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思》云露未浓

12、第十二章 “好好休息

　　“好好休息，你身上的伤在华清境里养着会好的快一些。”说完，苍衡站起身来，将那只空的药碗放到床前的小桌子上，不忘语重心长的对我说道。
　　这点小伤我倒是没放在心上，大不了回去安安稳稳的待个几月，这伤也就都好了，所以我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一点小伤，不至于吧。况且，鬼族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处理，明日一早，我就得带着桃夕回去了。当然了，你是他师父，若是想让他再在九重天多留些时日也不是不可以的。”
　　“是小伤吗？”苍衡转过身来，看着我，就只是看着我，并不说话，似乎很是生气，从他周围散发出的死寂的气息，我不由得全身打了个冷颤。
　　过了会儿，他才说道：“你自己难道感觉不到你身上有很多旧伤吗？若是再拖，你这些伤只会重上加重，过不了几万年，你或许就羽化了。”
　　苍衡说的极为严重，他的话令我都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羽化了一般。我知道我身上有很多旧伤，都是从阿修罗梵境中带出来的，但是应该不有那么严重吧。
　　“这，这么严重吗？”我有些后怕的问道，虽然活的够久了，但是我还是想活的更久一些。
　　他见我被吓住了，脸色突然就变了，没有那么阴沉，指了指我身后的床榻。
　　“嗯，好好躺着。”
　　毕竟他年龄在那里放着，经历过的，看过的，都比我要多，也总不至于用羽化这种事情来诓骗我，所以我老老实实的躺回床上。
　　我还是很惜命的，毕竟桃夕还小，而且阿爹寻了阿娘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她，还没见过迷得煊一神魂颠倒的女子是谁，这么一想，我虽然活了许久，但是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过。
　　“谢谢你。”我诚恳的说道，毕竟驯兽苑的事还有平日里替我照顾桃夕，帮了我和桃夕许多。
　　“它，我先带走了，你，好好休息。”
　　苍衡一把将我怀中的小白虎抱走，我同缩在他手里的那只小白虎一样，都不敢多言。

　　......

　　在华清境里静养了几日，我感觉好多了，我被苍衡困住房里修炼了七天，都快忘记太阳长什么样了。所以我一好了，便破开了禁制。
　　这日阳光明媚，我打算在院子里坐上一会儿。正瞧见苍衡的仙官九千正和桃夕在树下看书。
　　“你这是在看什么？”我走过去，看着桃夕正坐在树下端正的看着书。
　　“阿娘，孩儿正在看兵书。”桃夕抬头看看我，他眼里的看着我很是激动，但是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跳到我身上撒娇，这让我有些奇怪，“可有趣了。”
　　我坐到桃夕身边，心想他在这里的才几天，怎么学了不少神族的礼仪。
　　“你才这么小，看得懂吗？”我看了一眼竹简上密密麻麻的小字，脑子就一阵一阵的发疼。
　　“回女君，小殿下很聪明，大多一看就会，有些不懂的就问帝君，问了之后也能了解一二。”九千仙官替桃夕解释道。
　　“了解一二？”我认真的看了看桃夕，不像是真么傻呀，“桃夕看不懂就别看了，这书费脑子的很。”
　　桃夕气呼呼的看着九千，九千心下一登，没想到苍衡身边的小仙官也会有出差错的时候。
　　九千慌了神，急急的上前说道：“是小仙说错话了，应该是十之八九，小殿下很是聪明，帝君也是时常夸赞。”
　　我点了点头，没想到竟是这样，我揉了揉桃夕的小脑袋。
　　“你就是苍衡帝君的仙官九千吧？”我问道。上次只是匆匆见过，印象不深，今日看来他身上也是仙泽澎湃，是个极有天缘的人难怪会被苍衡选中做仙官。
