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徐可正式进组。
他坐在理发店的镜子前,摸着自己的头发摇头晃脑。
陈云捏着根烟没人形的坐在他旁边,说:“男孩子,剪个头算什么。”
徐可内心惆怅。
你不懂,施展年最喜欢摸我的头发了。
这要是剪成了扎手的长度,我男人以后能摸哪里?
施展年没陪着,他本来想陪着,但被徐可制止了。
昨天晚上躺在床上,徐可严肃道:“你不能去。”
施展年挑眉:“为什么?”
徐可侧过头:“我不能让你看到我那副模样。”
施展年抽了嘴角,但没说什么,第二天就直接去剧组先拍摄戏份,由陈云带着徐可剃头。
徐可再次抓了把他的头发,念叨:“还好不是光头。”
陈云拍大腿:“对啊!剪个寸头你有啥好怕的!”
他接着说:“你年轻的时候没叛逆过?没剃过脑袋?”
徐可摇头,他叛逆期还真不这样。
一言不合就剃光头是为什么。
虽然万般不舍,徐可还是成为了一个寸头少年。
剃完头,徐可摸摸脑袋。
还真扎手。
陈云点头赞扬道:“不错,帅多了。”
他还真没说假话。
如果说徐可之前是漫画美少年,那寸头的徐可就是一个邻家阳光哥哥,给人的感觉特别舒服。
他自己看着也觉得挺好,抛去了一开始的烦恼,开心的像个小孩,直奔剧组。
施展年还在拍戏。
他现在拍的戏份算是整部电影的开头。
陈峰坐在办公室里,接到了一个爆料。
爆料称有一个小县城里的孤儿院,里面的院长私底下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涉及到里面的小孩。
陈峰向来惩奸除恶,听到这消息就坐不住了,立刻动身前往叫浮水的小县城。
但是老板不放他走。
老板坐在办公椅上,苦口婆心的劝道:“小陈啊,你干记者这一行也挺久的了。”
他皱着眉头,望着陈峰:“可是我一直没有提拔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峰点头:“我不懂变通。”
老板继续道:“何止是不懂变通!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山崖中走钢丝,一不留神就尸骨无存!”
“我是你老板,这件事我不批,太冒险了。”
陈峰没料到会卡在老板这,说:“可是这些事必须要有人去做,如果没人做,那谁去守护正义?”
老板拍桌子:“恶事那么多!你管得过来吗!”
陈峰言辞激烈:“但是我看见了!我就得管!能拯救一件是一件!”
老板气的嘴角生泡:“咱们报社明年就可以参加评选,若是你这件事做成了,那倒是一件美事,但你这件事极有可能会失败,到时候我们就又评选不上!你说说你!在职这么多年,有为报社付出过一点吗?”
“你每天就是跑这跑那,付出的多收获的少,几年出一个大新闻。别人报社一年出几十个大新闻,各个都是当红明星,都能引起民众讨论!”
说到这里,老板双手合十,放在胸口,憋着嘴呛道:“咱们报社口碑的确好,都说我们守护正义的最后盾牌,但我真的撑不住了啊……”
“你们出一件大新闻,要付出那么多时间,要折损那么多设备,这些都是在烧钱啊小陈!”
“我年龄也大了,真的耗不起了,要那么多口碑也没用,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新闻报道还不如隔壁报社随便撰写个明星的料。”
老板轻叩桌子,说:“小陈,你若是执意要查这个,就从报社离开吧,我这小庙可算是供不起你这尊大佛了。”
陈峰顿了顿,没吭声。
老板以为这番话让他退了这门心思,缓缓吐出一口气,心底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陈峰在报社这么多年,领的都是死工资,至今也没买房,若是报社的工作丢了,那他的生活来源也没了,更别谈些守护正义了。
然而,事情却不似他所料。
陈峰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一滴汗从他额头划过。
导演这时候赶来,冲着摄像机说:“赶紧,加特写,加特写!”
他嗓子喑哑的开口:“老板……”
他舔了舔唇:“你说真的?”
老板以为他要放弃,故作镇定,大声说:“当然了,我说话还能有假?!”
陈峰闭了闭眼睛,缓缓抬手。
绕过脖子将报社的工作证取下。
老板吓到了,瞪大眼睛:“你……你干嘛?”
陈峰目光如炬,眼神坚定,对着老板说:“如果那个电话是真的,那就有一群无家可归的孩子们置身于水生火热之中。”
“那里有走丢的,有被家人遗弃的,那些孩子内心本来就受到了伤害,他们现在遭受的,是二重伤害。”
他目光冷冽的看向老板,说道:“他们一定在期望有人能救他们出来。”
“但如果每个人都像老板这样的心态,那他们将无法被拯救。”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人,有人面对恶冷眼旁观,有人会伸出援手。”
“给我打电话的人一定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但以他一人之力无法推翻恶势力,所以他找到了我。”
“他打电话给我是为了寻求希望,我不想让他失望。”
他左手攥紧了工作证的带子,将它放到办公桌上。
“既然你不批准,那我自己去。”
镜头对准了陈峰离开老板办公室的背影。导演喊卡!
徐可已经此刻坐在导演区,看着施展年刚刚演绎陈峰的画面。
陈云动了动他的手臂,自豪道:“怎么样?年儿演的特不错吧?”
徐可心想,你在得意什么,这明明是我男人。要骄傲也该是我骄傲。
施展年从拍摄地走向他们,先问了导演:“演的如何?”
说完,他没听导演回复,自己倒回去看他刚才的录像。
陈云对徐可摊手:你看,这就是施展年?说一套做一套。
徐可对陈云扯嘴角:你别得瑟了,他一来直接就和你说话,瞄都没瞄我一眼。
和陈云眼神交流完,徐可突然想到自己剃了个寸头。
施展年刚刚没看他的原因是不是没认出他?
