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思》云露未浓

14、第十四章 “哼，想的

　　“哼，想的美。我儿子还没同意呢。”我对他婉然一笑，立刻严肃的说道。
　　他笑了笑，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沉声说道：“他的意见一般我也不在乎，至于你的，你能打的过我吗？”
　　“你这是强取豪夺，拐卖良家妇女。”
　　“我乐意。少看些没营养的话本子，从哪里学的这些个词儿。”苍衡看了看茶汤里漂浮的白芽儿，又抬头瞧了瞧我。
　　我听出了苍衡话中的幸灾乐祸，可惜我打不过也说不过，也只能学着他的语气，恶心恶心他：“我乐意。”

　　......

　　醉了五天五夜的孟奚才悠悠转醒，一醒来就看见在床边托腮睁着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自己。
　　孟奚揉了揉疼的突突的太阳穴，“小桃夕，你怎么来了？”
　　桃夕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的躲得远远，“孟奚叔叔，你好臭呀！”
　　孟奚向来自诩风采翩翩的公子，嗅了嗅衣袖，一股隔了五天五夜的酒臭味涌进5鼻腔，熏得他双眼泛光。顿时觉得浑身上下都难受，立刻给自己施了个仙术，才将自己收拾的干净了。
　　“你怎么在这里？你阿娘呢？”孟奚起身，感觉喉咙有些干燥，准备给自己沏口茶喝。
　　只见桃夕皱着眉头，看着孟奚都渴的要命了，还维持一副公子如玉，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温吞吞的煮水，温杯，醒茶。
　　桃夕撅起小嘴，有些不开心，“我阿爹带着我阿娘跑了，却不带我。”
　　孟奚听得惊得险些将他最爱的茶具打翻，“你阿爹？哦，是苍衡帝君，他什么时候来过？”
　　桃夕嫌弃的看了看他，跑到门口，指了指地上，“就在五天前，孟奚叔叔你五仰八叉的躺在这里的时候。”
　　孟奚尴尬的看了看地上，不自然的笑了笑，“那天月色正好，我是在赏月，一不小心睡着了。小孩子你不懂。”
　　桃夕双手背在身后，颇有苍衡老练的样子，“看来叔叔是在睹月思人了，嘴里还念着青青，青青，我好想你。”
　　孟奚飞身蹲在桃夕面前，一把捂住他的小嘴，“这是不许告诉别人，听清楚了吗？”
　　桃夕点了点头，又无奈的指指嘴巴，孟奚见他的确不会说出去之后，才松了手。
　　“要是你敢说出去，叔叔我家小侄女可是一直都很喜欢小桃夕，现在你又恢复成了男孩，要是定个娃娃亲，我那小侄女应该很开心。”
　　桃夕冷冷哼一声，“我才不喜欢她，她只会哭哭啼啼的。我保证我不会说出去的，不过，已经过去五天了阿爹也没来借我，孟奚叔叔你能送我回华清境吗？”
　　孟奚有些为难的看了看他，这苍衡不将他带走，不就是想两人能独处吗，这时送他回去不太好。
　　还未等孟奚婉拒，桃夕便先开口说道：“叔叔要是愿意的话，我也可以自己回去的。”
　　桃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无奈的叹息一声，“不过也没什么，走个三年五载的也就到了，若是我运气好的话，还能剩条腿回去，就是不知道我阿爹阿娘还会不会要我？”
　　“得得得，我送，我送，”孟奚无奈的看着桃夕说的有板有眼的，若是真有不长眼的敢掠了桃夕，他那阿爹阿娘不得把人家一族搅得天翻地覆，“你和你阿娘都是我的小祖宗，怎么一个比一个都这么会折磨人呢。”
　　桃夕闻言扬起笑容，可可爱爱的点点头，乖巧的说道：“谢谢孟奚叔叔，你人真好，一定会有女孩子喜欢你的。”
　　孟奚冷哼一声，揉揉他的小脸蛋，“等着，我去收拾一番。”
　　说罢，将他退出房门，桃夕立刻趴在门上大喊，“孟奚叔叔，你快点哦，也不用打扮的太好看了，我阿娘已经有我阿爹了。”

　　......