　　“回女君，小仙正是。”九千仙官极为重视礼数，就同学堂的夫子一般，每说句话都要作揖行礼。我看着十分别扭。
　　“这几日，多谢你照顾桃夕了。”
　　“是小仙分内的事，况且，小殿下脾性好，华清镜里许多女仙仙官们都喜欢小殿下。”
　　“是吗，想不到你在九重天这么受欢迎呢？”
　　我听闻九千的话，倒是很新奇，不过还是应了那句老话，皮相好的人在哪里都会招人喜爱。
　　“那是因为阿娘教的好。”桃夕的小嘴像是抹了蜜油一般，哄的让我开开心心的。
　　“油嘴滑舌。对了帝君呢？好几天他都没出现了。”我点了点桃夕的小鼻子，问着九千。
　　“哦，帝君出去了，算着日子，过一会儿就该回来，女君不必忧心。”
　　“我，我不忧心啊，桃夕阿娘陪你看书吧。”
　　我哪里看上去是忧心的样子了？我不过就是随口一问而已。
　　“好。”桃夕乐呵呵的拿起书，目不转睛的继续看了下去。
　　于是我在院子里陪着桃夕看了一下午的兵书，不得不说桃夕着实是很聪明，大部分的地方看了一遍就自己领会了，有些地方我与他讲了一些例子，他也就能弄明白个七七八八的，只有很少的几处，还是有些迷糊。
　　九千说苍衡一会儿就回来，我倒是一直瞧着月亮出来了他也没出现。晚上我依旧在苍衡的寝殿里睡着了。
　　睡着睡着，我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黏了上来，我扭了扭，也没甩掉。索性我睁开眼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粘着我。睁开眼睛一看，一张和苍衡长的一样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我顿时没了睡意。
　　但此事又有些尴尬，我打量了一番周围的布景，心中甚是悔恨昨夜为何不勤奋一些找九千换一间屋子睡觉。
　　幸好苍衡还没有要醒过来的样子，我准备悄悄溜走，我屏息小心翼翼的将自己向后挪了挪。
　　谁知他忽然醒了过来，正半眯着眼瞧我。
　　我吓得立刻坐了起来，指着一脸睡意朦胧的苍衡，真是有口难言，“我，你，帝君还请自重。”
　　苍衡半梦半醒的看了看自己的衣衫，挺整齐的，又看了看我，“我哪里不自重了？说来听听。”
　　我一把攥紧被子挡住他的目光，“你明知我住在这里却，却还要与我躺在一张床上，你真当我是，是好欺负的吗？”
　　苍衡闻言，露出一个令我十分不解的笑容，无奈的叹了口气，单手枕着头，侧身看看周围。
　　“这里是我的寝殿，你白住了这么些天，我就不能讨些利息吗？”
　　我咽了咽，他这副无赖的样子，难不成是鬼附身了？
　　“你，我竟是没想到你居然是个登徒子，流氓！”
　　“登徒子？流氓？倒是有趣的很。”
　　苍衡来了兴致，起身倚在床栏边，甚是有趣的念叨这两个词儿。
　　我气得心气不顺，哼哼两声，还是早早离开这水逆之地为好，老人家真是惹不得。
　　我起身绕过他准备下床，“懒得理你。”
　　谁知他一手将我薅进怀里，睡意朦胧的说道：“老实点，我很累，让我抱抱。”
　　我扯了扯嘴皮，用力挣脱几下，也不大管用，怕他是又认错人了，出声提醒道：“帝君，我是姜曼。”
　　“我知道，你是三千，也是沈沈。”
　　我心想三千，和九千是什么关系？兄妹吗？沈沈又是谁？看来苍衡帝君也并不想外界说的那番是万年铁树开花，唯独倾心一人，情史还是挺丰富的。
　　正当我想问问三千和沈沈是谁的时候，他已经昏睡过去。嗯，我肯定他是昏睡过去的，因为我将他的脸都揉成一团了，他都没醒。
　　本来我是打算熬一晚的，可是估计是年纪大了，撑了一时片刻也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我睡了个足觉，睁开眼发现苍衡还没醒，我就左看看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没醒，当我凑近些时，他猛然睁开眼，将我吓了一跳。
