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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番外三 雨雪霏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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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依依在和《恋恋青城》项目接触，白叶早就知道。
准确来说，这三年来她每个接触过的项目，他都知道。
是以当自己旗下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于南斯被制片方邀请去演《恋恋青城》的男二号时，他直觉就感到不对劲。
和选角导演吃了次饭，酒过三巡，对方终于松了口，说，是白依依提出来，觉得于南斯这个新人戏好，捧他。
白叶当即就怒了。
红了就学会捧小鲜肉这一套了？是不是还要送温暖送到别人房间去？胡依依的手，还伸到了自己公司来？
他抢过选角导演的手机，给那个谙熟于心的号码拨过去——她早就把自己的号码拉黑。
“梁导？”胡依依声音很低，似乎很疲倦。
“是我。”
“…….白叶？”时隔三年的第一次通话，她一下便认出了他。
“谢谢你给我的人这个机会，千金难买的机会，”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冷静，“需要什么报酬？”
胡依依愣了下，随即笑了，不是从前那样半天真无忧无虑的笑，而是带了些嘲讽，带了些轻浮。“报酬，你跟我谈报酬？”
她的声音幽远，带上一层莫名的诱惑，“那……我包养你，怎么样？”
白叶飞快挂了电话。
他再次听到这句话，是在自己的车旁。
他看她喝了酒和芒果汁，心里烦躁。胡乱应付几句，就走出来想看看情况，见于南斯的车还没开走，跟了过来。
便听到这句，想包养于南斯老板，也就是自己。
她是着了什么魔，把包养当做口头禅了？
白叶一把拉开驾驶室的门，将被惊呆的于南斯拉出来，自己坐了上去。
“我没喝酒，我来开。”
丢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等红灯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于南斯发来的消息，“老板，你把我的车开走了，把我落下了。”
他没理。
一旁的胡依依酒早已被吓醒一大半。
她战战兢兢地开口，“你……送我到酒店门口就行了，我自己上去。”
白叶目视前方，神色平静。“我怕你倒在半路。”
“不会的，我根本没喝多少酒。”胡依依赔笑道，她莫名就觉得心虚。
似乎主动提分手的那个人，在再次遇见时，都会心怀无法言说的愧疚，变得有些讨好。
“情人节那次你也这么说，结果呢？吐了我家厕所一地。”
白叶用一种今晚天气不错的语气，说起了很久以前发生的那些事。胡依依愣了一下，他还记得这么清楚。
她也是。
她吐了一地，恨不得找个坟头当场把自己埋了，白叶却笑嘻嘻地拿来抹布拖把打扫，还把自己的衣服拿来给她换上，帮她清洗弄脏的发丝。
当然，洗着洗着就脖子以下不可描述了。
胡依依干咳一声，偷瞄了他一眼。他的脸上似乎也有些红晕，不知是不是跟自己想到了…….
“我的意思是，酒店门口很多记者，你去了要是被拍到……”
白叶猛地一个急刹，胡依依后半截话生生被憋死在喉咙里。
“又不是热恋中的情侣，拍到了又有什么？”他轻蔑一笑。
胡依依不说话了。
被拍到，被曝光，记者，同框，地下，公开。这些词，一直是他们的禁忌。
三年前分手时是如何惨淡不体面，她拿着他的手机，登上他的微博，转发工作室的声明，一个字一个字写下：目前单身。
白叶说不能跟粉丝说谎，胡依依笑了笑，不说谎，我们分手就行了。
恍惚间已经到了房间门口。白叶转身，似乎是想离开。
“白叶，三年前我的本意，是不想影响你的工作。但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太成熟。”胡依依掏出房卡，打开了门。走进去之前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如果给你造成了伤害，我很抱歉。”
身后的人沉默了。半响，才听见他说，“仗着为我好的名义，就可以不管我喜欢与否，随便塞给我一个结果吗？”
