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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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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惠,你觉得她的话是否可信?”
没想到师兄会突然提到自己,可难得有表现的机会,明惠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的站了出来,笑眯眯的开了口:“我觉得不可信。”然后就这么故意停在这里,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额前落下的一缕发丝。端的是一派悠然姿态,可眼神里满是等人询问的急切。等到明晟忍不住以眼神催促,他才像是得到鼓舞似的继续说下去。
“据我所知,金锋岛比斗的规矩,进岛时每个向导都会强调。哪怕是没人告诉你们,按令兄表现出来的粗莽性子,在这里免不了跟人有冲突,比斗在所难免。姑娘说不知道这个规矩,有点说不过去吧?又或者,你的兄长根本不是这种莽撞性子?”
那女修士正要反驳,被明惠抬手制止了,笑眯眯地接着道“这只是其一。其二,你们说这次过来是因为好不容易凑够了灵石要买下这处地方,可是我看姑娘这副装扮实在不像是缺钱的样子。您这发簪我有幸见过,玲珑阁出品,除了让人容光焕发外没什么功效,价格可是不便宜。其他这些环佩我就不一一说了,随便拿出几个来也不至于让你们靠辛辛苦苦猎杀灵兽来凑钱。”
那女修士终于收起那副娇怯、委屈之态,沉下脸来,冷冷看着兀自说个不休的明惠。可惜眼刀伤不了人,明惠完全不受影响,又将几处疑点说了才悠悠然总结道:“显而易见,你们兄妹就是见有人初来乍到,看着也没什么实力,所以想过来谋财害命罢了。开始估计是准备直接动手,临到出手时又怕出什么意外,特地如此做戏给自己留个后路,这才露出这么多破绽。”说完,嗤笑一声,揣手摇头退回去了。
经他这么一说,明晟也回过味来,想到自己轻而易举的就被骗过去,丧气地垂头反省了。
见事情已经败露,女子索性不再掩饰,冷声道:“既如此,是我们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恰此时,躺在地上的汉子幽幽转醒,闻言艰难地挪动身体挡在女子身前,口中哀求道:“今日这事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我这妹子只是受了我的指使,还请各位前辈看在她年幼无知的份上饶她一命。”这话听的原本神色冰冷的女修士止不住又落下泪来。
刚被骗了一次,明晟看着面前的这副凄凄切切的场景也不敢冒冒然开口了,偷偷拿眼觑一旁的明惠,得到师兄一个看傻子似的慈爱笑容,他撇撇嘴,扭头兀自生起闷气。明惠嗤笑一声,也不理他。
唯一相信过他们的人低头不说话了,兄妹两人的表演就像无人捧场的拙劣戏剧,尴尬得无以复加。
太阳渐渐升起,一早上的时间都被这两人耽误了,累得即明受的伤也一直没机会好好医治,曾安的情绪渐渐有些暴躁起来。他没什么明显的表现,可看向那二人的眼神格外冷。
即明似有所觉地转过头去,看向他的方向。二人视线相对,曾安小心翼翼问了句:“我能不能杀了他们?”他这话好像是一个上着课的学生问教课先生,“我能不能出门玩一天?”透着股底气不足的感觉。
“可以。”
即明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对门口的那对兄妹而言简直就是催命符,话音刚落,他们便感觉像是有重重山岳压在了身上,岑岑冷汗顺着毛孔渗出,顷刻间就浸透了全身,连视线都被睫毛上滚下的冷汗糊住了。他们无法看清是谁动的手,却明明白白的感受到那人修为得可怕,这更增加了恐慌感。被吓到了极致,身体里反而涌起了点力量,那女修士不管不顾地拼命尖叫起来:“我们是千仞门长老的弟子,你若杀了我们,师父一定会让你们神魂俱灭!若就此放过,我保证绝不追究,并以厚礼相赠!”
