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个瓶盖》兰秋十七

22、第二十二章

　　就这样打打闹闹的又过了一个月。
　　本来一切都还好的。
　　如果雒雒没有在去办公室交作业时，被班主任留下来谈话的话。
　　“有个别同学反映，你和同桌之间的某些行为举止，已经超过了正常同学的范畴。”
　　“咱们班第一次班会的时候我就再三强调过，男女同学的交往，一定要健康，适度，不然不仅会互相影响，还容易给班级造成不良影响。”
　　“周靖祎和章思卿家境确实不错，所以他们混一点很正常。你是女孩子，混不起啊。”
　　“你的家庭情况我也很清楚，既然你考上咱们这所高中，还减免了学费，说明你初中付出了很多努力，现在正是再加把劲的时候，可不要走偏了。”
　　“考虑到你们已经造成了一些不良影响，学校这边决定，这次贫困生补助就先不发给你了，怕其他同学有意见。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实在困难，我和几个科任老师一人凑几百先借给你。”
　　“这次我就先不通知家长了，你看你父母要是为这么个事大老远跑过来也折腾，你先回去吧，我想想怎么给你换个位置。”
　　回教室的路上，雒雒一直想着班主任这些话，虽然她中途一直试图给自己辩解，但是每次没说两个字就被班主任抬手示意停止。
　　雒雒不知道的是，班主任之所以这么笃定不让她辩解，是因为班主任收到了很多关于周靖祎和她的照片。包括周靖祎让她喂糖那一次。
　　班主任之所以没直接说周靖祎的名字，也是为了多警个醒，提前防范雒雒再和章思卿走太近。
　　每个班级都这样，班主任会发展几条自己的“线人”，他们被允许携带和使用手机，并且帮班主任监视其他学生的一举一动，班上的任何异常情况都会被他们记录下来，并且第一时间汇报给班主任。
　　……
　　雒雒回教室的时候已经上课好一会儿了。
　　她喊了“报告”，在语文老师点头示意之后，进了教室，回了自己的座位。
　　“你去哪了？”
　　她一坐下，周靖祎就迫不及待地问。
　　雒雒现在心烦意乱，不太想理他，于是只是摇了摇头。
　　周靖祎把他的本子放在雒雒桌上，“给我数一下有没有800字。”
　　雒雒瞥了一眼，是早上他第n+1次迟到之后，班主任当着全班批评了他之后，让他写的检讨。
　　雒雒把他的本子放了回去：“你自己数吧，我还要上课。”
　　周靖祎轻车熟路，一把拿走雒雒的笔:“你数不数？”
　　雒雒没有理他，又从笔袋里重新拿了一支。
　　他又一把抢走了。
　　雒雒第三次准备去拿的时候，他顺手就抢走了雒雒的笔袋。
　　周靖祎得意洋洋，完全没料到雒雒平静的外表下蕴藏着满腔怒火。
　　“还想不想要了？想要的话，把我的检讨字数了，再叫我一声哥哥。”
　　他还在作死。
　　因为还在上课，雒雒没有发作。
　　周靖祎见雒雒不理他，以为雒雒是被欺负久了，承受能力变强了。
　　于是他继续一样一样地抢东西，草稿本，练习册，水杯，甚至雒雒现在正在用的课本。
　　雒雒自始至终没看他一眼。
　　周靖祎觉得有点挫败，好容易捱到了下课。
　　余光瞥见雒雒转向他时，他终于找回来一点底气。
　　然后，雒雒伸手戳了他一下，“东西还回来。”
　　周靖祎趾高气昂：“按我上课说的要求做就还你。”
　　“你还不还？”
　　“不还。”
　　“行吧。”
　　雒雒彻底冷了脸。
　　咦，这怎么和设想的走向不一样？周靖祎暗自疑惑，一转头，就看见雒雒飞快地从桌子里抓出其他的课本和笔记本，在他没反应过来时，就一股脑稀里哗啦全部砸在他的课桌上。
　　“你不是喜欢抢吗？给你！全都给你！”
　　雒雒气疯了，一边砸一边说。
　　章思卿试着来拉住她，被她一下子甩开了，“滚开！”
　　没人再敢来拉她了。
　　直到把她课桌里的东西都砸在了周靖祎的课桌上之后，雒雒才停了手。
　　“现在你高兴了？”雒雒喘着气，没有坐下，她没有看周围聚过来的同学，没有听他们七嘴八舌在议论什么。
　　“周靖祎，你刚刚问我，我为什么刚才上课那么久了才回来。”
　　理智已经逐渐回笼，但是宣泄的快感让她停不下来。
　　别说……
　　“现在我来告诉你，刚刚班主任把我留下来谈话了。”
　　别再继续了……
　　“班主任说，有同学向他举报，说我们有超过普通同学的行为举止。”
　　别再说下去了……
　　“但我思来想去，我问心无愧，我从来没主动招惹你。那些被认为越界的行为都是你做的。”
　　会后悔的……
　　虽然心里的警钟一直在响，拼命地想要拉回雒雒，但是她已经停不下来了。
　　她看着原本只是静静地坐在，面对一地和一桌狼藉毫无反应的周靖祎，在听了刚刚的话之后，突然转头，平静地与她对视，他的眼神雒雒依旧读不懂，她看着觉得很难受，她认识他这么久了，从来没看过他这种眼神。
　　但是她快要被这种报复的愉悦摧毁了，即使她内心也像裂了一条口子，喷涌出巨大的，让人压抑的，莫名的悲哀。
　　“我不知道你那些幼稚举动有什么意义和目的，该不会是喜欢我，想引起我的注意吧？”
　　雒雒快要站不住了，她用手撑着桌子，也试图撑起自己的自尊心。
　　停下，快停下……
　　心中的警报已经在尖叫了。
　　但是雒雒没有停下。
　　“不管你是不是喜欢我，我一点都不想知道，因为我从来就不喜欢你，一点都不，以后也绝不会喜欢你。”
　　本来已经够残酷了，但是她看到周靖祎眼神依旧是她看不懂的难受，表情没有更深的裂痕时，心里突然涌起强烈的不甘和恶意。
　　“你总是让我觉得讨厌和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