　　法术结成的前几日是最难熬的，不管苍衡走到哪里，我都得跟着，他要去看佛经，我的在一旁，他要去修习，我的跟着，总之，他在哪儿，我就的在哪儿，我在哪儿，他就的在哪儿。就连吃饭也被他嘲笑了一番。
　　一路上都是臭脸的孟奚带着桃夕回来见到的就是我瞧着桌上的美味，却急的无从下手的样子。
　　将桃夕送回来的孟奚一见到我像是见到鬼一样，一溜烟就跑没了影，我本来还说让他留下吃个饭。
　　“阿娘，阿娘，桃夕好想你啊。”桃夕一回来就抱着我不肯松手。
　　我点点他的小鼻子，笑了笑“你要是想阿娘，怎么在孟奚那里住了好几天才回来呢。”
　　对呀，你若是早些回来，我也不用与苍衡天天两人大眼瞪小眼。
　　“额，”桃夕悄悄的看了看苍衡，苍衡抬眼看了他一眼，似是领悟了什么，“孟奚叔叔喝醉了，他孤家寡人我就留下来照顾他了嘛。”
　　我疑惑的看了看桃夕，又看了看苍衡，总觉得他们奇奇怪怪的。
　　“你还想得真是周到。我听说你孟奚叔叔家的小侄女很喜欢你，要不把你送去他哪儿多待两天？”
　　桃夕背后一凉，立刻拨浪鼓似的摇头，“不要不要。”
　　我好笑的摸了摸他的头，“阿娘逗你玩呢。”
　　“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苍衡冷不丁的说出一句。
　　桃夕可怜巴巴的离开我的怀抱，扯扯衣袖，“阿娘，桃夕饿了。”
　　“先吃饭吧。”苍衡取过一只空碗给桃夕盛了一万汤，放在他面前。
　　我本想替桃夕吹一吹的，可是今日的桃夕格外的懂事，连忙说不用，自己拿起汤匙吹凉了自己喝。
　　桃夕悄悄的在苍衡耳边说着什么，之间苍衡听完之后嘴角扬了扬，似乎这句话很的苍衡的心，又给桃夕布了许多菜食。
　　我冷眼瞧着两人的一举一动，有种多年养的孩子被别人偷了。
　　我瞧着桌子上的美味，我心里可真是气，为什么当初不是用左手吃饭呢，这样我也不至于将米饭都掉了好几次在身上了，连桃夕都偷偷嘲笑了我好几次，幸好他还知道用衣袖藏着嘴巴，不过他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我就知道了。
　　我看着那白玉盘里的细嫩香香的鱼丸，我试着用左手去夹住，就在我险而又险的快要送到嘴里的时候，筷子一松，鱼丸顺着桌子掉在了地上，还弹了两下。
　　正当我的气恼的时候，苍衡将一颗炸的香香脆脆的鱼丸放在我面前，我本是不想开口的，不过，实在是太香了，我一时没忍住，就着他的筷子将鱼丸一口吃了进去。
　　所以，晚膳基本上是苍衡喂我吃完的。
　　到了深夜，我的又一个的难题来了。沐浴可谓是我以前最喜欢的事了，所以我特意在耶婆摩境里引了一道天然温泉，可是现在我着实有些抵抗，因为和他离不开，所以沐浴也必须在一起。
　　我与苍衡隔着一道屏风，只有我的右手和他的左手连在一起，与他如此亲密的相处了一天下来，其实才发现他并没有我之前所想的那样脾气怪。于是我胆子也大了起来，况且我感觉只是一个良好的交心的机会，如果不抓住的话那我想以后也不好问出我想知道的答案了。
　　我思忖了良久，才犹犹豫豫的开口：“我有些问题想问问你。”
　　“嗯，问吧。”苍衡倒是回答的有些干脆利落。
　　“你就不担心认错人吗？”问完之后我其实很忐忑，因为万一没有的到我想要的答案我很遗憾，若是把他惹急了，我的瞧他的脸色。
　　他似乎不是很明白我问的什么，所以一开始并没有直接回答我，我估摸着他可能是在思考，因为正当我想要顺个台阶下，说句“你也可以不用回答”，他反而出声说道：“为什么要担心？”
　　六界很大，大到若是我要踏遍三千红尘世界的话估摸着也得好几万年，所以有相似模样的人并且毫无前尘姻缘关系的我想也是会有的，我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这六界中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就算是神仙也总是会有失算的时候吧。”
