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做顿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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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啊，你哪里人啊”眼前的王兽医笑得一脸慈祥。
“呃……我浙江H城的，医生啊，我这猫有什么毛病吗？”
“哦哟！H城啊！有缘分有缘分！小姑娘你现在几岁啊？”王兽医脸上的褶子又深了一层，并不回答她的问题。
“18了，医生啊，我这猫生病了吗？”曲玲玲有些摸不着头脑，莫非王兽医也是H城人？
“哦哟！18了啊！正合适正合适！小姑娘现在住哪儿啊？”王兽医笑容逐渐变态，牙花花都呲了出来。
“现在住方浜中路，医生啊，我这猫？”曲玲玲要抓狂了，为什么这王兽医问了这么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就是不看她的猫。
“哦哟！方浜中路啊！不得了不得了！小姑娘家里几口人，父母都是做什么的？”王兽医的表情已经不是个正常人了。
“……”
王兽医搓了搓手，还想继续再问。
“舅舅！说正事！”萧业衡的声音冷不丁插了进来。
眼前这人居然是萧业衡舅舅，曲玲玲有些吃惊，随即又有些了然，他一家子是不是都有些不着调？
“哦哦，正事正事”，王兽医坐正了身子，扶了扶笑歪了的眼镜，“咳，这狂犬疫苗啊，得分几次打，今天呢，先打一针，二十天后再打一针，之后的时间我再通知你。”
曲玲玲摸着怀里的小酸菜，认真记下。
“这猫居然还是只公猫！”王兽医的语气有点兴奋。
“嗯，怎么啦？”当然有母就有公啦，曲玲玲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公猫啊，比较皮，老爱到处跑，养在家里不老实。小姑娘要不要考虑一下给它做个绝育手术？我给你个亲情价，两块！”王兽医举着两根手指笑眯眯看着曲玲玲。
“……”
小酸菜啊，你知不知道眼前这个怪爷爷想让你断子绝孙？
“不了，医生，我这只猫天生性子比较文静，就不考虑这个手术了。”曲玲玲扯了个客套的微笑。
“你这个猫啊，看着这么瘦，应该有些营养不良哦。”王兽医伸手捏了捏酸菜的脊梁骨，酸菜怕生，直躲。
一听这话，曲玲玲有些着急了：“那医生，要不要配点药？还是吃什么特定的东西？”
“哎呦，别叫我医生，太客气了，你跟小衡平辈，叫我舅舅就好。”王兽医像是有些不满，挥了挥手。
“……”
“那，舅……舅，我这猫要不要配药？”曲玲玲只好勉强这么喊他。
“不用吃药，喂点米糊糊就好。”王兽医显然对这个称呼很是满意。
“好的好的，那这猫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问题啊，有。小姑娘你家里几口人，父母——”
“没了，你这猫正常的很，赶紧打针！”王兽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业衡粗暴地打断了。
“你这孩子，从小就不耐烦。”王兽医一边抱怨一边推进针筒。
酸菜第一次打针，怕得在曲玲玲怀里瑟瑟发抖，缩成了可怜的一小坨。
“好了，二十天后再打一针，小姑娘要不要坐下来喝杯茶？”
“不喝，走了。”萧业衡直接替曲玲玲拒绝了王兽医的提议，拎着曲玲玲的衣服就往外走，整个人霸道得不得了。
人一走，王兽医瞬间就跑到休息室，拿起电话听筒熟练地拨了个号，响了两声，那边接起：“娟儿啊，我跟你说……”
***
抱着猫走在回去的路上，曲玲玲心情有些复杂。原来这人刚刚是带酸菜去打疫苗，并非要扔了它。
他怎么不跟她说一声，害得她在街上大喊大叫丢尽了脸面。不过自己确实没有想过给猫打针这回事，乡下人养土猫土狗都没有这个意识。曲玲玲打算回去也给翠花补上。
曲玲玲偷偷瞟了眼跟在自己边上的这个人，他双手插兜，走得悠哉悠哉。说起来今天这遭还得谢谢他，他不仅默许了自己养猫，还带着猫打做了卫生免疫。
“咳咳”
曲玲玲停下了脚步，边上那人也跟着停下，歪头望她，一脸莫名其妙。
腾出一只手撩了撩头发，她开口：“我替酸菜谢谢你。”
“打针一块钱，别忘了记账。”
“？？？”
哦，果然是没法跟他正常聊天呢。
说完这几句话，两人接着往回走，一路无言。
***
到了家，曲玲玲把酸菜安抚在自己亲手给他做的小窝里，又泡了一碗羊奶一点点喂给它喝。
萧业衡站在客厅里，不得不说，曲玲玲搬进来之后，这里变了很多，台面上的东西杂且凌乱，阳台上有了绿植，沙发和凳子被精心套上了椅套和坐垫，一切变得有人味儿，充斥着一股生活的味道。他四处走动，在烫焦的衬衫旁停下了脚步。
