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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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姐，我们到了，你想什么呢”小魏突兀的声音打断了许诺的思绪，回神才发现警灯早已熄灭，一行人已经到了刘家村村口。
“刘波住在刘家村西头，行动队分为三组，一会分批从村子的各个入口进入。突击和控后已经安排好，最重要的是避免打草惊蛇。”许诺瞬间回到严肃的工作模式，压低声音和宋潇讨论着行动方案。
宋潇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下车时却是抢先一步，跟在许诺身侧。宋潇的身影侧倾，牢牢挡住许诺，等开始行动后，更是不那么明显又牢靠地将许诺挡在身后。
这让许诺有瞬间的愣神，从前就是这样，不管发生什么，他都牢牢地挡在自己身前，保护着自己。
刘波家是一座典型的北方四合院，正房加东边厢房，围墙不是很高，此刻家里已经熄灯，寂静一片。
“1组准备上墙，注意不要惊动嫌疑人。”宋潇悄声下达指令后，一个利落的助跑上墙，第一个进到院里。
暗夜之中，仅能靠浅浅的月色分辨着。院子东边应该是厨房，西边堆了一堆看不清是什么的杂物。黑暗之中，宋潇放缓脚步轻轻向正房靠近。
移动到正房门口时，宋潇干脆利落，一脚踢开门，左手拧亮手电，右手持枪，迅速冲进屋里。
“警察，不许动。”
屋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宋潇快速环视一圈后确定屋里根本就没有人。随后进来的行动队在屋里搜寻一圈，没有任何发现。
他举着手电，在西边卧室细心搜寻着。
卧室里物品凌乱，但一眼就能看到几个扎眼的冰壶摆在桌上，地上还有散落的注射器。看来这个刘波表面上一副老实巴交的山民模样，背后却干着吸贩卖毒的勾当。床上，被子凌乱地堆在床脚，宋潇抬手摸了摸被褥，还带有温度，看来他是刚跑没多久。
“嫌疑人刚跑，应该是哪里有通道，快搜。”宋潇快速下达指令，一转身，目光却霍然被一张钉在墙上的照片锁住。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上前，待看清照片内容的一瞬间，他浑身肌肉紧绷，恍若一支出鞘的利剑。那是一张小小的两寸照片，照片里许诺趴在桌上侧脸对着自己，而自己一手撑着头，一手摸着她的脑袋，正一脸宠溺地看着她笑。
有关于她的记忆那么深刻，他清晰地记得那是大二的时候，学生会举办的校园情侣评比时被抓拍的一张照片，旧时的甜蜜从照片上迎面而来，但现在照片却被打上了大大的叉号，红色的签字笔像血迹一样刺目。
这张照片为什么出现在这？突然的发案时间，顺利的侦破过程，这一刻，宋潇只觉得无比讽刺。
是他吗？
“宋警官，你珍惜的东西我会去一一毁掉。”一年前的电子邮件像是魔咒，打碎了宋潇一直以来的冷静、睿智、处变不惊。
是他终于开始了吗？
“发现嫌疑人，目前嫌疑人正在向后山方向逃窜。重复，发现嫌疑人，发现嫌疑人，请立即展开围追。”通讯耳机里传来许诺的声音，宋潇摇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思绪赶到脑后，想了一瞬，他还是把照片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飞速转身开始追捕。
刘波属于典型的常在河边走、生怕会湿鞋的那类人，他潜藏在暗处，把自己的一切罪恶小心翼翼藏好，并且早就给自己计划着退路。
东边杂物间开辟出来的后门，此刻已经被行动队清出通道。
沿着后门追出来，山坡上几道手电灯光交错飞舞，宋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前飞奔，山野间空旷的风在他耳边呼啸而过，依稀听见许诺的声音，是最温柔的安慰，一点点抚平了他刚刚在照片冲击下产生的恐慌。
“不许动，举起手来。”
“嫌疑人向东南方跑去，注意包抄。”
“快快快，就在前面。”
宋潇很快追了上去，山坡上遍布的松树让追踪与躲避都毫无规律可言。
月色如练，他沉下目光搜寻一圈，锁定了正慌乱着向前逃窜的嫌疑人。
刘波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奔逃，他感觉身后的警察越追越近。惊慌之下，一个踉跄，身后的警察已经一个箭步窜上前来，将他摁在身下。
“警察，不许动。”刘波听到一个沉静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努力转着脑袋，分辨着。眼前这个人虽然眉目更加深刻，却是与自家墙上照片里的人如出一辙。
待看清楚后他无声地笑了，被抓又怎么样，警察又怎么样，大家都一样，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他心头一松，窒息的感觉清晰地攫取了他的神经。
都说人死前的思绪最清明，刘波觉得自己是真的离死不远了。
其实他自己早就知道，从染上毒瘾的那一天自己就完了。戒毒、复吸，再戒毒、再复吸，就这样折腾了七、八年，他终于灰溜溜地回了自己曾经发誓再也不会回来的地方。
但此刻，刘波的脑海中最清晰地还是那个神秘的男人。他高瘦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就连他出现的那天涌动的冷空气吹起发梢的弧度都那么清晰。
那是年初，春节刚刚过完的时候。小山村里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大家沉浸在欢度春节的氛围里，只有他因为毒瘾发作饱受折磨。
鬼使神差地，他想其了之前在网上联系过他，说是想雇他帮忙的人的电话。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刻自己心里很清楚，所谓的帮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可他没有想到，对方在接到电话的那天晚上就到了他家。
