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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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和赵健带着另一名警员，直奔天悦城而去。赵健一路沉默，不复之前调节气氛时的样子。
秋日的天空湛蓝高远，又被前几日的雨水洗过，蓝得耀眼。偶尔有大团的云浮动着，却很快就被风吹着走远。
许诺的大脑高速运转着，陆先生的痕迹越露越多，她的推断也慢慢形成链条，得到印证。如果陆先生即将来到滨海市，那他必然是奔着宋潇而来，在多次交手之后，他已经摸清楚宋潇的底细，那么不难想象自己就是最有利的目标，既可以重创宋潇，又可以拿捏警方，一举多得。
案情到了这一步，许诺想给宋潇打个电话，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俩人心知肚明，‘陆先生’已是图穷匕见，不管是谁，总有一个人会成为靶心。许诺都能想到宋潇的反应，他一定会把自己藏在身后，而他将无论生死，一路向前。
可她舍不得，在宋潇独自走过腥风血雨回到她身边后，她再也舍不得。
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许诺心中默默想着。
赵健把地方牌车开成了警车，一路东奔西窜，在四十分钟后到达了天悦城。
天悦城是个新式封闭小区，小区南侧是联排别墅以及多层洋房，北侧是高层。赵健围着小区转了一圈，刻意选了少有人走的西北侧偏门停下车。
赵健一马当先，直奔 12号楼3单元701而去。
从进了单元门开始，许诺仔细观察着，这栋居民楼是一梯两户的构造，对门家门上落着一层薄灰，并没有人住。
她上前敲门，特意放缓语调，“您好，我是您家楼下的住户，您家是漏水了吗？我们家怎么一直滴水。”
久久无人回应。许诺又敲了一次门。
赵健侧着耳朵贴在门上，静静听了一会后摇了摇头，“没有动静，叫技术开锁的来吧，正好从局里带着搜查令来。”
趁着这一会的闲隙时间，许诺给魏康祎打去电话。
“诺姐。”魏康祎很快接起电话。
“有什么进展吗？”许诺直奔主题。
“我们已经走完了曲延廷的出租车停驻点，并没有什么发现。刚刚韩雪发来了大数据研判的结果，他的手机定位曾在在鱼鸟河流域周边出现过，现在正要过去看看。”魏康祎语速很快，干脆利落地回答。
许诺脑子转得飞快，“一时的没有发现不算什么。在五名受害人中，曲延廷是生活轨迹最多的人，从他身上着手是目前看来最合理的途径，而且他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另一面。”
“放心吧，有了结果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挂断电话，许诺犹不放心，思来想去还是给宋潇发去信息：禁毒支队四名线人被杀。你自己千万注意安全。
信息简单明了，许诺并没有把自己的推测与怀疑说出来，有千言万语堵在嘴边，却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正兀自出神，宋潇的电话打了进来。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毕竟自宋潇外出执行任务后，俩人几乎不用电话联系。
听到许诺熟悉的声音，温柔的语境安抚着宋潇略微焦躁的情绪，让宋潇的脸上不由得带上笑意，声音里透着蚀骨的缠绵，“我看到你发的信息了，你不要担心。就在刚刚，我已经抓到了目标人物，这次的行动圆满完成，明天我就能回去。”
“宋潇，我等你回来，想很用力很用力地抱抱你。”许诺呼吸清浅，她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带着奇异的魔力。
宋潇心头一暖，“怎么突然这么说？当然可以给你抱啊，你可以和我比一下谁会更用力。”
俩人的对话出奇得幼稚。
许诺轻轻笑着，隔着电话宋潇都能想象到她眼中流淌的笑意，像是春日里融化的雪水，澄净纯粹。他听到有柔柔的语调落在自己的心上，是许诺在轻声说着“我爱你。”
宋潇的笑意延伸开，心中快活得想把她狠狠抱在怀里，俩人再也不分开才好，“别担心，明天我就回去了，等我。”
恋人间的期许总是带着无限的美好，明天似乎转瞬即将到来，明天却又似乎永远不会到来。
技术支援很快就赶到现场，门锁被从外打开。
门一打开，许诺就闻到了空气中漫着浓浓的血腥气，她和赵健对视一眼，彼此眼中是清晰可见的担忧。他们快速套上脚套，走了进去。
踏过玄关，屋里的构造映入眼帘。
小复式结构，开放式厨房和餐厅位置略低，南侧三层台阶上是摆放着皮质沙发的客厅，有华美的吊灯坠着，此刻还亮着灯。
