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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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回到局里，直接就到了一号讯问室，隐山小筑带回来的目击证人正一脸惊慌地坐在里面。
尹龙，22岁，W市人，2018年3月至隐山小筑工作。现在他正无意识地绞着手指，看到有人进来，瞬间坐直身体，僵硬地注视着许诺。
许诺看到对面的青年局促不安的肢体表现，安抚着他：“你不用紧张，就是找你来了解一下情况，你把知道的说出来就可以。”
尹龙有些迫不及待得开口，双手依旧紧紧绞在一起：“警官，我一定好好配合，你们问吧，我一定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你讲一下今天的事情经过吧。”许诺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尹龙小心翼翼地喝了两口水，颤抖着嗓音开口，不难看出他还没有从今晚的冲击中缓过神来：“鸟山鸣是我们董事长的私人房间，平常他不经常来，偶尔有重要客人才会在这里吃饭。鸟山鸣是有专门的传菜员的，但是他上个周辞职了，我们经理昨天跟我说董事长今天晚上来吃饭，让我去上菜。我本来觉得很激动，觉得自己因为表现好终于被领导注意到了，我没想到会这样。”说到这，他停了下来，又抿了口水。
许诺并没有催促他，而是静静等着他调整自己的情绪。
静了一会之后，尹龙继续开口：“今天晚上鸟山鸣一共是预定了八个热菜，还有河豚鱼生，金枪鱼腹。我上完河豚鱼生的时候他们三个人还在吃吃喝喝，等到我去送热毛巾的时候，他们三个已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我吓坏了，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办，就把经理喊了过来，120救护车和110都是经理打的。”
“你这两次进入案发现场的时间间隔有多久？”
或许是许诺冷静的语气给了他勇气，尹龙慢慢镇定了下来，他开始回忆当时的场景：“我上完菜回到厨房热毛巾就准备好了，因为是给董事长服务，我根本就不敢耽误，直接就往回走，前后有十几分钟吧。”
“你最后一次进案发现场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尹龙认真回忆着：“我没注意到，我们山庄管理很严格的。尤其是鸟山鸣，平常除了固定的打扫卫生的人和专职服务员，根本就没人能靠近。就连进出的路都是有一条单独开辟出来的路和单独的停车场，因为董事长的客人有的是不方便露面的。我一路走过去，没有见到别人，没什么异常情况。”
“什么样的客人是不方便露面的客人？”许诺推敲着他的字字句句。
“警官，这还用我说得那么明白吗？连我这小小的服务员都知道，董事长招待那些领导或者投资人的时候，有好多情况是根本就不需要服务员的，所以今天我以为自己是真的走运了，能入了董事长的眼。”尹龙面露苦涩，“我是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你还记得最后一次进案发现场是几点吗？”
“我回到厨房的时候看了眼时间，因为要求消毒后的毛巾必须五分钟内送上桌，我当时扫了一眼是8：26分，我拿上毛巾一路跑了过去，到那应该得八点半多吧。”
“你再想一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尹龙一脸苦恼，有些焦虑地踮起脚蹭着地面，沉思了许久还是摇了摇头，“我想不出来了，当时我进门就发现三个人倒在地上，我吓坏了，没注意其他的。”
宋潇从局长办公室下来的时候，重案组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案件基本信息已经罗列了出来。
“宋队，这是隐山小筑经理以及厨师、服务员的询问笔录。”崔文柏递过笔录，“据经理反映，董事长三天前约了今天的饭局，因为鸟山鸣的专职服务员上个周辞职了，他临时安排了老实谨慎的尹龙去传菜。尹龙发现三个人倒地不起后就联系了经理，是经理赶过去拨打了120和110。鸟山鸣只有外围有监控视频，内部为了保证隐私，是没有监控的。外围监控能看到大体的人员流动情况，但存在死角。”
投影仪上，是案发到现在掌握的信息资料。
宋潇正低头看着笔录，张大队推门而入，他虽然背着手，一副和日常没有什么不同的表情，但宋潇知道，这位老领导是真的在担心三天破案时间。
“你们继续，我就是来看看。”张大队随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许诺和一个警员拿着尹龙的笔录材料回来的时候，大家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案情。
“这起案子，两名死者，还有一名受害人正在医院抢救。目前从我们掌握的案件情况来看，案发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嫌疑人痕迹，痕检科带回来的食物、酒水，经过检测也没有发现任何有毒物质，但在三名受害者的酒杯中检测出□□残余成分。法医尸检结果刚刚出来，确定死者死于□□中毒。我们还不清楚凶手的投毒方式。”宋潇略带沙哑的声音，撩动着许诺的心弦。
