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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番外·一步之遥 ...

  •   就像天气预报所说,今天下起了毛毛细雪。钟渊明赶上了时间,昨天就坐高铁离开了。当他看见吴珲发过来的雪照,没多久就嚷嚷着要回来。
      又过了两天,学校的积雪多了起来,细条条的树枝上堆满了灰蒙蒙的白。许川组织社团的成员在某天的下午去拍雪,吴珲因为刚好有课,所以没参与其中。只不过白茫茫的校园令吴珲感到几分新奇,待下课后,他拿着单反,绕着学校里的小径边走边拍照。
      学校的湖还未完全结冰,这几天的雪沿着湖畔织成长长的小路。偶尔会有一缕阳光照下来,光从静谧的湖面掠过,细细碎碎地映在被雪覆盖的土壤上。
      吴珲心血来潮地堆了个小小的雪人,随手抽了两条枯枝,插在雪球上。他左思右想,再捡起三颗小石,算作雪人的眼睛和鼻子。不过他最后没找到可以代替嘴巴的材料,这样的小雪人显得有些滑稽。他拿起手机,照下这样可笑的作品,并向钟渊明分享。
      没一会儿,钟渊明回复他的消息:“我也要和你一起堆雪人!”
      吴珲莫名想到了《冰雪奇缘》的某段情节,不由闷闷地笑了声。他把自己这个想法告诉了钟渊明,对方发来了一段语音,语气温柔又甜腻:
      “那你就是我的冰雪女王呀,不过我可不做你的妹妹。”
      温度实在太冷了,吴珲几乎整张脸都缩进了围巾里。他现在不方便回复,就把手机揣回口袋里。直至回到公寓,他都没有回复钟渊明的消息。有时候,他当真不知该怎么理所当然地接受钟渊明无止境的示好。
      这星期的周五,钟渊明又毫无征兆地来到吴珲的公寓。他一来便抱着吴珲不撒手,把曾经“堆雪人”的初衷抛去了脑后。
      钟渊明这频繁的拜访,使吴珲怀疑他逃课。他立刻拿出自己的课程表,努力地为自己申辩。
      “我就是为了能多见你,所以特地选了这几天的课。”他抱着吴珲,嘟囔道,“从早上八点到晚上九点,连续四天!你应该夸夸我,给点奖励。”
      吴珲投给钟渊明一个莫名其妙的神色,好不容易挣开怀抱,去厨房斟满杯热水回来,又被缠上。他无奈地捏着钟渊明的耳朵,在这人的脸颊覆上敷衍的吻。
      钟渊明这会儿倒是耍赖了,一双手攀上吴珲的脖子,不管不顾地与他交换几个深吻。
      公寓里开着暖气,两具年轻的胴体贴在一起,更像是抱着小小的火炉,没多久他们的脊背沁出一层细密的汗。
      (……………………)
      晚上九点,他们才想起来吃饭。幸好冰箱里还有些剩菜,他们凑合着煮了两碗面。钟渊明本好好地坐在饭桌前,须臾捧着自己的碗,非要和吴珲挤懒人沙发。吴珲觉得这样难受极了,站起身,换自己去饭桌。
      钟渊明眼疾手快地勾住吴珲的手,拍拍自己身前的位置,说道:“两个人坐更暖。”
      吴珲瞥他一眼,沉默了会儿,就挨着钟渊明的大腿,盘腿坐下。钟渊明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随后傻傻地笑着,也不知在开心些什么。钟渊明吃饭比吴珲快多了,他把空碗放到地板上,从后面把吴珲笼在自己怀里。
      “你是不是很怕冷呀?”钟渊明亲了亲吴珲的耳鬓,问道。
      吴珲愣了下,对此不置可否。他其实算不上怕冷,但每到冬天,他的手脚总暖不起来,久而久之就喜欢往暖和的地方靠。
      碗是由钟渊明洗的,他自认定吴珲怕冷后,更舍不得吴珲在这天气下碰水。吴珲觉得自己被稀罕得紧,想看着钟渊明忙前忙后的背影,总想说些什么,可到头来什么话都不合适。
      当两人都躺进被窝里,吴珲借着窗外熹微的光,探起身子向钟渊明靠近。直到他的唇离开柔软的皮肤,钟渊明仍木然地睁着眼。吴珲想了想,道了句“晚安”就缩回被子里。
      蓦地,床头灯“啪” 地一下亮了。吴珲不适应忽然的光亮,眯起眼,隐约看见钟渊明模糊的影子。半晌,钟渊明的模样变得越来越清晰,呼吸也越来越近。
      “为什么吻我?”钟渊明压低声音地问。
      吴珲的目光往旁边移,过了会儿才转回来。他抬起手,轻轻地搭上钟渊明的喉结。
