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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后来的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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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几天里,每日早晨苍衡帝君都带着桃夕出去修习,然后到学堂上课,晚上又去修习,我也只是偶尔去王城处理杂事路过学堂的时候才会停下来看一看。
我坐在平日里常来的六角亭里,看着对面的招魂船又坐了满满的一船,摇摇晃晃的驶来,平日觉得优美的风光,我现在看起来很是无味,我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女君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吗?”梦忧站在我旁边,看我这几天都是这一副愁苦的样子,于是便开口问我。
我还能烦什么呢,自然是烦我生了一个龙崽子,可是那个龙崽子居然对我施障眼法,在苍衡帝君面前闹了一个大笑话,更是整个鬼族的笑话。
整个鬼族都知道我生了一个模样精致的女娃娃,以后自然又是一位鬼族的女君,可是却没有想到一夕之间,女娃娃变成了男孩子,即使没有到王城里,我大概也能猜想到那些人是怎么在谈论的。
“你以前就看出桃夕是男孩子了吗?”我蹙着眉头,有气无力的问道。
“小殿下的障眼法是女君教的,我自然是看不出来。”梦忧如是的回答道,威风穿过她头上的步摇,发出清脆的铛铛声。
“原来你也没看出来啊。你说我是不是真的男女不分呢?”我又问道。
我内心却是有些雀跃,原来也不是只有我一人没有看出嘛。可再想起那日苍衡的直言相问,我又是一副愁苦的样子。
“女君何必去执着小殿下究竟是男是女呢,无论小殿下是男是女那都你的孩子,所以既然无论如何小殿下都是你的孩子,那是男是女又何妨?”梦忧像是在说绕口令一般为我解忧。她似乎颇为不解我为何要如此执着于桃夕是男是女。
我倒是听明白了,桃夕不管是男是女,总之他是我生的,这一点是不会变得,只是这几日来我已经了然,我独独不能放下的就是我到底能不能分辨男女。
毕竟我活了二十多万年来从未经历过男女之情,对男子似乎好像也不是那么的了解。
“这我是明白的,不过,你说有什么法子可以证明我到底是不是男女不分呢?”我再次向梦忧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难不成你还想去扒人家衣服察看一番吗?”
梦忧这一番话算是点醒我了,梦忧,梦忧,明日给她改个名字叫智慧尊者吧,总是在我犯糊涂的时候,一语将我点醒。
我思来想去,我的那些朋友要不然就是在拯救苍生,也不知道在哪里和妖邪们打架,要不然就是呼呼睡觉历劫,打的过的,位份也有些高,此事传出去对我名声不太好,要不然就是有家室的似乎也不大好。我既能打得过,他又没有历劫,还没有家室,位份也不高,看来也就只有孟奚仙泽君是最为合适不过的了。
我欣喜的看了她一眼,恨不得上去揉揉她的脸,但是碍于平日里她总是提醒我要注意女君的威仪,所以我只好作罢。
“梦忧,你可真是点醒我了,我立刻去一趟泽,若是桃夕问我就说我晚些回来。”说罢,我便立刻要化身出去,她一把拉住我。
“女君,此时去泽有什么急事?”梦忧有些疑惑的问道。
“自然是去扒孟奚的衣服,他是男的,而且我一根手指就能打得过他,所以他是最好的人选。行了,我先走了。”
我忙拂开拉着我的手,心急的我立刻化身飞了出去。
梦忧见我化身出了黄泉境,心里紧的直打鼓,女君要扒拉人家仙泽君的衣服,着传出去名声可不好听呢,立刻跑去找苍衡帝君。
说来我为何能不坐船就能出黄泉境,纯粹是因为我懒,那招魂船一来一回就得一天的时间,这一天的时间我都能从九重天飞到西海捡贝壳,抓美人鱼,再回到九重天了。所以,我在极乐境学成回来后就立刻改了黄泉境的规矩,法力修为高深的大能们就不用了去挤那破破烂烂的招魂船了,施个法术便能进出了。
话说,梦忧见我急急去扒孟奚的衣服,立刻跑去学堂找到苍衡,与他详详细细的将我与她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具体当时他听完后是什么表情,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桃夕一定是深以为然,淡定自如的对梦忧说道:“阿娘,真厉害。”
后面的一席话则是我被苍衡从泽扛回来后,桃夕告诉我的。
“你说他去泽扒人衣服了?”苍衡淡定的与自己对弈,眉头也不皱一下,淡然的问道。
“是啊,帝君,小殿下,我们现在就去泽吧,若是晚了,她可真是做的出来的。”梦忧心急如焚,都忘了眼前的人是从前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但好像梦忧确实不知道,只是她都快急哭了,所以早已将平日里提醒我的礼制都忘到九重天之外了。
桃夕从书案后走出来,小手扯扯她的淡黄色裙摆,奶声奶气的说道:“梦忧姑姑别哭了,师父,我们还是快快去把我阿娘找回来吧,孟奚叔叔太惨了,我怕他想不开。”
苍衡手里执着白子,着实思考了一番,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像我的事,还是在想这颗白子应该放到哪里。他落下白子,长叹了一声,估计是想不到我居然会为了证明我到底是不是分得清男女而去扒人家衣服吧。
“她做事一向如此荒唐?”苍衡问道。
桃夕想了想,坚定的摇了摇头,说道:“阿娘平日里虽然比较心大,但是为人做事也是时时刻刻将鬼族的脸面考虑在最先的,这次恐怕是我惹得阿娘不快了,所以她才会气糊涂了,师父,你就去把阿娘找回来吧,要不然,孟奚叔叔可真就有难了。”说罢,桃夕跑到苍衡身板卖惨,惨兮兮的挤出两滴晶莹的眼泪。
苍衡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说道:“放心,本君喝完这杯茶就去。你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你阿娘,反而更关心那个孟奚。”
桃夕被他说愣了,抬手摸了摸两滴珍贵的眼泪。
......
