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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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成缓了好一会才继续说：“差不多三个月之前，董事长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他安排我暗中调查。大约用了两个多周吧，在确定是宫令琪让人跟踪他之后，我第一时间汇报给了董事长，后续是怎么处理的我就不清楚了。”
“但其他方面我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那么昨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事？”宋潇继续主导着对话。
“昨天晚上我们大约是七点到的鸟山鸣，等了有十几分钟吧，王市长才到。俩人寒暄了一阵，就是最近工作怎么样之类的，也没什么特别的内容。然后董事长让我去催催菜，我就起身去了厨房，看着菜都差不多了催着服务员送了过去。我回去的时候一切正常，他们的神色没什么变化。我们吃了一阵，喝了些酒，当时我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一抬头就看到他俩倒在地上。我吓坏了，想去看看怎么回事，就觉得浑身麻痹，动不了了，随后我也失去意识倒下了。”李志成边回忆边说，语速很慢。
宋潇问道：“王泽晃是自己一个人去的吗？”
“是，他的司机留在停车场，是他自己一个人进来的。”
“你知道宫羽和王泽晃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李志成苦笑着说：“警官，经商嘛，又是像我们董事长这样做的这么大，肯定是需要和政府部门搞好关系的。”
他的回避并没有阻止宋潇的追问：“那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熟悉的呢？”
“王市长上任两年了，应该是他刚刚上任没多久吧，在一次政府招标会上认识的。有人给他俩牵线搭桥，很快就熟了起来，但是他们私下的这种聚会很少，我知道的只有两三次吧。”李志成并没有点明是谁在牵线搭桥，这也并不是宋潇在意的重点。政商勾连，有太多的有心人可以促成，包括当事人本人。
宋潇问道：“昨天晚上他们都聊了什么？”
李志成有点费力地转了转身子，直视着宋潇的眼睛说：“百成集团最近想在高新区拿块地，但竞争对手很强大，董事长估计就是为了这个事请的王市长吧。”
“百成集团的这一动向了解的人多吗？”宋潇问。
“这是董事长的构思，现在只是运作阶段，知道的人应该不多。我们公司的话应该只有几个直接参与的高管知道，但是对手公司我就不知道了。”李志成说。
“对手公司是哪一家？”
“是蓝天集团。”
“你有什么怀疑对象吗？”宋潇问。
李志成一脸惶恐的说：“除了商业竞争我真的不知道董事长有什么仇家，更别说王市长和我了，我怎么都想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说话间，李志成的吊瓶打完，护士进来换药的期间，宋潇一直在注视着李志成，他自从知道了宫羽的死讯后，整个人都沉浸在伤心的情绪之中，但他极力在刻制着自己，忍得眼框发红。
护士快手快脚地换完药，记录了仪器数据后走了出去。
宋潇坐回刚刚的位置，这一次他换了个开场方式：“你和宫羽关系很好吗？”
提到宫羽，李志成像是陷入回忆，他的眼睛水光蒙蒙，明明是在注视着宋潇，但给人一种他的思绪已经飞走的感觉：“我大学毕业后的前几年很是郁郁不得志，接连换了好几份工作。刚进百成的时候也是办公室里最不起眼的文员，是董事长一手提拔了我，栽培了我，我没想到他就这么走了，我真是没想到。警官，你们一定要早点抓住凶手啊！”
宋潇面色未变：“你觉得你们昨天晚上是吃了什么之后中毒的？”
“我不清楚。菜是隐山小筑的厨师做的，开始上菜的时候我还在厨房呢。酒是董事长的藏酒，一直放在鸟山鸣的酒柜里，能接触到的人也很少。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有毒。”李志成说。
宋潇心中一动，问道：“你们昨天晚上喝的什么酒？”
李志成说：“我出去的时候他们俩似乎喝的是红酒，后来应该是又开了瓶威士忌吧，我对酒不太了解，记不清了。”
痕检科的检测报告中指出，现场遗留的酒水、食物里都没有检测出有毒物质，但三个人却酒杯中检测出了□□。宋潇突然想起了案发现场饭桌边上的那桶即将化成水的冰块，如果只有少数冰块是有毒的呢？假设有毒的冰块配着威士忌被嫌疑人喝掉，那么残留的酒水、食物没有检测出有毒物质就说得通了。
宋潇觉得自己抓住了一点思路，他继续问：“昨天晚上的冰块是谁准备的？”
“都是从厨房端过去的，好像是上菜之前和果盘一起端上去的吧，具体我真的没怎么注意。”李志成面色诚恳地说。
宋潇在心中大体过了一下李志成的证言，他提供的信息和昨天晚上的监控视频基本对得起来，并没有什么疏漏。