      “以后不知道,”他感受到指腹下轻微的颤动,“但现在应该是喜欢你的。”
      他笑了下,未等钟渊明反应过来,就伸手关上床头灯。他的视线再次回归静谧的黑暗,但在这小小的空间里仍有一双星辰。他阖上了眼,那双星辰也许会挂在他梦里的天边吧。

      再过了两个月,寒假如期而至。吴珲本以为躲过了白茫茫的冰雪,却没躲过南方更刺骨的冬雨。他回到家后再也没想过出门,他的父母也甚是想念他,自是更希望他多留在家里。他在家待了几天后,吴冶就回来了,而且还带着行李上门。
      留给吴冶的那间卧室被搁置了将近两年,吴冶这一趟来得突然,吴珲和吴冶不得不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来收拾。
      “你不回家吗?”吴珲从泡了杯热可可,觉得温度差不多了才递给吴冶。
      吴冶捧着马克杯,只小小地啜了口,眉头皱了起来。热可可没加糖,因为吴冶不适宜吃过甜的食物。其实,他自小十分嗜甜。
      曾经他躲开吴珲和陈于帆的目光,独自吃了好几块蛋糕,但到了晚上,吴珲和陈于帆不得不带着闹肠胃病的他去医院。陈于帆气狠了,站在病床旁骂他。那次吴冶破天荒地哭了,陈于帆方才觉得自己骂过头,又温声细语地哄了许久。自那次后,吴冶再也不碰甜食。
      “家里没人,不回去。”吴冶缓声道,“反正过几天就过年了,我待这也一样的。”
      吴珲打量着吴冶,忽然抬起手碰了碰他的眼角。他像是被吓到了,猛地往后一缩。
      “你眼睛好像有些肿,我去给你找个眼药水。”吴珲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走出房门。
      正当他从客厅的柜子里找到未开封的眼药水时,他听见从吴冶卧室传来的手机铃声。铃声很快就停了,取而代之是吴冶微弱的啜泣。他隐约猜到吴冶通话的对象,既然无意偷听,便走进厨房,顺手再泡一杯热可可。
      也不知过了多久,吴冶从卧室出来。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厨房门外,愣愣地盯着脚底的影子。
      吴珲把冒着雾气的热可可放进吴冶的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尝尝。”
      吴冶听话地抿了一小口,随后氤氲的眼眸终于露出了几点光芒。
      “甜的……”他不可置信地喃喃。
      “其实只放了很少很少的糖,不过应该比原来的90%可可粉要好。”
      吴冶对这杯热可可爱不释手,整天都捧着马克杯。吴母回到家后,以为吴冶稀罕那马克杯,干脆让吴珲把那马克杯送给他。
      第二天下午,吴珲接到了陈于帆的电话。他也是这时候才知道陈于帆今早刚下的飞机,回到家放置行李后,就说要来他家里。
      吴珲拿着手机走回卧室,经过吴冶的房间时看了眼,发现吴冶还在午睡。他顺手掩上房门,顶着冷风走出小阳台。
      “你来做什么?”他觉得自己的嘴巴被风吹得僵硬,所以说话才这般麻木。
      陈于帆没好气地说:“接人。”
      “吴冶又做什么惹你生气了吧。”
      “生气也不至于……”陈于帆顿了顿,继续说,“这事你别管了,我也不想说。我晚些去你家楼下,我今天就不上去了,过年的时候再上门给叔叔阿姨拜年。”
      “他还在睡午觉,你别来这么早。”
      “我知道。”
      和陈于帆的通话结束后,吴珲在小阳台上站了几分钟才回到房间里。他现在需要一杯滚烫的热水,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走去客厅。他只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无奈地望向在客厅坐着的吴冶。
      吴冶听见他的脚步声时,目光缓慢地从手里的水杯移开。嘴巴小幅度地开阖,欲言又止地注视着他。
      “毕竟快过年了,你也是要回来的,你要去陈于帆那里吗?”吴珲搓了搓吴冶的眼角,蓦地一顿,把手背贴上额头,“发烧了?”
