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鹰哥面露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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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哥面露无奈，很想摆手，但他目前的身体状况让他做不出这个动作，对着洛华说道：“凶手？我不过是杀了几只老虎而已？又没杀人，一群畜生，何来穷凶恶极一说？”
听到这话，洛华眼神阴鸷，一把拎起他的领口，将他整个人从床上掀起：“只是杀了几只老虎？”
洛华冷笑一声，咽了几口气，像是要把愤怒压下去，保持着拎着鹰哥的姿势：“你知不知道，狩猎者总共有多少人！你又知不知道！正是因为你口中的‘杀了几只老虎’，巴厘虎已经灭绝，爪洼虎在被人类保护的情况下依然没有成功繁殖，苏门答腊虎现在处于濒危的境地，我们这群守虎人拼命守护着这片森林，而你们这群丝毫没有悔改之心的狩猎者！”
洛华每一句话都是咬牙切齿，说到这里，他把鹰哥扔回床上，双手在他枕边紧握成拳，一字一句地说：“而你们狂妄的狩猎者！却称他们为畜生！”
“抓了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隐藏在森林之中，于我们而言，没有线索，只能没日没夜漫无目的的在森林中奔波，保护老虎。”
“你知不知道……”
他转头狠狠的盯着鹰哥：“你知不知道！这次获得狩猎者的线索，我们那帮弟兄有多开心！你又知不知道！这次抓捕狩猎者！我们牺牲了多少同伴！而他们的命，都是为了保护你口中的畜生而惨死的！”
说到这里，他慢慢平复下来，离开了鹰哥的床边，跌坐回椅子上，眼神飘忽道：“你要知道，我们身处于同一个世界，当你在破坏环境的同时，环境也会一点一点的报复你。而我，作为你的同类，身为守虎人的我们，是在为你们这群没了心的狩猎者赎罪！”
鹰哥听了这些话，心里有些触动，但他常年捕猎，内心对老虎早就没了感情，捕捉老虎也是因为来钱快，如今被捉住了，心知自己是逃不掉，外面戒备森严，也没打算逃，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对着坐在一旁的洛华叫道：“你的力气也太大了……”
洛华冷扫他一眼，没有出声。
鹰哥心里盘算着自己的下场，心想狩猎者应该罪不至死，看着洛华平静了一下，他斗胆开口：“我想知道，我的下场是什么。”
洛华听到了他这句话，不屑一笑：“你觉得呢？我们已经调查过了，你捕杀了四只老虎，你觉得你还能获得一个好下场？不过印尼律法宽松，对待你这种捕猎者的确上升不到死刑，刑期也很少……”
说到这里。洛华话锋一转，怒吼道：“但我真的很想杀了你！”
说完这句话，他又漫不经心的说道：“上级来的情报，他们给你的判刑是十年，我警告你，你出来之后，要是继续干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我一定会再追杀你！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杀你到底！”
鹰哥清楚，守虎人有杀狩猎者的权力，如果自己坐牢出来之后继续当狩猎者，洛华一定会很后悔抓到他的时候没直接一枪崩了他。
如果十年的话……
那时候他也干不动了吧，他现在三十岁，出来之后就四十岁了，哪还有精力盯着森林。
他坐在床上沉思。
一旁的洛华听见他不说话了，踹了踹他的床板：“怎么了？不是很能说？”
他缓缓开口：“如果我将捕猎视频都贡献出来？把狩猎者的一些生活习性都禀报政府，我能不能减刑？”
洛华听到这话，原本懒洋洋的身子立刻坐直了，鹰哥这番话说的很让人心动，身为守虎人，狩猎者的作息，规律，一直让他们很头疼，也让他们在捕捉狩猎者的任务里摸不着方向。
