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为霜》楚芳苓

76、插曲

　　周末，蓝冰买了些面粉和饺子往回走，入秋后，太阳依旧炎热，她走出超市没几步，接个电话，是卢子安。

　　“今天我得开个紧急会议，这两天不会回来，你自己好好吃饭。”

　　蓝冰嗯一声，还要再问，他挂了电话。蓝冰怔怔地站在马路边，太阳镜里的马路安静得可怕，沉闷的汽车喇叭声，默默赶路的行人，就像一部黑白默片，卢子安不在身边，她又回到默片中的一个茕茕独行的人影。

　　卢子安搬过来住一月有余，她已经习惯了生活中有他，忽然说不回来，心里空落落的。她给白露打电话，说买了食材给她的两个孩子包饺子。

　　电话按的免提，白露的两个孩子替她答应了：“太好了！阿姨，你怎么知道我们喜欢吃饺子？”

　　蓝冰笑道：“因为我有特异功能啊！”两个孩子哈哈大笑。白露有点犹豫，怕黄进德回来，她和他紧张的关系给蓝冰看破了，尴尬且不说，她还是个没结婚的人！

　　可孩子都欢天喜地地答应下来，她再说什么也是枉然。

　　蓝冰想了想，又折回超市买了两盒乐高积木。

　　她一进门，两个孩子眼尖，看到积木欢呼雀跃，大宝拍掌笑道：“哇，是乐高积木，阿姨您可真大方，我爸给我们买的都是冒牌货！”
　　小宝也跟着嘀嘀咕咕道：“我们太难了，以前都是玩冒牌货！”

　　白露笑道：“你看这两个，好像成天受虑待似的。”

　　“小孩子真可爱！你们乖乖去玩吧！”蓝冰道。

　　她和白露到厨房去，蓝冰要白露扮馅儿，她和面。

　　“你以前都不做饭了，哪会和面啊，我来吧！”白露道。

　　“没事儿，我学着来，不会，你教我。”

　　蓝冰定是要勇往直前，白露只好点点头。

　　一进厨房，蓝冰发现白露竟是隐形的大厨，手脚麻利，剁料，拌馅一气呵成，趁着空档卫生也收拾了，又过来帮她擀饺子皮。

　　蓝冰心想：我若是有白露这手艺，他肯定会更喜欢我。

　　她们准备就绪，坐到餐厅包起饺子来。蓝冰在网上线学的那些雕虫小技在白露面前现了原形，她又跟着她再学过，包了几个，终于有模有样，笑道：“白露，你真是真人不露相，改天我还要跟你讨教厨艺，太厉害了你！”

　　白露被夸得不好意思，道：“这都什么啊，你做多了就会了。哪要什么讨教，不是为了两个孩子，我是不喜欢沾油烟的。”

　　蓝冰认为神奇的技能在白露看来不值一提，她是情愿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却无奈坠入烟尘里。

　　有时候，她都羡慕蓝冰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婚姻的意义在她这里显得苍白无力，形同虚设。

　　白露换了话题，道：“这学期我这边的培训招生形式比上学期好点，但估计也就不亏本的样子。你那边呢？”

　　“我可能也是除去开支刚刚好，我俩这是为社会做贡献，消化失业人口，对我们自己半点好处没有，白白担惊受怕！不过，我也还好，把培训业务交给执行校长，倒没费什么心，就这样做着吧。反正也不靠那份收入生活。”

　　蓝冰跟了卢子安后，心里安顿下来，失了从前一心想赚钱的野心，只是偶然想起过去的事，心里一阵揪着疼，但她知道，只要卢子安在她身边，一雪前耻只是早晚的事儿。

　　白露听她的口气不可同日而语，心里起了疑心。

　　蓝冰的电话响了，又是他。

　　“蓝冰，我马上要回来。你把我的行李收拾好，两套衣服，剃须刀，充电器。”

　　蓝冰跑到白露家的阳台上，小声问道：“你要出差？”

　　“我二十分钟后回来拿东西。”说完，电话挂了。

　　蓝冰出来道：“我有点事儿，要出去一下，等下你们先吃，我晚点过来。”她来不及洗手，拿着包就走。

　　白露追过去道：“你慢点，等会儿过来啊！”

　　从白露家到她家不堵车至少得二十分钟。

　　她叫了辆摩托车往回赶，一进屋，发现他没回，长吁了口气。

　　她洗了手，赶紧拿出行李箱，到衣柜拿衣服，正在想怎么叠整齐，忽然被他从背后抱了起来，一把推倒在床上。

　　“干什么啊？衣服还没叠好，你又弄乱了。”

　　她要拨开他的手，他不放，笑道：“一个星期看不到你，还不趁现及时行乐！”

　　“什么及时行乐！青天白日的，你在想什么？”她娇柔地笑道。

　　“想什么？”他笑道，“下面我来演示给你看。”
　　说完搂着她在床上翻云覆雨极尽柔情。

　　一番折腾后，蓝冰起来，看到地上的衣服散乱不迭，干净的衬衣也掉在地上，白色的那件定是要不得了，她气呼呼道：“你看你，这件衣服弄脏了，你怎么穿啊？”

　　他笑道：“过来。”她坐到他身边，他拿毯子裹住她道：“空调温度低，别着凉了。”

　　“你今天到底去不去出差？”她问道。

　　“去啊，晚上的飞机，下午四点出发。”
　　他笑道。

　　“你骗我，害我回来一顿狠赶，我坐了一辆摩托车！”她道。

　　“摩托车不安全，你在哪里？怎么不要我去接你。”他凝眉道。

　　“在白露家包饺子。”

　　“在她家不妨事。这几天我不在家，你晚上别出去，锁好门，我会随时给你打电话，酒吧那种地方，像你这种名花有主的人就别去了，如果实在想去，等我回来陪你去玩。”他道。

　　她点点头，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收拾好。

　　行李箱是卢子安自己整理的，他习惯了井井有条，整洁有序，重要的东西从来都是自己放置。

　　他走的时候恋恋不舍，在门口搂住她道：“听话，我很快就回来。”

　　她道：“注意安全，记得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