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酸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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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电话还没接通，听着机械提示音，曲玲玲有些紧张。
“喂？找谁呀？”那头接了起来，是李兰淑一贯的慵懒语调。
曲玲玲难言语气里的激动：“妈！是我啊！”
那头沉默了一下，继而是咆哮的女高音：“曲玲玲！你还知道给我们打电话啊你！你不知道这几天我跟你爸有多担心，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你爸心口突突的，我这头痛病也犯了。你说你，跑这么远干嘛去啊你？路上怎么样啊？钱够不够啊？老曲老曲，别睡了，女儿来电话了！”
一连串询问下来曲玲玲根本没有回答的机会。
电话那头想起了曲中泉的吼声：“玲玲！你去哪儿了呀！啊？你老爹我心脏不好，你啥话都不说直接留了封信就走，差点没把我跟你妈急坏，你现在在哪儿啊？爸去接你去，外头坏人多，可别被人欺负了！”
曲玲玲乖乖听曲中泉把情绪发泄完，这才慢慢把状况说给他听：“爸，我安全着呢，我路上遇到了萧业衡，他一路带我来的上海，现在我跟他租了间空房，住在他的房子里，啥都不缺。” 她没把掉了钱的事儿跟他们说，怕他们担心，更怕曲中泉一个激动就硬要来上海带她回去。
“萧业衡？萧中成他儿子？”曲中泉的声音更高了，“我就知道！我的乖女儿怎么突然的就想去上海了？原来是被这小子忽悠去的！”
“他爷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萧中成年轻那会儿带着个小眼镜，一首一首地给你妈写酸诗，哎呦，那酸的哟，都没法看！一看就是个不靠谱的。现在这个小的，小时候穿开裆裤遛鸟的时候我就看他不对劲，那小眼神一晃一晃的，瞧着就满肚子坏心眼，你看看！果然吧！不行，我得去上海一趟，姑娘落他手里了我可怎么睡得着！”
“哎哎哎，爸，别啊！”曲玲玲安安静静听曲中泉骂了萧业衡好久，一听到他要来上海，这才真急了，“我真不是他骗来的，我是路上怕不安全才主动跟着他的！这房子也是空的，人家不住这儿，您就放心吧！”
曲中泉那头也冷静了一些，问她：“那你打算啥时候回来？”
这个问题着实还没有答案，曲玲玲只好打着马虎眼：“哎呀，爸，我就玩儿几天，玩儿够了就回家，大不了到时候你来接我呢！这房子里有电话，你们想我了就打过来，或者我打给你们，这不就成了？”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过了半晌终于又响起了声音：“那你可一定得注意安全啊!爸妈没在你身边，想家了玩够了就回来，不然我和你妈老担心。”
见曲中泉有松动，她赶忙答应：“哎哎，一定一定！”顿了顿，又想起离开前曲小康那可怜兮兮的模样，“爸，小康咋样了？”
李兰淑一直在旁边听着，听她问起曲小康，就一肚子无奈：“我说曲玲玲，你那个数学怎么还敢去教你弟？教也就算了，教得连你的水平都没有，直接往错里教。你弟本来就笨，被你那么一搞可废了叶老师好几天功夫才把他掰回来。”
曲玲玲知道自己不占理，嘿嘿了两声：“他还生我气不？”
李兰淑语气悠哉：“这我可不知道，你刚走那会儿，他气得连你做的书包他都不想背了。”
“……”分明就是不想学习。
曲玲玲及时终止了这个话题：“哎，妈，翠花在家还好吗？你有按时给它拌鱼饭吗？”
“哎呦，拌了拌了，我的小姑奶奶，你爸还给它撕猪后腿肉吃呢！”李兰淑的语气不耐，“你刚走那几天，它天天跑去路口蹲你呢！估计这几天想开了，又到处溜达去了。哎呀哎呀！说曹操曹操就到！咪啊，来，跟这负心汉说两句。”
曲玲玲皱着眉头，细细听那头的动静。
“喵，喵。”猫叫声细细的，仿佛在跟李兰淑撒娇。
曲玲玲没忍住内心的激动，大喊：“翠花！”
仿佛是认出了她的声音，猫的叫声更热情了，喵喵的不断。
听着主仆俩人猫情深，李兰淑终于还是出手打断了他俩的“对话”，“行了行了，你真听得懂啊？话费不要钱？”李兰淑开始走抒情路线，“玲玲啊，你听妈说，没钱了就说，受了委屈也跟咱们说，看清楚别人的人品再跟人打交道啊。”