话说我翻过崇吾山时,看到下方山头上的举父族族人正开心的抛石头玩,不一会儿便到了泽。
孟奚坐在他那一贫如洗的大殿上,一脸无奈看着我,问我:“前几日你不是刚来过吗,怎么又来了?”
我瞧了瞧他几万年来都穿着那件都洗的发灰的衣裳,我拂了拂额前的碎发,自挑了一个好位置,说道:“前几天在你这喝了你新酿的酒,我回去之后一直念念不忘,所以就来了。”
孟奚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看着我,看得令我心烦,我转过头懒得看他。
“你怕是来我这里躲懒的吧,鬼族最近有很多事要你处理吗?”孟奚问道。
我心想虽然他总是面上对我一副见鬼的样子,但是实际上还是挺关心我的,于是我又转过头看着孟奚那貌美如花,不,是风流倜傥的容貌,我想我可能是没有情根,否则这么一个美男子在我面前,我怎么会一点也不心动呢。
“也没多忙,就是最近有些心烦的事。”我将桌上空空的琉璃酒杯按倒,看着它在桌子上滚来滚去,颇有意思。“怎么,你这仙泽府越来越贫困了吗,客人来了,都不上酒招待的吗?”
“我看你这一副子纠结的样子倒不像是来喝酒的,再说了要是嫌弃我这小小的仙泽府,还是快回你那金碧辉煌的王城吧。”孟奚问道。
我瞧了瞧他那小家子气的样子,果然并不是我没有情根,而是他太小气了些,虽然我在阿修罗镜里苦修了十万年,一直都没到他这里来,但是这几百年来,我似乎都快把之前的酒都补回来了。我自己出声唤来了仙娥,让她们把酒都搬上来。
“因为桃夕吗?这孩子又是惹了什么乱子?”孟奚见我这一副不把酒不喝光不罢休的样子,不忍心的问道。
我仔细的想了想,似乎也并不是。
“也不是。”
他藐了我一眼,颇为惊讶的看着我,有些激动的说道:“难得啊,你第一次心烦居然并不是为了桃夕。”
正直说话间,几个仙娥排起长长的队伍,一人手里抱着一坛重的酒坛,放在我脚边,孟奚似乎有些心疼,立即唤了一半的仙娥过去。
我见着他这副小气的样子,心里默默念叨:“小气。”
我拿起一坛酒,手间一阵光刃飞过,坛口被直直削开,我连连灌了几杯酒,正准备与他推心置腹的说道说道。却没想到苍衡帝君带着我女儿,不,是儿子桃夕走了进来,手上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孟奚应该是见过苍衡帝君的,所以他面上虽然也是有些惊讶,为何这尊大神今日会来他这小仙泽来,但是却是很稳重的从他的主位上走下来,恭恭敬敬的给苍衡帝君行礼。
“苍衡帝君。”孟奚说道。
苍衡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承了他的礼,又转过头来看着一动不动的我。
我可能喝的有点多,所以思想上我是知道要向他行礼的,但是动作上却是慢了几步,直到他看向我时,我才有些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
“苍衡帝君。”我也作揖向他行礼。
“阿娘!”桃夕见到我,扬起笑脸,乐呵呵的向我跑来。
我头有些晕,所以步伐不稳,他冲过来抱住我的腿,我连连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我低头摸了摸他的脑袋,问道:“小豆包,你怎么来了?”
“我,我担心阿娘所以就来了。”桃夕说道。
我想啊,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我都是桃夕的唯一,所以他的这番关心我特别感动。但是苍衡接下来说的一番话,不仅伤了我的心,而且我觉得他说的是假话。
“你方才不是说担心你阿娘对仙泽君做出什么事,才急急忙忙的让我带你过来的吗?”苍衡说道。
我看了看桃夕,他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我对视,我又看了看孟奚,他正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我能对他做什么?”我低头有些不解的问桃夕。
桃夕将我抱得更紧,头深深的埋在我的衣裙里,闷闷的说道:“梦忧姑姑说你要来扒孟奚叔叔的衣裳,所以我担心孟奚叔叔,当然也担心阿娘。”
我听完头有些疼,没想到我的一句戏言,梦忧居然当真了,还跑到苍衡帝君面前求救,我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孟奚,他一脸的气愤,像是要把我砍成八瓣的样子。
我对着孟奚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假笑,不经意打了一个酒隔,说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没想对你怎么样。”
我看着苍衡一副看戏的样子,此事都是由他而起,他却大摇大摆的走上主位,喝起酒来。
“早就听闻仙泽君这里的酒酿堪比九重天的琼浆玉露,今日一品,果然不是虚言。”苍衡一本正经的品起酒来。
“帝君谬赞,小仙的凡品怎敢于和稀世珍品相比,实属惭愧。”仙泽君孟奚回礼,文绉绉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