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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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罗锦喜欢徐宥，这个秘密是我高二的时候发现的。
那时候罗锦是我同桌，徐宥坐我后头。一下课罗锦就绕过去趴徐宥背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奈何我阅耽美无数，总忍不住想东想西。
据说人有三样东西无法隐瞒，咳嗽，穷困，和爱情。我也开玩笑的问过罗锦，你是不是喜欢徐宥？他每次都涨红了脸，竭力摆出嫌弃的样儿，瘪着嘴翻白眼，喜欢他？谁他妈喜欢他？我们都是男的好吧，你别瞎说！
我说都是男的怎么了，青春期正常悸动，喜欢又不丢人，你看不起同性恋啊？
罗锦脸更红，我没！反正我不是！
我懒得听他口是心非，不喜欢红什么脸？天天下课趴别人背上那娇羞样，小媳妇都没你乖，谁信你不喜欢？
罗锦一直对此持否认态度，并认为我是“腐眼看人基”，直至有天我找罗锦借作业抄，轻飘飘从夹页里掉出一张照片，翻过来一看，红底证件照，徐宥在上面严肃地微笑。
我拿着照片和罗锦大眼瞪小眼，罗锦先泄了气，小声地开口低求：“姐，好姐姐，算我求你，先把这收起来……”
我把照片夹自己书里，敲敲桌子表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满意地看罗锦红着脸给我写自白书。
哦，原来他们初中就认识，同桌三年，高中又分到一个班，缘分实在奇妙。是惊鸿一瞥，又是日久生情——罗锦这小少男单方面的一段情。
“你撕优秀榜的照片？你胆子挺大呀？”我实在佩服，连公告栏都不放过。罗锦皱着脸，“姐，你千万别说出去！我这……”
我哑然失笑，“当然不说，不过你胆子这么大，怎么？不表个白？说不定徐宥也……”
一张小脸皱得更厉害，红了又白，罗锦细声细语地开口：“他喜欢女生呀，我知道的。这样就挺好，我就喜欢和他待一起……”
我没再问什么，把照片给他夹回去。悲哀不过我是gay，喜欢的人却是直男。
我们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还是和以往一样，一下课罗锦就趴徐宥背上，甜蜜蜜地听徐宥讲题。我还是偶尔开开他们的玩笑，看罗锦脸红，徐宥只是笑。
有天教室外来了个女孩，高马尾鹅蛋脸，大眼睛小嘴唇，红着脸地说找一下你们班徐宥学长哦。全班起哄，徐宥耳朵上染了绯色，笑骂一声跨着长腿出去了。
不得不说白衬衣少年和长马尾女孩站一起，确实是青春偶像剧标配，打眼也养眼。我回头看看罗锦，笑得和傻子似的，起哄得最来劲，看我瞥他，那笑突然就垮了。
我做了口型骂他，傻逼，别笑了。
然后他就红了眼。
02
漂亮小姑娘叫叶茜，比我们低一年级，从那天起就频繁来串班。小姑娘挺会收买人心，每次都拎着一大袋零食，学长学姐叫得可甜。
她一来罗锦就往厕所跑，徐宥忍不住问了句罗锦你肾虚了啊？罗锦气得脖子红，吼回去：“你他娘才肾虚！”
“那你怎么节节课都去厕所？”徐宥疑惑。
罗锦敢怒不敢言，“老子不想闻恋爱的酸臭！”
我找罗锦谈心，劝过，骂过，感叹过，我说这算什么意思，不如扯破脸皮表白，也了却一桩心事。
罗锦不说话，吃饱了撑似的去踢墙角，半晌开口：“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我简直气晕，孩子不争气怎么办。
03
日子凑合着过，叶茜依旧天天来，罗锦依旧天天跑厕所。升高三那个暑假，好像老天有眼要帮帮罗锦，徐宥和叶茜分了手。
据说是徐宥提的，理由是高三了要学习，有缘大学再续。叶茜红着眼来找了好几次，徐宥都只摇头。
高三这一年过得飞快，徐宥拼命似地学，他成绩本来就不错，此时更加拔尖。罗锦不再趴他背上，说怕打扰他，偶尔回头问一两个题。徐宥低头打草稿，罗锦就像个傻子似的盯着他头顶看，题是不知道懂了多少，我只感觉徐宥头顶都要被他的目光透穿。
我们讨论去哪上大学，徐宥说想去南方，罗锦笑着说我陪你啊，徐宥说那再好不过，你可得加油学习。罗锦笑得像朵花，说，没考到你的学校也陪你去，我找个离你近的。我半隐晦地笑着说徐宥你看罗锦像不像你媳妇？嫁鸡随鸡，嫁你随你。
徐宥也笑，可不是像我媳妇儿。
我们都静了一下，然后罗锦给了他一拳，却连脖颈都被臊红：“谁他妈是你媳妇！”
天气一天比一天要热，罗锦也开始拼命地学，晚自习最后留下的总是他和徐宥，是为了兑现诺言，也像是为了奔向一段不可预测的未来。