　　“好看吗？”苍衡带着一丝慵懒的语气问道。
　　他确实长的不错。
　　“还不错。”我实话实说。
　　“再陪我睡一会。”他看起来似乎很累，脸色有些苍白。
　　“帝君，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这个问题你昨晚已经问过了。换一个。”
　　我转了转有些迷糊的脑子，才想出一个问题。
　　“那，三千是谁？”
　　“一个女仙官。”
　　“沈沈呢？”
　　说到沈沈，他便睁开了眼，直直的看着我，不知为何看的我心虚。
　　“三千是你，沈沈也是你。”苍衡略微有些情绪低落，轻轻将我额头上的碎发拂去。
　　我小声的问道：“帝君你是睡糊涂了吧。”
　　“你觉得我很像是糊涂的吗？”
　　我有些迷惑的看着他，难不成是我失忆了？
　　“那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这两个名字。”
　　“你想知道吗？”
　　“嗯。”
　　苍衡单手枕在颈下，闭上眼准备好好休息。
　　“等我睡醒了再告诉你。”
　　“可是，”
　　话说一半，最是让人挠心痒肺。
　　“阿姜。”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在叫我。
　　“叫我吗？”
　　“你，难道没怀疑过为什么桃夕的本体是一条龙吗？”
　　“有，有什么好怀疑的。你们神族不也有天生天养的好几条吗？”
　　“可你是一朵花呢。”
　　“你怎么知道。”
　　他一脸了然的看着我。
　　我蹭起身来，极其认真的看着他。
　　“你不会是去极九渊把我父君叫醒了问的吧。”
　　“是桃夕告诉我的。阿姜，你觉得一朵花能凭空生出一条龙吗？”
　　“我也算是半个天生天养的灵胎，有什么不行的。”我低头嘟囔着。
　　他敲了敲我的头。告诉我说：“我也是一条龙。”
　　“......”
　　“你不是好奇中元节那日我去哪里了？”
　　我想着我也不在意你去哪里了，要找你的明明就是桃夕，我只是陪他而已。
　　“与我何关？”
　　“当然与你有关。”苍衡想了想，似乎是在酝酿从何说起，“我去了蓬莱岛。看了你的前生今生。”
　　“前世今生？我的？”我指了指自己，有些不解，“无端端的看我前世今生做什么？难不成你的一身伤就是在蓬莱弄的？”
　　“难为你还知道关心我。”苍衡笑了笑，“阿姜，沈沈就是你，是我祭了四海八荒，三道六界娶回来的帝后。”
　　我想了想其中的联系，不太可能，他和他的帝后你侬我侬的时候我还困在阿修罗梵境里呢。再说了我从阿修罗梵境中出来后，她的帝后才死。
　　“不可能，你和你的帝后成亲时，我还在阿修罗梵境里呢。再说了我从阿修罗梵境里出来之后，你，你的帝后还在世呢。”
　　“是啊，我也奇怪。但是你想过吗，你闯阿修罗梵境的时候陷入过沉睡吧。”
　　我匪夷所思的看着他，他怎么会知道。
　　“我也去过阿修罗梵境。所以我知道。那里会衍化出另外一个自己，现在的我就是当初我在阿修罗梵境中衍化出来的，但是现在的我与阿修罗梵境中的自己共同成了苍衡。而沈沈就是你在阿修罗梵境里衍化出的另一个自己。”
　　“你，我。”每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是从他口中说出来，我能理解的却是少之又少，我正费心思的理解他的话时，又听苍衡说道。
　　“我猜，当时你在阿修罗梵境中转醒的时候就是沈沈快要羽化的时候，我用了许多秘术将她的寿命延长，所以你才一直没有出来。等到你出来的时候，她的寿命也快到了尽头，直到你生桃夕的时候，你已经分不出更多的精力去支撑一个你和不知道的另一个自己，所以沈沈是在你生桃夕的时候羽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