尖利的女声穿透性极强,像把透骨钢钉,毫无阻碍地扎进明渊派众人的心里,带出大串淋漓的鲜血。谁都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听到“千仞门”的相关信息,猝不及防间,明惠几人神色大变,脸色惨白如纸。
曾安敏锐地察觉到了几人的异样,在术法落下的最后一瞬停下了动作,有些担忧的向即明看去。可那人垂着眼,看不出丝毫异色。他当即不再管死里逃生摊在地上的两人,退后几步,站到即明身边。
金锋岛地处南洲汪洋之上,在酷烈的温度和蒸腾水汽加持下,天气一向变化无常,前一刻天还阴沉着,此时已是碧空如洗。阳光毫无滞碍地照下来,明晃晃地照在明惠几人身上,让他们脸上惊讶、惶然的表情无所遁形。
即明侧目看着身后惶惶不安的师兄妹,想宽慰几句,刚开口却压抑不住地轻咳出声。待胸口那股不适的感觉平息下来,他叹了口气,暂且将安慰人的事情放到一边,走到瘫软在地的女修士面前。
他伸掌虚按此人头顶,就要祭出法术搜魂。可刚受过伤的滞涩经脉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大的法力消耗,泛起尖锐的刺痛。脑海昏昏沉沉的,阵阵眩晕袭来,他身形微晃,想要伸手扶住点东西,下一瞬,手肘处传来熟悉的力道。曾安不知何时又来到了他的身侧,满眼担忧地看着他,这次即明没有抽出手臂,任由身边的人扶着。
“你说你们是千仞门的弟子,可有凭证?”
发觉事情似有转机,兄妹俩眼里立马有了光彩,诚惶诚恐地打起精神回答。那男子先出声:“小人名为林宏,这是小妹林萝,皆拜在千仞门傅兴长老门下,前辈稍加探听就可得知。”说着伸手取出一枚小小玉符递了过来,道:“这是门派发给弟子的身份铭牌,请前辈查看。”
旁边的林萝也配合地取出一枚玉符递了过来。
即明正欲弯腰去取,那两枚玉符已自觉慢悠悠飘到他手边。侧目看去,曾安在一旁垂首安静站着,像是刚刚的小动作不是他做的。
即明沉默了下,伸手将玉符接到手中,凝神查看,上面确实有千仞门特有的印记,并隐隐与这二人气机牵引。
迎着林氏兄妹暗含期待的目光,即明开口问道:“除了你们,可还有其他千仞门的人在这金锋城中。”
那林萝眼珠一转,开口道:“我师尊正在城中,另外还有两位金丹期的师兄也...”话说了一半,口中突兀得发出一阵惨嚎之声。再看去,肩上已氤出一片血色。
即明缓缓收剑,缓声提醒道:“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他神色平静,脸上也不见怒容,却看得林萝心中发寒,不敢再耍小聪明,强忍着将惨嚎咽入口中,颤声答道:“我和兄长是外出游历遇上仇家才来到这里,并没有遇上同门。不过我们身上都有印记,师门能通过特殊法决知道我们的大致情况。”说完,悄悄看了即明一眼,刚碰上目光,又迅速低下头来。
那林宏在一旁补充道:“师父对我们兄妹极为疼宠,平日各种资源从不吝啬。只要前辈放过我们,我们一定不让前辈吃亏。”
事情总算没有按最坏的预想情况发展。这两人只是恰好与他们遇上,并非是千仞门掌握了他们的行踪后提前来此围堵。
即明看着两人神色,试探着问道:“你们可知道前段时间千仞门攻打明渊派的事情。”
兄妹二人没料到话题会突然变成拐到这个方向,都愣了下,对视一眼,皆摇了摇头。
可能是怕即明对这个回答不满意,林宏补充了一句:“我们离开门派已有两年,实在不清楚最近发生的事。不过,师父他一定是知道的,前辈想知道的话我一定可帮您打听清楚。”
见两人脸上的茫然之色不似作伪,即明清楚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他也不算多失望,未加犹豫,下一瞬,出手如电,一剑结果了林氏兄妹性命。
他出手实在果决,身后的明惠人还陷在乍然遇见仇敌的惊骇与愤慨中,仇人已在自己面前身死道消。
明晟虽觉得痛快,可也不免惴惴,担忧地问道:“师兄,就这么杀了他们,把那位傅长老引来的话该怎么办?”那么,他们离开明渊派又有何意义?
即明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知真假的留了句:“那你们将尸首处理干净些,尽量别让千仞门的人发现了。”之后,便由曾安扶着回去院中。
行至房门前,即明停下脚步,稍稍与曾安拉开了距离,开口道:“我伤的不重,自行调息就好。”
曾安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虽不放心,可也清楚这是不想自己再继续跟着的意思。他不愿惹得即明不快,虽有些恹恹的,还是顺从地退开几步,点头答应。不忘叮嘱道:“那你安心休息,外面那几个我帮你看着。”说完,恋恋不舍的走了。
即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在拐角消失不见,这才回屋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