高考最后那天下了场暴雨，学生们从考场出来，脸上都带着一切都结束了的颓疲。我们在鬼哭狼嚎的歌声里拥抱，互开玩笑，然后说了再见。最后离场前我问罗锦：“你真的要陪他去南边？”
灯光迷离下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在吵闹里听到他说是，然后抬头笑了一下，“谁让我就想当他媳妇。”
04
最后罗锦的成绩正好擦边进了徐宥的学校，和徐宥一同南下。我家人让我留在本地，我也不想去太远的地方。于是在他们要去报道那天我们仨聚了一次烧烤，算是给他俩饯别。
我拍了拍徐宥的肩，半开玩笑：“你得照顾好你媳妇，他就是个傻蛋，别让别人拐了。”
徐宥应该是被我灌多了，搂过罗锦信誓旦旦地给我做保证：“我肯定保护好我媳妇！”转头在罗锦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口。
罗锦愣了，我也愣了，然后徐宥往桌上一趴断了片。
后来罗锦说，那时候真的太好了。
05
他们去了南方后我们慢慢没再常常联系，各有了各的交际圈。我偶尔问问罗锦怎么样？他总说挺好，也不知道是真的好还是客套的应付。最后这点联系也断了，有时他们逢年过节也没回来，于是微信上发一两句祝福，群里再次变得空荡荡。
06
我再次得知罗锦的消息是在两年后了，我拿着很轻的一个文件夹不敢置信地问徐宥，这是什么？
然后听他再次确认那个答案，罗锦留给我的遗书。
我有点不知所措地把它打开，看完，然后给了徐宥一巴掌。
徐宥没有动，问我可以给他看看吗？
我让他滚远点。
然后他没再说什么，踉跄着走了。
07
姐：
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啊。
真的很对不起，你是不是生气我不和你联系了？原谅我呗，不然我心里可不安了。
姐，我以前想过我这样，喜欢男人是不是很恶心，但是我控制不住，我试过的，我看A/V都会想吐 。
我记得你以前骂过我，说我傻逼，喜欢不会喜欢自己的直男。我现在也觉得自己挺傻，但是好像晚了一点，对不起啊姐。
姐，其实我和徐宥在一起过啦。说起来挺俗套，酒后乱/性呗，他愿意负责，我求之不得。
但是姐你知道的，他是直男。
我有时候觉得还不如不在一起，他不让我把这关系告诉别人，我也就没和你说。我们开始没什么话可交流，也很少有什么话题，彼此都尴尬。其实他讨厌和我身体接触，我有一次亲了他，他去厕所洗了好久的脸，但他还要假装是在上厕所。
我和他说分手，毕竟就是被人操了一顿，我也没那么小气，硬要人家负责。但他不愿意，说他不是渣男。姐，你说他是不是也挺傻。
后来我直接假装找了个新男朋友，和他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分手吧。他应该是挺开心，也没多犹豫就说了好。
但他硬是还要和我当朋友。姐，我真的觉得挺好笑，这还能当朋友？那我心也太大了。但他还挺坚持，我就躲着他。
我同学他们开始说闲话，大概就是他是同性恋好恶心什么的，然后他应该是着急了吧，一急就秃噜嘴说了句他不是，我才是。
辅导员找我谈心，姐，可是他也是个gay啊，他说我陪他睡一觉就算了，帮我解决。然后我给他一巴掌让他滚。
然后我就被劝退了，理由是败坏校风，殴打辅导员。
姐，我解释过的，但是他们不信，徐宥也不信，他让我和那操蛋玩意道歉，说不定可以只记个过。我爸妈他们直接不认我啦，谁会想要个同/性/恋儿子。
姐，我好累啊。
每次你问我好不好，我都觉得挺愧疚，如果那时候没有傻子似的跟着来，或者听你的换个人喜欢，大概也不会这样吧。
对不起，姐。我决定不要再累下去了。
我想到很多以前的事，那时候挺好的，明明也才两年，现在想起来简直像隔了一辈子，
姐，我走啦，你别怪我，我就给你写了信，可能也就你还会挂念我。姐，对不起啊。
我会保佑你的嘿嘿。
罗锦
08
我最后还是给徐宥发了条信息，然后把他拉黑了。
09
ps：姐，我好像都没和他表过白，我可太怂了，你要是愿意，帮我说一声吧，不然怎么也还是有点可惜。
“徐宥，之前你说我们还是做朋友，我躲着你，也没说清楚。”
“那我说说吧。”
“徐宥，我喜欢你。初中那会儿懵懂地喜欢，高中那会儿偷偷地喜欢。”
“大学我得偿所愿过，虽然乱七八糟的，你也不是情愿，但也不算太遗憾。”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在一起是迫于无奈。但那段时间其实我很高兴，至少我和你是我想要的关系。”
“我喜欢你，所以我希望我们可以是恋人，希望我们能够亲密。”
“我一直以来都想告诉你，可惜没来得及，现在终于能说又有点晚。”
“我喜欢你，我们不能是朋友，请你奔向我，或者远离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