虽然他自我感觉良好,但是这个头施展年不喜欢怎么办?
他刚这么一想,就有一双大手罩在他的脑门上,熟悉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新发型很帅。”
徐可这才心里平衡了,对施展年说:“我还以为你没认出我。”
施展年笑了笑,手在他扎手的头发上磨搓:“怎么可能。”
他继续说:“我一下戏就看见你了,但刚出戏,还没缓过来,怕吓到你,所以就没和你打招呼。”
说到这里,他碰了碰徐可的鼻尖,问:“我演的怎么样?”
徐可点头:“太棒了。”
他刚刚剪了个寸头,五官完全暴露出来,整个脸精致不少,并且年轻了好几岁,此时坐在小板凳上,因为和施展年说话所以抬着头,眼睛泛着光,对他说:“真的,演得特别好。”
施展年从影多年,类似的夸赞听过无数次,但此时听着徐可说的话,心好像被敲了一下。
有种为了他这句话想再拍几十年好戏给他看的斗志。
不过也就心里想想,他没再说什么,语气平静的问徐可:“待会是你的戏,准备好没有?”
徐可点头,在他剃头的时候陈云和他讲过戏,大致已经清楚了。
场务那边把景布好,小光出场。
小光是浮水县的一个无业游民。
从小无父无母,被奶奶拉扯大,拉扯到十五岁,奶奶就去世了。
接着他就辍学了。
辍学的原因很简单,读不进,没意思,与其花钱读书,不如辍学赚钱。
他在水泥地里搬砖搬到了十八岁。
工地的背后是一座孤儿院,孤儿院里有许多小孩,他搬砖累了就和他们聊天。
小孩们什么都不懂,他也口无遮拦。
把心里的烦心事全都一股脑倒出去。
他和孤儿院的一个小女孩最熟,叫小花。
小花今年四岁,话不怎么说的清楚,所以大部分时间是他在说,小花在听。
这天,他照例和小花隔着孤儿院的栏杆聊天。
他把一天的趣事都说完了,等着小花和他分享。
小花有时候会给他自己折的小花,有时候会给他自己画的小花,在孤儿院里学了什么都分享给他。
可是这天小花表现很平静,在轮到小花说话的时候,小花眼眶中流出一滴泪。
他瞬间大惊:“小花,你怎么了?”
小花没吭声,就一个劲的哭。
他心疼的不得了,隔着栏杆帮她吹吹,说:“小花,你有事儿就告诉哥哥,虽然哥哥只是个搬砖的,但我力气大,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欺负回去。”
小花依然一句话也不说,最后徐可哄了半天,她才缓缓吐出一个字:“痛。”
他知道今天是问不出什么了,看小花这模样似乎是受了极大创伤,他拍拍小花的手,对她轻声道:“那哥哥今天就不和你聊天了,你先回宿舍睡觉觉好不好?”
听到睡觉这个字眼,小花猛地捂住屁股,对他惊恐说:“痛!不要!”
小光被她这个举动吓傻了,自己虽然没文化,但也知道这代表什么,心脏狂跳,问小花:“小花,你说什么?哪里痛?”
小花瘪着嘴,对他说:“睡觉,阿姨,屁股,痛。”
小光听到这话,仿若一道雷在他头上炸开。
他牵着小花的手,问:“小花,你告诉哥哥,除了你,还有谁痛?”
小花瞪着无助的双眼望向他:“好多……”
“哥哥,姐姐,都痛。”
小光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拍拍小花的肩,对她说:“你先回去,哥哥想办法,带你出去,不让你痛,好不好?”
小花又开始流泪,似乎是不想回到那个地方,犹豫了几秒。
小光安慰小花:“小花,你别着急,哥哥一定带你出去,但是哥哥没文化,我得找有脑子的人想办法,好吗?”
他接着承诺:“不止你,里面所有的哥哥姐姐,我都想办法带你们出去。”
小花点头,打算从栏杆处离开,回头望了小光一眼,对他说:“哥哥救我。”
小光被她这小眼神弄得心都揪紧了,只能猛地点头,抓住栏杆对她小声道:“我救你!小光哥哥一定救你!”
回到家,他就一直对这件事情愁眉不展。
活了十八年,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没文化!
不会上网,不会认字,不会读书,只会搬砖!
他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和他一起搬砖的石头哥。
石头哥已经三十多岁,娶妻生子,虽然也没文化,但阅历比他深,问他准没错。
电话很快接通。
“喂,光儿,啥事儿?”
“石头哥,我想问一下,到哪投诉啊?”
石头哥被他这句话吓了一跳,赶紧说道:“光儿,你想干嘛?你想投诉咱们包工头啊?你这可别想,咱们包工头势力大着呢,我们就只能搬砖,其他的你想都别想。”
说完这句,石头哥沉思了一会,继续说:“不过你要是受不了气,倒是可以联系一下光明报社的记者,光明报社向来维持正义,就是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为了一个搬砖的跑这一趟。不过我说,小光,咱们没文化,有个职业算不错了,你就别整天瞎想些有的没的。”
小光没再说什么,和他说了声再见,就挂断了电话。
石头哥说得对。
孤儿院的势力一定比包工头的势力大,自己投诉是肯定没用的。
他打开手机浏览器。
手机是石头哥的二手,他用旧了送给小光的。
但小光不觉得旧,用的还挺顺手。
他伸出食指,对着键盘,一个字一个字的打出“光明报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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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许久,他的食指停在陈峰这个名字身上。
他复制了陈峰的电话号码,粘贴到通话框,播了出去。
“喂,是光明报社吗?我这里是浮水县,有一件事情要爆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