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始有重》田螺螺子

2、第一章 凉夜声 “一杯奇异

　　去不一样的天，造作涟漪，矫揉蜃楼的足迹，催化几场云淡风轻的年华。

　　“喂～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就是简校花和知名XX开房了。”
　　“……不可能吧。她不是有男朋友的吗？”
　　“谁说不是呢。”

　　简希穿梭在绯闻漫天的人群，揣着对“方便出来聊聊？我在操场等你～”的悸动。

　　在冷幽昏暗的天色下，时璟风颓然地坐在地上，后背无声流泻着失意，四周绕着的酒瓶，更是七倒八歪的，凌乱不堪。
　　在简希的记忆中，时璟风从来都是自缚能力较强的人，如今却成了这个样子，心不由地抽痛了起来。
　　“时璟风，你怎么了？”
　　“简希，你来啦。来～坐，陪我喝一点？”时璟风回仰起脖颈，说完，又自顾地喝了起来。
　　“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小伊的事，你也听说了吧？呵～她竟然说，她是自愿的，自愿的……呵～呵。”时璟风的一句话，让简希的眼里悲含出了薄薄水光。

　　原来，一直在原地的只有她自己而已，当初，一起嬉笑的时光，女朋友追男朋友的话语，被他看着就跳不过三次的绳，木桌底下那刻着他家的电话和他的生日。
　　此前，让简希以为这些过往大抵都只不过是比不上异地的距离罢了，却不想，原来，还差着一个她的存在。

　　“嗯～听说了。”

　　不知呆坐了多久，时璟风把外套盖在了简希的身上，这时，她才惊觉天竟然已经完全黑了。
　　操场上的灯，把她和他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却也徒增了一层暗淡昏黄。

　　“……”
　　“我～该回去了。”
　　“好，那我送你。”看着慢慢起身的简希，时璟风随即摇晃的起了身来。然而，待他转身后，却看见了站在灯下的简伊。

　　“啪～”简伊上前就给了他一巴掌。
　　时璟风想躲却也来不及反应，只能生生地挨了她一巴掌后，难以置信，“小伊，你疯了？”
　　“我疯没疯。你不知道，但简希肯定知道。我说的对吗？简希。”简伊从时璟风的身上将视线投在了简希身上。
　　她看着简希焦急地注视着时璟风那刚刚被打的脸，压根没在意她突然地出现，顿时就气得不得了，“怎么？这就心痛你家情郎了？”
　　闻言，时璟风先一步替简希解释，“你误会了。我们是清白的。不像……”
　　“……不像什么？时璟风，你倒是说呀？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想要左拥右抱？也不看看～”
　　“啪～”简希忍了很久这废话连篇的简伊了，所以一巴掌就呼了上去。即使她是如此害怕她，甚至全身都在难以抑制地战栗。

　　“简伊，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呵～呵呵呵。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难道不知道吗？”简伊阴郁地陈述着，也在反问着她们的曾经，可简希始终都不会明白。

　　“可是，你应该知道他结婚了吧。他只是玩玩的～而你才13。”面对有些失控的简伊，简希终是说出了这句。
　　“你怎么知道，他结婚了？哦，我知道了。上次你是坐他的车回家的，要不是这样，我还没办法用你的手机得知他的联系方式，并约他出来呢。”
　　“……”
　　“要不是你，我和他也不会发展的这么快，说到这，还真是要谢谢你呐，我的简儿。”

　　“简希，这是怎么回事？没想到，你，你们～”听到这，时璟风只觉得可怕，更是一脸不可思议地怒盯着她，透着被欺骗后仍不想相信的神情。
　　简希踌躇不安，更不敢直视他，“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呵，不是那样又是怎样？在这里，被包养，不是很正常吗？怎么？时璟风，你认为你的简希会是例外的那个，还是希望我是？”简伊言辞凿凿着。
　　此间，时璟风彻底招架不住了，只能支支吾吾地说，“你～你们～”而后终是“呵～”苦笑了一声，失措离去。

　　“时璟风，不是这样的，不是～”简希看着那个渐渐走远的黑影，喃喃放声，“简希，怎么？还放不下吗？”
　　面对简伊的疯狂，简希默然地敛下了眼。她明白，其实她一直都明白，即使她一直都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这种爱。