“李先生，你先好好休息，有其他需要的我们会再来找你。”宋潇说完就快步走出病房，他迈的步子很大，脚下生风，在医院走廊里走出了利落潇洒的感觉。
拐了个弯进了医生办公室，小王和医生的谈话也接近尾声。
“患者是□□中毒，送到医院时已经是血压极低，心律减慢，全身出现麻痹症状，如果再晚来几分钟，后果不堪设想。”
掌握了李志成的身体情况后，看了看时间马上就要八点了，宋潇拿起手机准备给张大队去个电话汇报一下案件进展，但是没想到点开手机，铺天盖地的新闻已经快要将人淹没。
这一天，原定于八点的新闻发布会终究是没有开成。
早上7:56分，滨海市财政局局长徐兆阳从市政府办公楼顶层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的死像个引线，点燃了大范围的舆论。任谁都没有想到，八点整，网上一篇徐兆阳亲笔书写的悔过书将这种舆论推向狂热。
这一悔过书长达9页，详细记载了他在违法违纪、生活作风各个方面的问题，书中直指现任的部分领导参与其中，一时之间社情民意、网络舆论铺天盖地向滨海涌了过来，给滨海市的政治生态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先有市长和富商在高级度假山庄被毒杀，后有财政局局长自杀，在这个手机就是新闻端、人人都是传播者的时代，新闻媒体、网络平台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将市公安局与市政府团团围住。
“滨海市领导离奇死亡，谁才是人民的公仆？”
“滨海政圈大地震，谁是下一个落马的人。”
“政商勾结，滨海政圈丑闻大爆炸。”
新闻标题起的一个比一个吸引眼球，仿佛不这么说就没人会关注一样。
许诺是和痕检科同事一起到的市政府现场。
市公安局与市政府仅仅隔着一条马路，就这么几步路，几个人走了十三分钟，最后还是巡警过来开路才到了市政府。
正是上班的时间，但因为太多记者聚集在门口，市政府门前的路已经堵到了四个红绿灯开外。
许诺进到市政府时，市委秘书长带着几个人正等在现场。他一脸肃毅，站在市政府办公楼前的空地上，不远处一滩暗红色的鲜血红得刺目。
法医已经把尸体运回市局，现场一片狼藉。
“小许，现在我们需要做什么？”领导语调沙哑，从他的脸色不难看出也是彻夜未眠。
许诺也避免了不必要的客气，直接说道：“我们需要和徐兆阳的秘书以及日常接触较多的同事聊一下。”
很快就有人引路，将许诺和几位警员带入办公楼。市政府的办公楼许诺来过了很多次，但这一次，她觉得高高的回廊有些阴森，就连走过地板的回音都格外清晰。
许诺坐定后有人送了杯水进来，不一会就有个30岁左右的年轻人推门而入，他眸中含泪，拘谨着身子坐到许诺对面，哑着嗓子说：“警官，您好，我是徐局长的秘书陈雁杰。您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我一定如实回答。”
许诺心中简单归拢了一下案情后问道：“近段时间徐兆阳有什么异常表现吗？”
陈秘书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徐局长最近的会议排的比较满，因为下半年的财政报表要开始了，所以他最近都比较忙。工作安排什么的都挺正常的，其他方面我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表现。”
许诺注意到陈秘书的手在无意识地颤抖着，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紧张，于是她刻意放缓声音问道：“你不要紧张。据我们了解徐兆阳平常是比较低调稳重的人，你仔细回想一下，近段时间有没有哪一天他情绪和往常不太一样，那一天他可能身体不舒服，可能状态不好，甚至是让你觉得有点惊慌。”
陈秘书呆坐片刻，突然坐直了身体，说道：“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前一阵徐局长的把杯子摔碎了。那是我跟他共事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他情绪失控，但当时是他自己在休息室，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许诺的声音轻柔和缓，继续问道：“你还记得具体是哪天吗？”
陈秘书点开自己的手机备忘录，扒拉了几下后说：“是9月16号，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上午有个外资招商引资会议。中午徐局长说胃不舒服不想吃饭，想休息一下，我就把胃药和热水送进他的休息室。等到下午会议开始前我去叫他的时候他说杯子不小心摔碎了，但当时他的脸色很不好看，整个人看上去很焦躁，我以为他是胃不舒服，就没再敢多说什么。”
“谢谢你的配合，如果你能想起其他情况请你及时和我们联系。”许诺直觉一向很准，她觉得9月16这天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