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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落花 小家伙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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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其实很可怕。
血早已渗入大地,泥土被晕成了暗红色,散发着刺鼻的铁锈味儿。到处是残肢破躯,甚至没了下足之地。
曲朝梧嘴里小声念叨着对不起,踮着脚尖却还是难免踩到别人的尸首。只有七岁的小孩子浑身打颤,却还是坚持向战场中间靠拢。他记得,娘亲走时穿了一件鹅黄色衣裳,上面绣的芍药很是好看,那是很显眼的衣服。
脚下的碎片越来越多,他认得,这都是仙器的残片,如今已失去了原有的光泽。死去的这些人,他看不清是谁,面目全非的样子让曲朝梧肚里翻江倒海。但他依然在尸堆里寻找,寻找他认为这世间最好看的人,他的娘亲,唐依眠。
有风吹过来,远处传来了叮呤声,他直起身子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睛里终于有了些许的希望。小跑着,他奔了过去,那是娘的仙器,莲铃的声音,他很熟悉。
他努力的跑着,跑了很久却怎么也跑不过去,脚下的路渐渐扭曲,越来越长曲朝梧急了,大声的嘶吼起来
“娘———!”
曲朝梧猛地睁开眼睛,梦境就这么碎了,他的娘亲,早就不在了。看着外仍浓郁的夜色,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坐在了案几前,拿出了几张图纸,食指来回摩挲。
听学的日子过的不算慢,叶铭有意将课堂气氛营造的生动,各家弟子自然兴趣昂然。
令叶铭想心安的是,自那天后,唐秋倒是再未提起琼山之战。
曲朝梧是个安分的人。确切的说,叶铭觉得他活的很克制。他好像对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只是按部就班的活着而已。不主动结交朋友,甚至有些刻意的将自己与周围隔开。他也有很认真的听学,却不似有所顿悟,实在平庸。叶铭有些感怀,曲家虽留了一根,但如此资质,和覆灭倒也无异。
叶铭有心私下里将曲家的阵法图摹来几个较为简单的交给曲朝梧,但那小子拿到后也从未前来询问其中精妙,叶铭生出了朽木难雕的无力感。
“咳”叶铭咳了一声,正在抄书的众子弟抬起头看向他
“这几日你们已听了不少如何引气聚灵,舒展经络之法。山主与我商议,认为该同时让你们掌握些简单的招式辅助修习。明日是五月初七,山主将会在疏林小径举行演武,摸摸你们的底,也好因材施教。恰好山主有几坛好酒,名为杏雨凉,届时演武最佳者,便赏了你们”叶铭说到。
在丹溪峰住了有些时日,众人早就发现这里的饭菜不是一般的可口,想必酒也要比别处的香醇,当下便开始议论。
“今日就到这里了,你们且回去好好准备吧。”
“先生辛苦!”
“大师兄!明日你一定要加油啊!”亓池兴奋地对亓沉说:“那杏雨凉,听名字就好喝!”
许归云路过他们,不屑地说“嚯,亓二公子竟如此贪酒?好一个风流君子。”
“诗酒论人生,许公子怕是奢靡惯了不懂雅趣,体会不到浅尝辄饮的快感。”
许归云哼了一声“亓池,话别说太满,你若现在求求我,明日我若得了那酒,兴许真的会让你闻上一闻。”
“不麻烦许公子了,我大师兄会帮我赢来的。”亓池嫌弃的看着许归云道。
“原来亓二公子是个只会躲在师兄身后的”
许归云还未说完。亓沉便开口道:“许公子,阿池失礼了,请勿见怪,明日演武,还请许公子多多指教了。”
许归云凝眉看了看亓沉,伸手不打笑脸人,没再说什么便走了。
“大师兄,等明日,咱们狠狠地杀杀这斗鸡的威风!”亓池愤愤地说
“什么斗鸡?”
“你看许归云那昂首阔步目中无人的样子,难道不像只斗鸡?!”
“”
“各位师兄,朝梧先回房休息了”曲朝梧拱了拱手便立即走开。
“哎?小师弟!不是说好今天一起捉田鸡吗!?”亓池喊道
“小师弟才不会跟你捉田鸡呢,明明是二师兄你单方面决定的。”老三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小师弟这是口不对心,他心里肯定也想和我去!”亓池一巴掌拍在老三头上嚷嚷道。
亓沉看着打闹的师弟无奈的笑了笑。
唐秋盯着渐渐走远的亓家师兄弟,身边一个唐家弟子说“少主,看这几个人那混样子,君子家怕是真的快没落了。”
唐秋将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本就没什么名头和本事,谈何没落?”