　　“简伊，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绝交吗？”
　　“不是演戏。没有挽留。但我真的没有讨厌你。”
　　“知道我为什么要远离你吗？因为我喜欢的人都会被你抢走。无论是装作喜欢的，还是真正喜欢的。”
　　“可是，即使没有人爱，都比你的爱还好得多。毕竟，恋人是要相爱的，而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就行的。”

　　2年后……
　　2012年9月5日晚上“8点06分”。
　　地点：川城嘿吧

　　从学校后门爬墙而去，奔跑在这个闷热潮湿的南方小城中，掠过路灯下的点点斑驳，气喘吁吁，但来不及停歇，“迟到了，迟到了！”
　　只见不多时，简希便急急忙忙地推开了一间处在某个巷角颇不起眼的酒吧。
　　这原本不是一个高中生该来的地方，但她却熟门熟路地走进员工休息室，将校服换成了工作服。

　　“简希，六号桌的酒。”
　　“好。小颖，我陆哥哥有来吗？”
　　“没看见。”
　　听到回答的简希拿起托盘，转身准备去送酒，嘴里嘟囔着，“一天都没见了，跑哪去了？”

　　说起来，她在酒吧的这份兼职还是求陆阳好久才应下来的，“什么？你不知陆阳是谁？哦，我忘了介绍了，他是和我订过娃娃亲的男人，也是目前抵住了简伊诱惑的男人，只是目前，嗯，目前。但……简伊也离开川城挺久了。”

　　“叮铃～”在简希送完酒，回吧台时，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便推门走了进来，最后巡视了下四周，而后坐在了一个角落里。
　　酒吧里原本灯光就暗得很，那处就更瞧不清脸了。简希也没多好奇，只暗嘚瑟了句，“瞧吧，可不止我逃课。”

　　没过多久，那个男生招手叫她，没错，就是叫她，因为这个小清吧此时此刻只有她一个服务生，除了调酒的小颖。

　　“你好，请问你需要什么？”
　　“一杯奇异果汁，谢谢。”他低沉温柔的声音，惊得她蹲下身子，抬头凑近，可待瞧清脸时，眸子的光却霎时暗淡。

　　“对不～”道着歉，正打算站起来的简希，却被陆阳从后面揪住了马尾，一时将她拉进他的怀里，“小希，你在干嘛呢？”
　　“陆哥哥。我～我什么都没干。”
　　“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我要工作了，你快放开我。”
　　“不放。”
　　互相较着劲时，坐着的男生插话了，“陆阳。”
　　“……羽昊？”

　　“你怎么会在这？”
　　“找你。”

　　陆阳一松开手，简希就先逃了，“我去拿果汁。你们聊。”

　　“你能和我多说说话吗？”
　　“为什么？”
　　“因为～”
　　“简希，怎么？还放不下吗？可是，他是我的，他们都是我的，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不是，他不是～”简希哭泣着醒来，睡衣黏糊糊的贴着肌肤，发丝映着光。
　　过了会儿，待她平复下忐忑不安的心，才翻身扒过床柜上摆着的钟，“5点10分。”
　　自从时璟风和简伊相继离开川城后，她已经很久了没有做这样难受的梦了。难道，是因为那个声音？不，这怎么可能呢？算了，不想了，不想了。

　　晨风轻起，简希一手拿着刚从校门口买的《哲思》，一手紧扣着艾薇的纤纤小手，“薇儿，我们去对面的蘑菇墩坐坐？”
　　“小希，你那么早拉我过来不是为了去教室学习的吗？”
　　“你是不是傻？不这么说陆哥哥肯定又要说我不思进取了。”
　　“……”
　　“教室里死沉沉一片，多影响我看哲思呀。薇儿，你就就陪我去那坐会嘛。那里也挺凉快的。你也可以安静地看书呀。”
　　“好吧～也行。”
　　“真姐们，中午请你吃饭。”边说边拉着艾薇一溜烟跑到了蘑菇墩，坐在了一个她自以为相对隐蔽的角度，自喜着像占尽了天时地利一般。