她想不到什么话，只能低低说，“对不起。”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现在总把包养二字挂在嘴边？”白叶转过身来，顺便拉住她，让她不得不正面看着自己。
“那、那是对你，对你我才挂在嘴边。”胡依依嗫喏道。
“我？那你又为什么要包养我？”
“我、我不知道，”胡依依心想，房间门口不安全，不是多说话的地方，先随便找个借口搪塞一下。“大概是…….想睡你吧。”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吓呆了。
喝了酒很困，她想快点睡觉。睡觉和白叶有什么关系呢？怎么说服白叶让自己去睡觉呢？脑子里想着想着，就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她发誓，她就是想想，也没有真的很想，完全没有觊觎他的□□。
白叶先反应过来，笑了。
“你睡得起吗？”
？
胡依依酒劲有些上头，皱眉仔细想了想，从包里掏出手机，想要打开支付宝看看余额。
手机却被白叶一把抢过。
还是三年前的菠萝7S，没有全面屏，四个角落已经破破烂烂。
“你看看支付宝里的余额。”胡依依抬起下巴，踮脚想看，“够不够？”
他打开那个蓝色图标。
支付宝提示需要通过Home键验证指纹，才能进入。
白叶挑眉，想把手机递给她，无意间按了一下Home键，却发现验证通过，赫然跳出胡依依的个人信息页面。
他看了看自己的大拇指。
那时他们开玩笑，说彼此之间没有秘密，互相在手机上录入对方指纹，所有微信语音都可以外放。
那时的他们。
胡依依没有删掉他的指纹。
她平常虽然马虎，但在有关钱和隐私的问题上，还是非常仔细的。
她没有删，是不是代表，她还是那时的她？
白叶笑了笑，捏着手机，一步步往里逼近。“我三十岁了胡依依。没有时间再和你躲猫猫了，我们之间，太多太多的时间，都被浪费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
“你什么意思？”胡依依止不住后退，脑中警铃大作，但耐不住酒精的侵袭，反应迟钝。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问我睡一晚多少钱吗？”白叶伸手，啪地关上房门，凑到她耳边低语道，“不要花时间讨价还价了。可以先吃饭，后买单。”
老房子着火了，烧得黑烟滚滚。
胡依依睡觉时嘴巴合不上，白叶从前说是她脸上的肉太多，扯住了。胡依依辩解说，是气吞山河，光靠鼻子不够用。
过了些天不知道看了什么推送，又过来愁眉不展地说，“他们说张嘴睡觉是口呼吸，时间长了容易凸嘴，你下次见我张嘴睡，就推一把我的下巴，帮我把嘴合上行么？”
白叶用力一推，传来牙齿相撞的清脆响声。
胡依依一抖，极缓慢地睁开一只眼睛。她太累了。
“依依老师，哦不，金主姐姐，”白叶半撑着头，问，“有资源给我这个过气流量吗？下部戏，要不捧我当男主？”
胡依依的一只眼睛又闭上，气若游丝，“你演技太差了，不行。”
“看来是对我的服务不满意？”白叶抬高了音量，手伸到她被子边沿。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胡依依抓紧被子，眼睛睁得有黑眼圈那么大，“我是想说，你就拍拍硬照唱唱歌跳跳舞，上上综艺就好了。”
白叶冷哼一声，“金主姐姐这是在看不起我？觉得我只能做个偶像爱豆？”
“真的不是。”胡依依急了，半坐了起来，从眉毛到下巴都透出一股认真，“我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做你喜欢的事。你其实不喜欢演戏，为了转型而转型。但是我现在有实力了，我可以保你一辈子在舞台上唱跳到老，想唱多久唱多久，没有人捧场我也能雇人给你捧场。所以我想包养你。”
胡依依停了一下，感觉自己已经有了淡淡的鼻音。“你是我最后一个偶像了。你是我整个的青春。”
白叶的睫毛很长，垂在那双静如深潭的眼眸上，投下一片好看的阴影。
“胡依依，”他突然连名带姓地叫她，胡依依抬起头，神色不安。
“我原谅你了。”
那三年似乎只是一场漫长的别扭，以胡依依的冲动开始，以白叶的冲动告终。
当他们第二次被拍到，白叶终于可以将早在三年前编辑好的文案发出来：
“谢谢你们的支持，但我也想拥有自己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