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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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裹挟着还未散去的水汽，迎面拂来，带着阵阵凉意，许诺收紧了外套，快步走向已经等在门口的魏康祎。
“宋队，诺姐，我已经联系了租车公司，他们现在正在调取资料。”魏康祎简短地汇报着进程，引着俩人走进办公室。
长聚租车公司的办公室里，一位姓肖的经理正在等着。
见三人进来后，他率先开口：“领导，您说我们冤不冤，租个车出去人找不到了，这费用都没结呢…..”
眼看着他还有一肚子抱怨要往外倒，魏康祎及时制止了他，说：“肖经理，我刚刚已经解释过了，租客失踪，现在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希望你能配合我们。”
肖经理眼色转了几转，热情又客套地说：“我当然配合，正常来说租车的定位以及行车记录仪影像是不会留存这么久的，确实是当时租客失踪了，我们留着这些也是给自己留点保障。”
这位肖经理一看就是经常和政府职能部门打交道的人，话里话外试探的口气并不明显，却一直在极力撇清自己的责任。
案情迫在眉睫，许诺不想再和他来来回回打机锋，冷着脸直接问道：“当时的租车手续给我看一下。”
肖经理是个极会看人脸色的人，他快速将事先整理好的资料递到许诺手上，说：“冯先生租车我们也是核验了身份证的，一切手续都是合法的，这一点各位领导尽可以放心。”
许诺翻着手中的资料，冯方的身份证复印件、联系电话，驾驶证复印件，确实手续俱全。看来杨见乐在此次的滨海之行前，准备工作做的十分充足，他的伪造身份从身份证到驾驶证，全面到让人吃惊。
“这位冯方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宋潇拧着眉问。
肖经理日常见的人多了，一看就知道这个人不好应付，他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答道：“冯先生当时办理的租车业务期限是一个周，这期间他的电话一直是畅通的。直到那个周的周六，因为第二天就要还车，我们公司的工作人员需要提前打电话和他沟通一下车况，但是他的电话却关机了。等到第二天，他一直没有来还车，电话也一直打不通，我们等了一上午，最后是通过公司的车载GPS找到了车，但是没有见到冯先生。”
说话间，杨见乐当时租的那辆车的活动轨迹以及行车记录仪影像调了出来。
肖经理将视频导入电脑，视频持续时间太长，反而是活动轨迹更加一目了然。
杨见乐抵达滨海后入住遇见公寓，从车载GPS轨迹来看，他的活动轨迹十分单一，几乎就是三点一线，除了遇见公寓以外，还有两个位置到达频率以及停驻时间都是最高的。
“这两个点的位置可以确定吗？”许诺问。
肖经理抻着头看了看许诺指着的两个点，飞快敲击着键盘，很快就确定了位置。“是上林西路翠峰苑小区和滨海西路167号，这是地图显示的地址，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许诺心中一动，平静海面下潜藏的巨大冰山正在徐徐展露。
这两个地址对于在座的三个人来说都太过于熟悉：滨海西路167号，是百成集团的位置，也是李志成工作的地方，而上林西路翠峰苑小区是李志成的住址。
原来杨见乐真的是为了李志成而来，他掩藏身份，秘密潜入滨海，围绕着李志成的生活圈活动，到底是为了什么？
杨见乐的轨迹信息印证了李志成与该案存在密不可分的关系，可他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到底是受害人还是嫌疑人，直到走出租车公司，许诺脑海里还在回想着这个问题。她一遍一遍在脑海中构模拟犯罪经过，多种可能，却都有疑问点。
“这样看来，杨见乐化名冯方，回到滨海后的第一件事是去福利院调查李志诚的身份，在确认了他自己的某些想法后，租车跟踪李志诚，直到他失踪。那我们是不是已经可以确定李志成与该案有密切关系？他甚至有可能是嫌疑人，只是我们还没有没有发现任何直接证据。”宋潇的话惊醒了许诺。
她目光沉寂，静静立在路灯的光辉之下，整个人变得朦胧，只有眼中的神色无比清明。那目光像是秋日凝于枝头的霜露，闪烁着动人的光芒。
目光交错、相融，短短的一瞬，宋潇的心跌宕起伏，万般滋味一齐涌上心头。
许诺却是收回视线，轻声说：“我们有证据，”她顿了顿后继续说：“杨见乐。”
简短的三个字，却让在场的人都愣住。
多年的刑警工作，让魏康祎一下就明白许诺所说的杨见乐指的是法医工作范畴内的尸体。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宋潇已经开口道：“杨见乐准备周密潜入滨海，他极有可能是第一个遇害的人。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身上应该会存在证明李志诚罪证的证据。”
“可问题是，滨海这么大，他会在哪儿？”魏康祎插了一嘴，却一语点明了目前最大的困境：如果他们的推断正确，杨见乐已经遇害，那滨海市这么大，他的尸体会被抛在哪里呢？假设是被随意丢到海里，那证据被毁灭的可能性就太大了。
“李志诚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而这个原因就在杨可心身上。”许诺静静说着，却在这个时候猛然想起大学里宋潇说过的‘犯罪心理学是传统侦查方式的辅助手法，如果没有传统侦查方式的论证只能是空中楼阁’，虽然这个念头极不合时宜，但她还是想告诉宋潇，犯罪心理学与传统侦查方式相辅相成，互为支撑，像这种时候，就是犯罪心理学的用武之地。