      吴冶摇摇头,又点点头,下巴伏在手臂上不说话。吴珲只好让他躺回床上,再去取温度计和退烧药。他一路忙前忙后,也没来得及和陈于帆说一声,以至于陈于帆后来在楼下干等了十几分钟。
      所幸陈于帆打来了电话,得知吴冶在发烧后,急急忙忙地上了楼,在这大冬天里,额头还渗着几滴汗。他和吴珲简单地寒暄了两句,就进了吴冶的房间。吴冶睡不熟,听见走近的脚步声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陈于帆看了好半晌。
      陈于帆脱下身上的风衣,走到床旁,手指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吴冶的额头。吴冶吸了吸鼻子,从被子伸出手掌,虚虚地包住脸上的手。
      “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错了。”吴冶哑着声音说。
      陈于帆淡淡地看他,反问:“错哪儿了?”
      “我不应该对他们使坏……但他们总想抢走你……”吴冶舔了舔干燥的唇,大概是觉得口渴,无助地望向站在门边的吴珲。
      “我去给你们倒杯水。”吴珲顺势离开。
      他不知吴冶和陈于帆需要谈多久,便一直待在厨房,等着水开。过了没多久,陈于帆走了出来,说是来拿水。刚煮开的沸水倒进马克杯后,霎时间升起袅袅雾气。
      陈于帆碰了碰杯壁,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的手指。吴珲等了许久,只等来好友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陈于帆说,“吴冶他……和以前很不一样。”
      吴珲果断地道:“那就别说。”
      陈于帆看向他,打量了会儿后轻松地笑了。他执起马克杯的杯耳,走时用力地揽了下吴珲的肩膀。
      那天整个下午,陈于帆都待在吴冶的房间里。等吴珲再见到他们的身影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经过几个小时的休息,吴冶的烧来得快,退得也快,只是还有些有气无力。吴珲替吴冶拣了一些衣物,一并交给了陈于帆。
      陈于帆嫌吴冶穿得少,挑了厚重的大袄,把人裹得严严实实的。他刚忙活完,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吴珲:“对了,我刚换了手机号,你记下。”
      吴珲见他掏出了一台手机,奇怪地问:“你前不久不是刚买了新手机吗?怎么现在又换了一台?”
      陈于帆在手机屏幕上操作的手指一顿,若无其事地说:“坏了呗。”
      “哦。”吴珲没再纠结这个话题,余光瞥见吴冶的神色莫名变得苍白。
      他们离开时,是陈于帆背着吴冶走的。吴冶细细条条的四肢攀在陈于帆的脊背上,从背影看上去,倒像是小树苗傍着一棵大树。

      短暂的寒假时间无声无息地溜走,吴珲和钟渊明都忙着拜访亲戚,难得都待在同一个城市下,却比上学时还难见面。他们好不容易闲下来了,却到了快开学的时候。吴珲考虑到一个多月被闲置的公寓,决定提前两个星期离开本市。
      钟渊明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三天两头地上门做客。在吴珲父母出外时,就缠着吴珲做些荒唐事。但任他如何诱哄,吴珲依旧在一个星期后踏上回校的旅程。
      公寓的门卫与吴珲熟悉,见他回来了,惊讶地问:“怎么这么快回来?还没开学吧。”
      “嗯,提前回来收拾下。”吴珲顺手给了门卫一些特产,“你没回家乡吗?”
      门卫谢过他的礼物,听罢,眼角的皱纹笑得绽开。
      “今年没回去,我爱人特地把我乡下的爸妈接过来了。”
      吴珲看着门卫的笑靥,须臾点点头:“挺好的。”
      吴珲回到自己的公寓,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卫生。公寓是单人套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特别是在杂物繁多的情况下,他花了一天的时间来收拾。
      晚上沐浴过后,他拖着筋疲力尽的身体窝进被子里。他拿起手机,发现钟渊明在下午时给他发过消息:“我明天就回校,收拾完我就来找你。”
      吴珲估算了下时间,钟渊明若要来的话,可能也是三天后的事了。
      “别过来了。”
      他把这四个字发送出去后,就退出了微信界面。他点开了预订高铁的软件,很快就选定了后天上午的票。
      希望他也能那么幸运,不用在校门口等那么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番外·一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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