“嗯，我知道了，妈”李兰淑的话曲玲玲听得又感动又心酸，经过从小镇到上海的这一路，她才发现家有多重要，能在受伤难过的时候给予最无私的温情。
又絮絮叨叨聊了几句，李兰淑和曲中泉才依依不舍挂了电话。
曲玲玲回房收拾好自己，去了萧业衡的屋子，按他说的打开了打开了左边第一个抽屉。
嚯，一沓大团结。这萧业衡是多相信自己，这么多钱搁在这儿也不上锁，直剌剌地让她拿。
曲玲玲抽了其中两张，剩下的依旧码好放在相同位置。
***
上海今天的天气不错，大好的晴天，街道上满是自行车“叮铃铃”响的声音。
曲玲玲按照萧业衡之前的指示，到了就近的菜市场。菜市场里人声喧哗，入耳都是软糯糯的上海腔调。曲玲玲挑了几样当下时新的蔬菜，又买了一斤猪肉，大城市里的猪肉和蔬菜果然比她们小地方贵了不少。因为还不通上海话，她没有还价，在人家的地盘她还不敢这么嚣张。
她还顺手买了个竹篮子，路过花鸟摊子的时候又挑了几株杭白菊和吊篮的幼苗，又跟店主买了两个造型简单的花盆。
出了菜市场，曲玲玲又马不停蹄一路询问着赶去了就近的供销社。
供销社里，曲玲玲挑了两床棉被褥子，直接花掉了她手头一大半的钱，本来还想去布店剪几尺布自己搞几张床单被套，但是一想到自己昨晚睡褥子的可怜样，她咬咬牙，直接买了两套成品。供销社的店员很热心，看曲玲玲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小姑娘，直接把店里的公用三轮车借给了她。
从供销社出来，曲玲玲蹬着三轮不禁感叹，这大上海的钱可真不禁花。
回了住处，曲玲玲直接摊在了床上，天知道她刚才扛着近四斤的棉被褥子上四楼有多折腾，她觉得浑身骨头都疼，她甚至想着把东西和三轮放到明天去处理，自己直接睡过去。
然而……她也就只能想想，她总算有点体会李兰淑每天早上的抱怨了，持家真的很辛苦，她这仅仅只是打理自己的生活就累得直吐舌头，更别说李兰淑操持一个四口之家呢。
挣扎着起了身归置了东西，从供销社还完三轮回来，她觉得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拖着疲惫至极的身子，曲玲玲走到了住处楼下。她找了块台阶，也没管脏不脏，直接就一屁股坐了，她得歇歇，否则她真爬不上这四楼。
歇息的时候曲玲玲默默看了看楼房的四周，唔，采光不错，又地处市区，周围菜市场商店都很齐全，所以萧业衡为什么要暴殄天物放着这么好的屋子不住呢？
她觉得只有一种可能。
这真是他的婚房。
正想得出神，曲玲玲隐隐约约听见了几声细微到几不可察的猫叫。
她打起精神，认真竖起了耳朵，再侧耳去听，等了好半晌，刚刚的声音也没再出现。
曲玲玲没放弃，又坚持着听了好久，在她差点以为自己方才是幻听的时候，那个细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方才还低了两分。曲玲玲细细分辨，声音像是来自于她的左手边。
曲玲玲扶着膝站起身，轻手轻脚地开始找寻声音得来源。
果不其然，在离她几步远地小水沟里，曲玲玲看到了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狸花猫。
小猫身上的毛发全湿了，黏在软软的皮肤上，更显得整只猫骨瘦嶙峋。发出的声音也呼噜呼噜的，像是气管里呛了水。
曲玲玲没犹豫，小心托起猫，先给给隔壁阿黄的崽子甩羊水那样轻轻甩了甩。
她低头看猫，小猫已经不会睁眼了，小肚皮薄到几乎透明，还在孱弱地一起一伏。曲玲玲暗道不好，咬着牙直接带着猫咪上了楼。
她给小猫兑了盆热水，轻轻把它身子放进去，静静等了一会儿，她渐渐感觉到小猫有了点力气，开始浑身发抖。曲玲玲拿了干毛巾，把猫毛擦干后，又把猫身子整个包裹起来。
跑去厨房冲了碗糖水，家里没有合适的喂食器具，她只好拿着筷子蘸着糖水一点点往猫嘴里滴，翠花是只被遗弃的猫，被阿姆带回家的时候还没断奶开食，当初曲玲玲也是这样一点点给它喂奶。
机械的喂食动作重复了好久，手心的小猫停止了抖动，眼睛也睁开了半帘，曲玲玲长舒一口气，直接坐在了地板上。
总算是活了。
草草解决完自己的晚饭后，曲玲玲托腮看着毛巾里虚弱的猫咪，她用手指戳了戳它的小脑袋，唔，叫什么好呢？
曲玲玲想了想，不如就叫酸菜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