许诺的停顿让魏康祎一头雾水，宋潇却从她狡黠的目光中依稀读懂了她的意思，于是他点点头，目光中含着温柔的鼓励，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接收到宋潇的肯定，许诺瞬间自信心爆棚，她郑重说道：“一切犯罪行为都可以在源头找到证据。李志诚一切行为的源头是杨可心，我们现在已经确定他就是M，那位爱着杨可心的M先生。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了杨可心的死亡，而李志诚给自己的定位是复仇者，也可以说是惩罚者。他做的这一切都很有仪式感，所以，他做了这么多，最希望能够知道的人是杨可心，而杨见乐身份最为特殊，他既是杨可心的哥哥，也是导致杨可心死亡的推手，他最有可能在的位置是他曾经应该做到而没有做的位置。”
“他应该做到而没有做到的？”魏康祎思索着，他想了一会恍然大悟道：“他是杨可心的哥哥，最应该做的是保护好自己的妹妹，而他没有做到，甚至还有可能伤害了自己的妹妹。”
“所以他最有可能在的位置是杨可心哥哥的位置。”宋潇一语中的。
推理的进行看似一切顺利，但单纯通过犯罪心理是无法确定具体的抛尸地。
宋潇眼底划过清晰地笑意，许诺瞬间读懂他的眼神，他在说‘传统侦查方式的极端重要性’。
“我要见李志诚。”许诺心中别着一股劲，从大学时候就开始的，她十分想证明给宋潇看的犯罪心理学的重要意义。
不难看出，此刻，宋潇整个人都处于十分舒适放松的心境下，他的肩膀不再紧绷，脸上也带着温柔的笑意，虽然并不那么明显。他用最快的速度跟领导汇报了最新消息，一路风驰电掣赶往医院。
许诺重伤初愈，又在高强度的工作下熬了这么多天，此时已经感到体力不支，她觉得有些冷，腿也酸得厉害。但她硬是要紧牙关，不让自己流露出一分不适，甚至还自己找着话题和宋潇聊天。
“你说，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杨见乐为什么突然回了滨海调查李志诚呢？”许诺窝在座位里懒懒地说，她揪了揪衣领，想尽量阻止热量的散发。
宋潇却没有回答，他看到许诺略显苍白的唇色面露担忧，许诺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打开副驾驶的座椅加热功能，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他伸手从车后座提过来一个打包袋，拿出一个保温杯和配套的保温饭盒。
他小心拧开保温杯，递给许诺，“你先喝点汤，然后把饭吃了。”
许诺有些吃惊，这一天自己都和他在一起，却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什么时候准备的饭。
见许诺瞪着大大的眼睛一眼不眨地看着自己，宋潇的手轻轻拂过她的头顶，说：“今天中午走的时候，我提前让他们打包的。诺诺，别这么看我，你这样看我，我总是忍不住想亲你。”
许诺捧着饭盒，闹了个大红脸。她移开视线，专注地喝着自己手中的汤。山药排骨汤，因为保温杯优秀的保温效果还有些烫，她轻轻吹了吹，小口小口喝着，车厢里很快就弥漫开山药清甜的气息。
喝了几口汤，她觉得身上慢慢暖了回来。打开饭盒，一格海贝蒸蛋，蒸蛋颤巍巍窝在饭盒里，泛着诱人的光芒；一格时蔬卷蛋饼，薄而柔软的蛋饼卷着几种应季时蔬，一看就是宋潇按照自己的口味准备的。
许诺闻到饭香感受到了胃里传来的阵阵饥饿，她一口口吃着嫩嫩的蒸蛋，舌尖卷过海贝鲜美的肉，轻轻吐出贝壳。时蔬卷蛋饼口感不如刚刚做出来的时候，但她感受着宋潇细致的关心与照料，只觉得吃的什么都是最美味的。
又一个红灯，许诺住抓紧喂了宋潇几口饭，却在意识到俩人公用一把勺子后又一次红了脸。
宋潇看着许诺脸上升腾的红晕，只觉得阵阵战栗顺着四肢百骸会流入心脏。他想起俩人恋爱的日子，许诺去篮球场看他打球，看台上那么多人，她总是拿着本书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明明包裹得严严实实，但宋潇总能从人群中一眼看到她。
有好多次他故意把球扔到许诺脚下，走近去捡球，趁机去拉她的手，看着她莹白的皮肤慢慢爬上一丝红晕，总有种阴谋得逞的快感。
只是此刻，医院近在眼前，宋潇不敢太过放肆。只在下车前，紧紧握了握许诺的手。
她的指尖冰凉，是气血不足的典型表现。宋潇心疼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让她回家休息的话，他们彼此之间都十分清楚，作为警察的责任有多么沉重。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到了许诺身上，“诺诺，你辛苦了”，压在嘴边的千言万语最后还是无法诉诸于口，只能用最简单不过的话来掩盖汹涌而出的情绪。
像是在沙漠中寻找了太久绿洲，许诺太明白宋潇眼底的期待，他的眼神里饱含着无法掩饰的爱意，那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的吸引。
她探过身紧紧抱了抱宋潇，薄薄衬衣下蕴含力量的肌肉清晰可触，属于宋潇的体感与温度浸润着她的所有，感受着内心的满足，许诺知道，自己爱上他，无可救药。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