一具尸体俯卧在通往客厅的台阶上，背部中枪，血染透了身下花纹繁复的地毯。还有两具尸体端坐在沙发上，胸部中弹，面上还带着死前难以置信的神色。
“是光头刘。”赵健的目光落在沙发左侧的尸体上。
许诺心中一沉，光头刘横尸家中，他背后的上线毫无踪迹，线索几乎可以说是就此终断。
茶几上的摆件几乎都被掀翻在地，散落一地的碎玻璃在灯光下尖角毕现。空空的茶几上，一把枪稳稳地放在正中间，黝黑的枪身泛着冷意。
“联系现场勘查组和法医过来，”许诺转过身，阻止跟在身后的警员，“你们先不要进来了，避免破坏现场。”
赵健走过回廊，在卧室门前打量一圈后折身返回，“卧室里还有具尸体，女性，目测30岁左右，也是中枪而死。”
有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灯光在日光中跳跃，闪着诡异的光彩。窗外，一日的日升日落已经快要走完，而屋内的时间却仿佛凝滞。
蔡法医来得很快，他的鬓角汗津津地，都没来及擦，“我刚刚忙完早上那一批，气还没喘利索，这又来大活了，今天真是邪门！”
赵健熟门熟路摸上蔡法医的口袋，蔡法医出现场必带薄荷糖，全局上下没少从他那顺糖。
“老赵，你还好意思偷我的糖！” 蔡法医捂着口袋躲到一边。
赵健脸上带着得逞后的笑容，他递了块糖给许诺，“咱俩谁跟谁啊，这有什么不好意的。”
蔡法医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浪费口舌，快步进了现场。现场勘验小组正在地毯式搜寻。
许诺嘴里含着糖等在外围，薄荷糖清苦的味道在口腔里缠绕，奔波了一整天的大脑有了片刻的清明。
二十多分钟后，蔡法医边摘手套边走了出来，“四具尸体都是中枪身亡，凶手枪法精准，只有一处致命伤，光头刘的枪伤呈俯冲式，具体结果要等尸检结束后再说。”
“俯冲式？像他这样的人，端坐在沙发上，会被什么人一枪毙命呢？”许诺说。
赵健正看着现场勘查小组在地毯上提取到的半个血脚印，闻言也是一愣，光头刘在毒品圈子里早就混出了头，犯罪后被抓，释放后继续，已经是罪行累累。能让他毫不设防，在自己的藏身地招待对方，看来对方带来的筹码对他来说有极大的吸引力。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每个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赵健的目光直直盯在许诺身上，他敏感地察觉到许诺情绪的变化，那种孤注一掷、破釜沉舟的眼神，让人心惊。
正要开口问她，许诺的电话响起。
“诺姐，我们在开发区的一处芦苇丛发现了第一现场，但是因为下雨，车痕和脚印凌乱。”魏康祎说。
许诺用眼神示意赵健，“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定位很快发到了许诺手机上，她和赵健商议过后，留下一名警员配合现场勘验和法医的工作，其他人尽快赶往第一现场。
汽车迎着夕阳飞奔，大片的余晖映红半边天空，带着水汽的风吹进车厢，吹散了一地的沉默。
赵健半开着车窗，抽着烟问：“你还有其他什么线索吗？”
许诺静静坐在副驾驶，“光头刘的上线应该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有可能是全球通缉的那类毒贩。”
闻言，赵健的眉头深皱，两条眉毛紧紧拧着，“你了解光头刘的上线？”
许诺转头直视赵健的视线，那双眼睛如古井般平静，瞳仁黝黑，镇人心神，“赵队，我的推断现阶段没有任何证据，但请你相信我，这起案子和刑警队之前追查的案子极有可能是一人所为。”
车子在导航的指引下驶离滨海西路，转到一条较为偏僻的路段。
赵健还想再问什么，刺耳的急刹车声响起，车被一辆夺路而出的七座SUV逼停在路中间，俩人被狠狠甩向前。
“妈的，怎么开的车！”赵健的焦躁化作怒火，他摇下车窗就要骂人。
对方的车窗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许诺却不知为何汗毛耸立，瞬间，她福至神会，猛然将赵健扑倒。
对方缓缓放下车窗，一支枪黑洞洞地立在那里。
枪声响起，前挡风玻璃应声而碎，玻璃渣落了俩人一身，却谁都顾不上了。
赵健猛打方向盘，车子急剧加速，向路左侧冲去。
又是一声枪响，车轮胎被击破。
赵健猛一拍方向盘，从腰后摸出枪来，“妈的，这是有备而来了，一会我吸引他们的火力，你先撤。”
许诺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急速跳动，她在这瞬间明白了宋潇的选择，理解路他的立场。毕竟，他们都是一类人。
“赵队，这些人是冲我来的。”许诺一句话，石破天惊。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