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自救指南》勇敢小咸鱼

43、第 43 章 何宅。

　　何宅。
　　仆人们在厨房里窃窃私语。
　　“夫人又被赶出房间了？自从何先生回来后，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以前何先生是多么英俊开朗的小伙儿，可惜啊可惜……”
　　“唉，只能说何家运道不好。唯一的儿子跑到南斯拉夫大使馆当外交官。哪想到碰上梅国轰炸机的袭击，落下了个双腿残疾。”
　　“何老先生和何老太太都是善良仁慈有好名声的人，怎么老天不长眼，叫他们晚年不得安宁。何老太太哭得都昏厥过去，送到医院静养了。”
　　“要我说最惨的还是夫人，新婚才两天，听说小两口就吵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何先生突然跑到南斯拉夫，坚决不回家。现在人倒是回家了，可那副样子，你说……夫人这几天都哭了几回了，眼睛都快哭瞎了。”
　　“现在我上楼扫地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哎哟你是不知道，何先生房间里被砸得遍地狼藉，地上到处是碗盆碎片，撕裂的窗帘，墙上还有大片大片的血渍。我都快被吓死了，你说先生他是不是疯……”
　　“你不要命了，这话你都敢说。别说了，夫人来了。”
　　如萍头发蓬乱，面色惨白地走到厨房，仆人赶忙递上一杯热水。如萍颤抖地接过水杯，慢慢喝完热水，好一会儿开口说：“王妈，楼上医生已经给书桓打了镇定剂。等他睡着了，你让人上去把房间整理干净，记住动作一定要轻，不要惊醒他。”
　　“下午我出去一趟，你叫司机备车。”
　　王妈赶紧应下，又关切地说：“夫人你午餐还没用呢，要不要先用餐？”
　　如萍面色疲惫地摆了摆手，“不用，我不饿。”

　　坐在汽车上，如萍怔怔地摩挲着手掌上新添的伤痕。
　　以前朋友闺蜜都打趣夸她会投胎会嫁人，生下来就在福窝里，有个当司令的父亲。订婚后更是让闺蜜羡慕，对方是外交官世家。一辈子不愁吃喝，披金戴银。最大的烦恼可能也就是腰围多了一寸穿不上定制的礼服。
　　她也这般觉得，当她穿着婚纱，和书桓走进礼堂。看着她最心爱的男子给她戴上不菲的钻戒，她真的觉得自己好幸福，好像做梦一般。
　　书桓回来后，看到他空荡荡的裤腿，婆婆当即大哭昏厥过去。她更是心痛到无法呼吸，她不愿相信，也不想接受，如此残忍的现实。
　　但她爱书桓的心始终如一，每天都给书桓送饭，想要安慰书桓却不知如何开口。
　　可是书桓暴怒地扫落桌上所有的物件，恶狠狠叫她滚。他看她的眼神，好像对方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什么仇敌一般。
　　每天她的手臂上都会留下被泼出的热汤烫伤的痕迹，和被瓷碎片割伤的血痕。仆人们会用叹息的眼神偷偷打量夫人，王妈更是大呼小叫要拿绷带包扎。
　　其实她一点都不疼，相比起内心撕裂流血的伤口，手上的伤反而让她感觉痛快。好像所有的痛苦都有了出口一般。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你爱的人不爱你。
　　从前书桓不是这样的，他那么温柔那么优雅，当他望着她的时候，眼睛里好像有溢出来的星星。
　　她一点也不怪书桓，他只是病了。
　　她现在只希望老天爷帮帮书桓，就算书桓不爱她，就算书桓要离开她，只要书桓好起来——
　　一切都没关系。

　　“夫人，到了。”见如萍沉默发愣，迟迟不下车，司机出声提醒。
　　如萍惊醒过来，拿起手提包，打开车门。
　　地点很近，车程不过五分钟，走路也只需要十分钟。依萍离开上海前给傅太太买了一座房子，就在如萍婆家不远的地方。
　　守门人看见是如萍，就立刻打开了大门。
　　如萍走进房子，傅文佩急切地迎上来，抓着如萍的肩膀仔细打量，“好孩子，你怎么一下子瘦了这么多？我的儿，你吃苦了……”看见如萍惨白无神的面色，傅太太忍不住掉下眼泪。
　　如萍嘴唇微动，双眼红肿，泣不成声：“阿妈，阿妈，我怎么办？”
　　傅太太只觉痛心疾首，抱着如萍哽咽安慰：“如萍，我的如萍。都是阿妈命不好，连累得你也命不好……”
　　如萍忍不住嚎啕大哭：“阿妈，你帮帮我！依萍不肯见我，你帮我约依萍过来，只有她能帮书桓了！”
　　傅太太迟疑了下，但看见如萍痛哭流涕的样子，赶紧心疼地点头。

　　依萍下了车，小芳赶紧从车的另一边走过来说：“萍姐，下午飞花港的航班是四点半，只有两个小时了。你得抓紧点，别和傅太太唠嗑唠过头了。”
　　依萍淡淡地说：“知道了。阿妈打电话叫我，估计不是唠嗑。”
　　依萍走进傅太太的房子。傅太太迎上来，拘谨地说：“依萍，我叫你来……”
　　身后如萍焦急地跑上前，抓住依萍的手臂喊：“依萍，你帮帮我，帮帮书桓！”
　　依萍面色发冷，紧抿嘴唇。转过头对傅太太嘲讽说：“这就是你说的很重要的事？”
　　傅太太难堪地抓着手里的帕子。
　　如萍泪盈盈地望着依萍，哽咽道：“依萍，你别怪阿妈，都是我的主意。是我让她打电话叫你过来，你别生气。”
　　“依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贪心奢望书桓的爱，也许也就不会有现在的恶果。”
　　“依萍，我求求你，你去看看书桓吧！他心里是有你的。他一定会听你的，你让他快点振作起来吧……”
　　“依萍，只要你去看看书桓，我愿意退出，把何太太的位置还给你……”
　　看着如萍恍恍惚惚语无伦次，依萍面无表情地甩开手：“既然阿妈没什么事，那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我还要赶飞机航班，就先走了。”
　　傅太太难过地抿着嘴唇，看着依萍踩着高跟鞋大步向门外走去，忍不住说：“依萍，好歹你和书桓认识一场。书桓现在双腿残疾，你就帮帮如萍吧！”
　　依萍顿时愣住，“什么？双腿残疾？”
　　如萍泪眼朦胧，跌跌撞撞地跑到依萍身前，重重地跪下：“依萍，我求求你了。你去看看书桓吧，他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