“少主说的是。”
五月初七,疏林小径
叶铭带调众家弟子早已到齐,叶今调了些弟子来维持秩序,众家子弟看着这些丹溪峰的弟子,总觉得参悟到了他们选徒的一个标准——生的好看。
这边,叶铭侧头小声问观言:“山主怎么还不来?”
“菩桦长老不知,昨日亓家的那位爱闹腾的跑去山主地里捉田鸡,将山主的稻田踩的有些不堪入目,山主连夜修扡,如今还在那儿呢”
“”叶铭总觉得丹溪峰百年基业或许也不保了“快去将他叫来!总不能让大家都等在这里吧?”
“山主说,他若一直未到,长老可主持让这些子弟们直接开始。”
“这怎么行?第一次演武他就不来?我去请他!”说完叶铭便气呼呼摆手走去。
众家弟子不由纳闷
“怎么还不开始?”
“山主不来吗?先生怎么也走了?”
“虽说这山上本就钟灵,但这疏林小径未免太美了吧!”
“???现在是欣赏风景的时候?”
“忙中偷闲,忙中偷闲”
“哪里忙了?分明除了看风景就无事可做了!”
“哎?不如我们去林中看看?”突然有人提到。
观言觉得以自己对山主的了解,今日山主怕是不回来了,便道“若各位公子想入林中观览也不是不可,但需谨记,半个时辰内一定要回来!沿着石板路走,切不可随意跑偏。且这林中名贵花草甚多,请勿折损。还有便是,这林中有一草堂万不可接近,那是”
观言尚未说完,便有人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们看看就马上回来!”
亓池也未曾见过如此宜人风景,拉着亓沉和曲朝梧就向林中走,嘴里说到“走走走,老三跟上!”
观言看众人以迫不及待,也就不多说什么,心想:有结界在,他们也寻不到草堂吧。
林中,曲朝梧装作挠痒,不动声色的挣掉亓池的手,亓池未曾在意,看也不看顺势又是一捞,嚷着“那边有水声!走走走!踩水去!老三跟上!”
五月初,天气已然很暖了,亓沉也就由着他闹了。
这是一方小瀑布,水色幽暗不见底,林家的几位也在这边,一个眉眼颇具风情的弟子道“这潭水下似有充沛的灵息,是个适合闭关的好地方。”
亓池看着这水,手一撒,撸起袖子转头向左手边的曲朝梧道“小师弟,来,师兄给你摸条鱼补补!”
然后,他看到了看着他的老三,亓池又转向右边,看到了看着他的大师兄。
“”
亓沉环顾四周,“朝梧呢?”
“???我不是拉着他!”亓池惊讶道
“二师兄进了林中后你就拉着我了”老三不好意思的说
“你害羞个什么劲儿??”亓池更加惊讶
“走,回去,找朝梧”亓沉说到。
“啊算了算了,我去找,是我没抓住小师弟,大师兄你和老三在这里等我们。”亓池说着便往回走。
这边,曲朝梧舒了一口气小声说“终于走了林子有什么可逛的”
这几日曲朝梧都在夜里参悟叶铭交给他的阵法,如今已有所得,但房里还住着两个师兄,他不愿让人知道自己私下里修习的事儿未有机会尝试阵法效用,如今周围没人,倒是个好机会。
曲朝梧在一棵树下盘腿坐定,闭目沉气,左手拇指在无名指上打旋,抬起左手,咬破了无名指,血珠撒出,在空中悬浮。又抬起右手,双手掐诀,血珠在空中开始延展,渐渐绘成一个巴掌大小的阵图。
曲朝梧睁开眼,左手握住右手手腕,随着一声“落”字出口,那小阵引入大地。一阵白光迸发出来,曲朝梧便失了踪迹,唯有地上的血阵证明他曾坐在这里。
这时,树上跳下一个人,诧异的勾出一个笑“这么厉害吗?居然破了封恶阵”
这人随意用脚在那小小的阵法上划拉了两下,地上的印记便消失了。
“小家伙可是要害死那些傻了吧唧的弟子?这出热闹,我可不能错过。”说罢右手在空中画了个阵,白光过后,也消失不见了。
那人站过的地方,飘下一朵白瓣红蕊小野花,如果有人捡起来就会发现,这花,山脚下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