他们之前抓到的狩猎者大部分都有团体，一般就是一窝都不说，就算说也没什么价值。
像鹰哥这种单打独斗的，若是能贡献出他的经验，对于守虎人来说是再好不过。
但他没掉以轻心，反而反问道：“你得多丧尽天良，捕杀老虎竟然还录视频？”
鹰哥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反呛到：“很多狩猎者都会录视频，作为我们晚年的回忆录。”
洛华听了作呕，他想到那些威风凛凛的老虎惨死在这些人的捕兽夹下，狩猎者还录视频作为他们荣誉的见证，不由的有些反胃。
想到这里，就没了和鹰哥呛嘴的兴趣，摆出一脸严肃的表情：“你当真愿意全部贡献？”
鹰哥被他的冷声吓得有些发怔，回应道：“啊，是啊，反正出来已经四十了，肯定也干不了老本行，反而拿出些东西来，看看能不能少吃点苦。”
他顿了顿，自嘲道：“说来你可能不信，我本来打算打到第五只就收手，归隐江湖的，没想到还是被你们逮到了，我这倒霉运气。”
洛华沉了声音，正色道：“你应该感到幸运，是我们让你有了给老虎，给大自然赎罪的机会。”
说话这话，洛华就离开了房间，在他进监狱之后再也没来看过他。
他身边有一个小看护，是帮他养身体的，他只有调理好身体之后才能进监狱，怕伤口没有恢复，在监狱里发炎，到时候还得就医，更麻烦。他朝看护问过洛华，听看护说，洛华是继续投奔森林，捕捉一个又一个的狩猎者了。
那时候的他还不能明白洛华的执着是什么。
刚捕到了一个狩猎者，连庆功宴都不举办一下，就火速接下一个任务，有那么赶吗。
后来他在监狱里问过洛华这个问题，常年的奔波让洛华面上多了许多褶皱，那时候的他面上看上去很疲惫，但依然奋战在守虎人的第一线，他的眼神一如初见般的执着，沉声道：“我多快一秒，世界上就少一只老虎消失。”
那是他进入监狱的第五年。
因为认罪态度良好，再加上给政府提供了线索，十年有期徒刑被减为了七年，他还有两年就能出狱了。
对于狩猎者，印尼监狱还会专门给他们设一个培训，每个星期都要去学老虎的基本习性，老虎灭绝的原因，还会安排他们与老虎相处，照顾老虎，说是为他们之前犯下的错赎罪。还会专门派人来对这些狩猎者进行心理疏导。
鹰哥对这些毫无怨言，他想着，只要态度良好，再表现的好些，就能早点出狱。
洛华经常会来看他，说他是他捕过的狩猎者里面最特殊的一个，独来独往的狩猎者他见多了，但那些独来独往的狩猎者就算见到警方还是难以遮掩身上的狂妄，而鹰哥在知道自己被捕获后，除了一开始那几天和他呛的那几句嘴，在之后的服刑期间，一直态度良好，身上的气息让人难以相信他曾经是一个残暴的捕猎者。
鹰哥听了这话无奈：“我都说了，我捕杀老虎也是为了钱，当了狩猎者后认为自己还有两下子，便有些嚣张，但我被抓住了，狂妄的资本没有了，自然是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好过一些。”
洛华听了没有说什么，这五年见过穷凶恶极嗜杀的人太多，鹰哥这种当时恨得半死的狩猎者也成为了他这几年唯一的消遣。
探监时间要结束了，洛华垂了垂眸：“你在里面好好服刑，出来后咱们喝一顿，前半生的干过的错事就让他烟消云散，出来之后就干点儿正事吧，别老想着些犯法的。”
鹰哥微笑着点头，五年的服刑彻底磨平了他身体里的戾气，他望着洛华的背影，心里想着，等下次洛华再来拜访他的时候，他要告诉他，他喜欢上了一个女生，是他的心理疏导师，长得不算好看，但相处起来很舒服。如果出狱后她不嫌弃他曾经手上沾满了鲜血，他要找个稳当行业，然后向这个女孩表白。
然而鹰哥没想到，上次的那一面，竟然是他和洛华的最后一面。
听到洛华去世的消息已经是一年后，那一年洛华都没有来看他，他心中有起疑，但想到洛华的职业天天身处枪林弹雨之中，忙着抓捕狩猎者，没想起他这号人也是正常的。
然而鹰哥还是觉得有些不对，说不上哪不对，但这心就是不得劲儿。
他在某一个周末问了那个做了他很多年的心理疏导师：“你好，我想问一下，洛华是出了什么事吗？”