魏康祎调整着投影仪，显示出关于死者的身份信息，“宫羽，男，63岁，滨海市人，百成集团董事长。系统信息显示，宫羽在发家前属于混社会的那类人，系统里有几起他以前寻衅滋事、殴打他人的前科记录。发迹之前他的生意一直属于小打小闹，擦着法律的边，挣点灰色收入，直到1998年，他所在的城中村改建，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式，在这期间积累了财富，成立了建筑公司，开始了自己房地产商的路。”
投影仪画面一转，另一个受害人滨海市市长王泽晃的简历投在了上面，“王泽晃，男，52岁，S市人。从简历来看没有任何瑕疵，他自幼上学，1992年R大毕业后考入了B市政府，进入政圈。于2017年出任滨海市市长。目前还没有发现两名受害人具体的产生交集的时间。”
“政商结合，典型的腐败贪污典型。”一名警员语含嘲讽。
许诺回想起尹龙的证词，“隐山小筑属于百成集团开发的度假山庄，鸟山鸣更是宫羽个人的待客场所。通过山庄经理以及服务员的反映来看，宫羽经常带着自己不方便露面的客人在这里吃饭，他们俩人之间肯定有什么交集是我们没有发现的。”
“宫羽的起家方式需要查一下，着重看一下他有没有什么仇家~”宋潇的话被推门声打断，韩雪脚步匆匆走了进来。
“宋队，宫羽的儿子来了。”
案发后通知受害人家属是案件必走的程序，受害人家属通常都会在第一时间赶过来。
宋潇一出门，就看到走廊椅子上坐着一个三十岁出头的青年，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头发精心喷着造型，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傲气。
“警官，你好。我是宫令琪。”通常这种介绍方式是对自己的名号十分有信心，笃定对方认识自己，奈何这位公子哥对上的是刚刚上任并且对滨海没有过多了解的宋潇。
“宫先生，既然你父亲的噩耗你已经知道，那么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调查。”宋潇连自我介绍都省了，直接进入正题，“跟我来吧。”
这位走到哪里都呼风唤雨，号称滨海最钻石的王老五先生有点小小的不知所措，他没想到对方如此不给面子。“警官，需要我配合调查什么？我需要叫着我的律师，毕竟我爸一走，有很多事需要提前着手。”宫令琪边说边给了宋潇一个‘你懂的’眼神。
宋潇却是眼尾都没扫一下：“宫先生，我只是想找你了解一下你父亲的情况，你确定这都要叫律师吗？毕竟律师不是你爸的儿子。”宋潇的嘴毒起来，那可真是杀伤力一万。
宫令琪有瞬间的怔忪，他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警员说话这么不客气，一股火窝在心里却还是得跟上对方的脚步，这种感觉让他十分不爽。
进了询问室，宫令琪大咧咧地坐下：“有什么事你抓紧问，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呢。”
宋潇曲肘抵着桌子：“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你父亲有什么仇家？”
“仇家？我爸怎么可能有仇家，他捐出去的钱建了多少希望小学，麻烦你看一下好不好。”宫令琪手指点着桌面，说得义正言辞。
宋潇轻笑出声：“谁说建希望小学就没有仇家了？你爸发家前的经历我们已经大体了解，现在希望你能好好配合我们，早日找出凶手。”
宫令琪面露不屑：“英雄不问出身，老是揪着以前算怎么回事？再说了，以前我爸创业的时候我还小，我能知道什么。”
几个问题下来，宋潇察觉到了对方的抵触情绪：“宫先生，请你仔细回想一下，你父亲近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这对我们抓获凶手很重要。”
“我们家老爷子能吃吃该睡睡，我没发现什么异常。再说，我平常也不和他住在一起，了解的不是很多。警察同志，我给你指条明路吧，躺在医院里那位总经理李志成可比我了解我爸更多。你们应该去好好问问他。”宫令琪说，“我现在可以走了吗？还有一堆事呢。”
“可以，不过还得麻烦你去法医签一下死亡认领单。”宋潇率先起身迈出询问室的大门，留下宫令琪窝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回到会议室时，大家的讨论依旧在继续。
宋潇捏了捏眉心，克制住自己想要抽烟的冲动说：“目前案件情况不明朗，先从俩人的社会关系开始排查。崔文柏你带人挖一下隐山小筑工作人员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可疑的情况。小王，你和郭本峰去医院守着，李志成醒了第一时间汇报。小魏你抓紧研判一下受害人的生活轨迹和社会关系。韩雪联系银行调取受害人的银行账户，掌握一下他们近期的资金流转情况。其他人抓紧排查，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其他发现。”
会议全过程中，虽然张大队一直没有说话，但他坐在会议室里的意思大家心里都明白。在这种极容易引发社会舆论的案件面前，神经都要比平常更谨慎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