来人是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一件长身羽绒服把他从头包到脚，带着很普通的鸭舌帽，大半个脸隐藏在口罩后面，只留一双眼睛在压低的帽檐下闪着精光。
刘波注意到，他的腰间有微微的起伏，应该是别着把手枪，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惊慌。神秘人带来了10克□□和20万现金，开门见山地丢下一句话，“需要你的时候会联系你。”
刘波直觉自己这次绝对傍上了大哥，他有些害怕却什么都不敢问。虽然内心忐忑，但毒品和金钱带给他的快乐很快就压过了恐惧。
对方沉寂了一段时间，刘波倒是破罐子破摔，中途还打电话要了两次毒品。四个多月后他接到了第一个电话，“最近景区里有落单的女的绑一个回来。”
对方的轻描淡写让刘波彻底惧怕，自己是个坏人，可没想到在有的人眼里人根本就不是人。
连续一个周，他没有任何行动，甚至在想办法怎么逃走。这种消极怠工的行为激怒了潜藏在暗处的对方，第二天一早刘波在院子里发现了一枚装在信封里的子弹和几包麻醉剂。
恶从胆边生，刘波被逼到绝路，很快就发现了目标。
绑了第一个人，他还很害怕，连续做了两天噩梦。但这个人给他换回了200克毒品和30万现金，于是第二个、第三个后续的受害人陆陆续续都出现了，而他也越绑越顺手。
那些女人真是笨，自己假装受伤或者迷路，她们直接就上当了，近距离接触后很容易就被麻醉。对方留下了联系方式，他只需要打个电话就有人来他家里接人。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直到今天晚上对方再次来到他的家中。依旧是一身黑衣，鸭舌帽，不同的是他手里多了张照片。“如果见到这个人，告诉他终场已经拉开序幕，这不是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刘波有些不解，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用笃定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丝毫不在意自己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但他很快就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毒品带来的快感让他飘飘欲仙。
“下辈子别做人了。”昏暗之中对方突然出声，刘波这才意识到对方并没有像从前一样直接离开，只是他还没来的问，就感觉到一阵刺痛，是针扎进了肉里。
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随着对方的起身离开，刘波有些气愤，他追上去想问为什么，却很快就发现警察追了上来。
直到被抓住，刘波才知道原来这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原来那个素不相识的人是真的很快就出现了。
“说，受害人在哪里？”许诺追上来时，宋潇正矮身蹲在刘波身前。
警察形成一道包围圈，将靠着棵树坐在地上的刘波，团团围住。许诺还没来及问什么，就听见一直低着头的刘波开始笑起来，他边笑边抬头，目光紧紧盯着宋潇。
“终场已经拉开序幕，这不是结束，而是刚刚开始。”刘波的声音断断续续，还带着明显的气声，却狠厉如恶鬼。
这句突兀的话让许诺心头大震，她下意识地望向宋潇。此刻的宋潇背对月光而立，昏暗之中只能看到他的剪影，像是察觉到许诺的眼神，宋潇眼风扫过，却倏地收回。
仅仅那一瞥，许诺却看到了他眼底翻腾的情绪，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目光？抹平了呼啸而过的年岁，夹杂着无法言喻的爱意，像是怜惜，像是心痛，又像是恐惧。
就在此时，刘波喉咙里却突然发出诡异的咯咯声，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他的腿开始抽搐蹬地，许诺面色巨变，快步抢上前去。
手搭上刘波的颈动脉，明显感觉到脉搏跳动减慢，还没来得及采取急救措施，刘波已经断了呼吸。
宋潇俯下身闻了闻嫌疑人微微张开的嘴，“过量摄入□□，吸毒致死。”语气平静无波，“刚刚在他家里已经发现了冰壶和注射器，小魏，马上联系痕检科同事勘验现场，着重看刘波家里是否有受害人遗留的痕迹。刘波吸毒，联系禁毒支队，抓紧时间研判其毒品来源。”
整个案件在前期侦破过程中顺利无比，任谁都没有想到会以这样潦草的方式结束。刘波用他的死，掩埋掉层层疑云，受害人下落、作案方式，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淡淡的鸭青色，整个天空慢慢开始从黑暗中苏醒，黑夜正在逝去，但有的罪恶却再也无可更改。
这是作为一名警察最无能为力的时刻，奋不顾身，没日没夜挖出来的线索，却发现事实已经无法更改，那种沮丧让人头皮发麻。
但警察能做的是在沮丧之中重新鼓起斗志，继续去战斗，还受害者一个公正，给犯罪者应受的惩罚。
会沮丧，会失败，但从未放弃，从未被打倒，或许，这就是警察两个字最傲骨铮铮的意义。
无法追踪的案件，嫌疑人的突然死亡，突兀的遗言，许诺心头像是压了块巨石，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山风的凉意浸润心脾，略微安抚了她不安的心。
刘波说那句话时，视线一直牢牢锁在宋潇身上，许诺有心想追问，宋潇却已经大踏步地离开。想到现场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许诺迅速压下心头的疑惑，紧跟上他的脚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