这衣服……好像有点熟悉。
“曲玲玲。”
“啊？”
“这是什么？”萧业衡把焦黄的大洞直接展开怼在她眼前。
“……”
“衬衫，70块，记账。”
“……”这是金蚕吐的丝吧！
“你那些衣服太乱了，我是真心想帮你收拾收拾，你看，”曲玲玲把熨好的几件举到他面前，“这样衬衫才挺阔干净，那件是意外！”
所以能不能少赔点钱？
“所以还是你技术太差了。”
“……”
“知道了，就当我欠你的，你东西拿好了吗？”
什么时候走？
刚想说这就走，看到她这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萧业衡到嘴边的话突然拐了弯：“不急，肚子正好有点饿了，要不你给我做顿饭？房租我少收你点儿。”
“……”
那天不是还说给不给房租都随她的吗？
曲玲玲缓了缓，安慰自己，这人帮了她，不能这么小肚鸡肠，不就是做顿饭么，自己没有这么小气。
曲玲玲：“你想吃什么？”
萧业衡：“你会做什么？”
这问题算是问到了点子上，曲玲玲从小跟着曲中泉，学了不少他的厨艺，当下就挺直了腰背，报出一连串菜名：“红烧猪蹄，红烧排骨，清炖猪脚汤，葱炒猪尾巴，四喜丸子，粉蒸肉，猪肉做的大部分荤菜我都成”，她喘了口气，“河鲜和素菜也都能搞。”
“哦，那我们就吃牛肉吧。”
？？！你特么这说的是人话？
“我刚好像没说过我会处理牛肉。”曲玲玲从牙缝里挤出来话跟他商量。
“哦，凡事都有第一次”，他掏出身上的钥匙在她眼前晃了晃，“走吧？菜市场。”
“……”
***
从菜市场回来，曲玲玲围了围裙进了厨房。
面前的牛肉红艳艳的，比猪肉结实不少，曲玲玲举着刀犯了难，这怎么做？
在农村，老牛都是拿来耕地的劳动力，家家户户都当个宝贝，没人会愿意杀了吃，市面上也很少见牛肉，曲中泉又是个卖猪肉的，家里饭桌上哪里见过牛肉的影子？
想来想去，只好问问萧业衡：“这牛肉怎么做啊？我真不会。”
客厅里的人横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抛着瓜子吃，听到她的话，连头都不抬一下：“把牛肉切成丁。”
曲玲玲回厨房照做。
“然后呢？”
“把土豆切成丁。”
她没怀疑。
“再然后呢？”
“把辣椒切成丁。”
“……”
他不会又是在逗她吧。
曲玲玲放下刀，走到萧业衡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要不你来？”
萧业衡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皱了皱眉，“啧”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翻身下了沙发。
他卷高了袖子，露出麦色的小臂。挑了个锅，把曲玲玲刚刚切的牛肉丁用冷水焯了一遍，捞出后给锅上了油，把牛肉土豆和一系列调料放进去翻炒一顿，末了加入水，把锅盖盖上。
萧业衡转身问她：“懂了？”厨房的空间狭小逼仄，他微微弯着腰，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曲玲玲都能看见他衬衫领口处的一颗小小的痣，喉结随着他说话上下起伏，带动得痣也一涨一落。
曲玲玲咽了咽唾沫，如实回他：“还没。”
“……”
***
晚间，曲玲玲梳洗完毕，拿起笔又开始记录今天的账单。
1982年5月30日星期五 天气晴
生煎包 两毛五分
牛肉一斤 一块（减半五毛）
土豆两个 一毛（减半五分）
豆腐一份 两毛（减半一毛）
烧鹅半只 六毛（减半三毛）
狂犬疫苗 一块
衬衫 七十
合计 七十二块二毛
最后的“七十”写得简直力透纸背。中饭买菜的钱她打算和萧业衡一人一半，说好的只是给他做顿饭，不能变成她请客。她回想了一下中午的情景，萧业衡的土豆炖牛肉说实话味道还行，就是炖的时间太短，肉没炖烂，筋连筋，曲玲玲没忍住抱怨了一声，就被他抓住小辫子来来回回不带重样地评价了一遍她做的肉末豆腐。
不过她还是很好奇上午在他房间看到的那枚徽章。他真是空军？怎么没见他提起过自己的职业？
说起空军，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摇橹船上神棍老头嘴里的怪事。上海、空军，都对得上号，萧业衡应该就在上海的基地服役，那到底有没有这回事？曲玲玲抓抓头发，早知道就应该在吃饭的时候问问他。
曲玲玲翻了翻前面记的账，粗粗算了算，自己如今也是身负巨债。她无奈地望着一旁玩尾巴玩得正开心的酸菜，觉得自己不能再混吃等死下去了，否则他们娘儿俩永远不能在萧业衡这个债主面前抬起头来。
她打算明天就出门找工作。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