　　“有道理。”苍衡闭目点点头，他用和我连在一起的左手握住我的手，末了才说道：“你，三千，沈沈，身上都有一股花香。这种香味应该是很多花香混在一起的，很是特别。譬如我身上的味道，是我花费了许久才调制出的，也只是相似而已。如果真要是认错人的话，或许我会把你认成你母亲，她是掌管万花的花神，能炼制这种花香的估计也就你母亲了，但是你母亲素来不爱在身上留下花香。”
　　“你，跟我母亲很熟？”我听着他说着我母亲的这些小习惯，应该只有比较亲近的人才会知晓这些吧。
　　“不算熟，见过几次。当初她羽化时留下的石头还是我交给你父亲的。”
　　“石头？”我想了想，我不是一颗种子吗，怎么又变成石头了。
　　“你当时确实像一颗石头。我还以为是你母亲给你父亲的纪念品。”
　　我假模假样的干笑两声，姑且算他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看走了眼，我小时候长的多可爱呀。
　　“这么说来，你还见过我是种子的时候呢。”我特意加强种子两个字。
　　“嗯。”苍衡平淡无奇的回道。
　　这事现在看来还可真是怪丢人的，我还是个种子的时候他就见过了，而现在我还给他生了个孩子，这姻缘二字着实算的上是人算不如天算呀，恐怕就是天道看见了不是降下天雷将他劈碎，就是绕道走。
　　“你淹死了？”苍衡问道。
　　他见我半天不说话，说些话来呛我。我只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居然我是一棵种子的时候被他见到过。
　　“这水这么浅，能淹死谁啊？我只是在想，就凭我身上的味道你就能找到人吗？”
　　“阿姜，世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也不可能凭空出现两个长相，气息都十分相似的人，多加观察，也不是很难。”
　　“可是你难道就不怕等了十几万年，最后等来一场空吗？”
　　“你这不是回来了吗，到最后我也没有等空。”
　　“十几万年的时间也不是弹指一挥间，你就没想过要放弃吗？”
　　“当你有一天真正看透自己不死不灭，时间对你来说就如空气一般平常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能有一个人可以去追逐的时候，是一件很值得的事。你还小，参不透。”
　　“我都二十一万岁了，九重天里多少天仙地官们看到我都得叫一声祖宗呢。天帝都会羽化，远古众神都凋零不少，你当真就一直不死不灭？”
　　“嗯。”
　　“那，那以后要是我羽化了呢？”
　　“那我就陪你一起。你要是变成天涯海角的一块石头，那我就变成一棵树。你若是成了夜明珠，那我就变成蚌壳。”
　　苍衡说出来的情话倒是和我许多年前在人间听得故事里的情节有些相似，不过确实很是有些老套了。
　　“你以前也会和女仙讲这种话吗？”我有些好奇，他以前也是这样同三千和沈沈说的情话吗。
　　“咳，第一次讲，多多包涵。”

　　......

　　前几天，我着实是想和苍衡打上一架的，但是想了想不一定打的过，况且前几日在驯兽园受的伤也没恢复，姑且也就只能这么暂时先忍忍吧。
　　白日里我就跟着他看看他是怎么指导桃夕的功课和修习的，几日过来，在华清境里过了几日舒舒服服的安静日子，我在一旁也是学了苍衡不少独特的见解。现在看来，他倒是不像书上写的那般无情冷漠，相反我觉得他很有人情味。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也觉得他的脾气不太像之前那般古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