那个心理疏导师听到这个名字，愣了几秒，似乎是在回想这个人。
过了半会，她想起来了，脸上流露出些许悲痛。鹰哥心里咯噔一下。
“是那个一直抓捕狩猎者的洛华吗？他在半年前那场狩猎者围捕中牺牲了，但政府已经将他追为烈士，他在位的这几年来，抓获的狩猎者数量是最多的。”
“你确定……是洛华？”
抓捕狩猎者的守虎人，数量是最多的……
每一项都和洛华对的上号，但他却迟迟不敢相信。
那个隔着玻璃板陪伴了他五年的人，算是他在黑暗的监狱生活中的一丝慰藉。
洛华在他心里是强大的，是热血的，是正义的，是向上的。
他还记得见到洛华的第一面。
那个男人骄傲自大，丝毫不把狩猎者放在眼里。
但他最终死在了他瞧不起的狩猎者枪下。
鹰哥眼眶有些发热。
明明是对立面的两个人，却阴差阳错的相互陪伴了五年之久。
虽然每次陪伴的时间短暂，有时甚至是匆匆一眼，但依然在鹰哥的生活中留下了谁也无法抹去的一笔。
就差一年，他就刑满释放，就能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底下，与洛华畅饮三杯。
鹰哥神情恍惚，还没有从洛华离世的震惊中缓过来，微微点头和暗恋许久的心理疏导师告别。
他慢步走向监狱的小床板上，握着双拳，在床上慢慢轻吐他的呼吸。
他在监狱里恍恍惚惚的度过了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之后，再次见到那个心理疏导师，他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请问，像我这种情况，能去当守虎人吗？”
心理疏导师常年微笑的面庞上出现了一丝裂痕，嘴角僵硬的笑着：“你是说，你想当守虎人？天哪，你曾是一个狩猎者！这太疯狂了，我有些意想不到，我还从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情。”
他缓缓开口：“正是因为我曾是狩猎者，是最了解他们的人，我才最有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心理疏导师抚了抚她垂落在额头前的发丝，她说不出打击人的话，因为他看上去真的很想做这件事，她心中思忖片刻，留下了一个摸棱两可的回复：“你先等几个星期，我问问总部，下个周末我们相见时给你答案。”
回到家中，她很快联系了总部，对总部提出这个要求，领导第一反应肯定是制止的。
“不可以的，丽莎，你知道，他曾经是一个狩猎者，如果他去当守虎人，若他有二心，将会令我们成千上万的守虎人弟兄陷入困境！”
丽莎听了这话，垂了眸，但她想到在监狱里那个执着坚定的眼神，那个让她难以拒绝的眼神，她暗自在心里打气。继续说道：“我做了他的心理疏导师六年，我可以很负责的和你担保他绝对不会再从事狩猎者，他现在的内心很宁静，在我看来，他之前只想出狱后做个本分人，但他上个星期突然提出想到守虎人，我想这其中一定出了什么变故……”
丽莎和领导商谈了一个晚上，领导终于退了一步：“听着，丽莎，我只给他一个月的试用期，这一个月内他要接受多层心理测试，还有同事们最终的投票，如果其中一项不过关，他立刻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能得到一个机会总是好的，她赶紧对领导道谢，将这个好消息带给鹰哥。
“真的？！”
面前的鹰哥一扫前几日的阴霾，听到这个消息，将他的内心完全暴露了出来。
这是丽莎六年来第一次见他情绪这么外露。
丽莎点头，并把领导的要求告诉了他。
鹰哥郑重的点头，握紧自己的拳头。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
为了自己，也为了离世的洛华。
我叫鹰哥，曾经是掠杀老虎的鹰，现在是追击狩猎者的鹰。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