　　可刚看了没几页，不远处就传来一人朗读单词的声音，轻轻的，痒痒的，“像极了昨晚的声音。像极了她藏在心尖的时璟风的声音。”
　　她心虚地看了眼在旁边写着语文阅读题的艾薇，才眯着眼循声望去，真的是昨晚那个人，没想到这么快又遇上了。

　　随着上课时间临近，校道上越来越多的学生匆忙地往校道上赶。简希这般怔怔地直看到那个翩翩少年轻柔地合上那本英语书，然后转身离去……留下她一个人心绪难宁。

　　艾薇把书本收拾进包里就见简希的眼神呆滞，得，不用说，又魂游了，继而冲着她耳朵大喊，“喂，喂，小希，简希～”
　　“怎～怎么了？”
　　“回教室啦！”
　　最后她还是败给了简希，认命地拖起她，赶在上课铃响前一刻踏进教室。

　　“薇儿，你知道我们学校有一个叫羽昊的吗？”
　　“羽昊？你说的是高一（3）班的班草吗？”
　　“我也不知道。”
　　“他怎么了？”
　　“就随便问问。听课吧。”
　　“……”

　　“叮咚～叮咚～啊，终于下课了。可饿死我了～”简希突然“蹭～”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呀，除了知道吃，你还知道什么呀。”
　　“我还知道睡啊，我最喜欢和你一起睡了，难道～你不知道吗？”
　　“妖孽，走吧。去哪吃？”艾薇一脸无可奈何的酱色，扭头瞥了一眼还在吧啦吧啦眨着眼睛的她。
　　“走～我们今天去外面吃，请你吃好吃的。”简希立马傲娇地一把揽过艾薇，大跨步踢开凳子向教室外走去，有一个娇滴滴的同桌就是好啊，主要还香喷喷的。

　　“最喜欢吃这鼓鼓的水饺了，薇儿，来尝一个。”简希甜甜地笑着，在抬眼那一刹，她又看见了他，不但声音惹人，身材，比例都算上乘了。

　　林羽昊站在沙县的门口，正对着她，暗道，“真巧啊，想不到这么快又遇上了。”
　　此刻，吃着水饺的她丝毫未察觉自己也已经被人给惦记上了。

　　“小希，就知道你又在这吃，就不会腻？”陆阳一如既往的走到她的那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脸上带着专属于她的柔情。
　　“羽昊，这里～”陆阳坎坎招了下手，示意林羽昊过来。

　　“坐吧。”陆阳指着艾薇那边的凳子让林羽昊坐，继而言简意亥地说，“林羽昊，简希，艾薇。”
　　艾薇：“你好。”
　　简希：“你好，我们昨晚刚见过。还记得吗？”
　　林羽昊：“你们好。嗯，记得。奇异果汁？”
　　“对，就是奇异果汁。来，看看想吃什么？我请客。”刚打完招呼，简希就自来熟地把菜单递到林羽昊手里。
　　陆阳随即挑眉，摸上她的头，“我在这，哪能你请客？”
　　“就等你这句话呢。”简希吐了吐舌头，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还不忘趁机把他的手从自己的头上扒拉下来，生怕别人误会了什么似的。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简希假装不经意地问陆阳，却换来了陆阳地一指弹，“就知道你是个没心没肺的，昨天下午肯定又没来为我加油！”
　　简希摸着痛痛的额头，不明所以，“什么呀？”
　　“昨天下午是陆阳班和3班的篮球赛，你不是说无聊，所以没去。”艾薇恰到好处的添油加醋，让陆阳又弹了她一下。
　　“嘻嘻～陆阳？陆哥哥？我错了，算我错了好吧。”简希看着此刻佯装生气不理她的陆阳，立马抱起陆阳的胳膊怂了，也顾不上额头那淡淡的丝丝痛意了。
　　陆阳佯装还在生着气，其实心里早就乐了，就是想再看一下她傻傻认错的样子，“什么叫？算你错了？嗯？”
　　反正，他是知道的，她就是一个不喜欢热闹的人，从小到大，只要是人多的地方，她就会莫名地感到烦躁和不开心，所以他也早就习惯了她不来捧场了。
　　“我错了，我错啦。以后，不管有多少花痴为你加油打气，我都会风雨无阻地去为你加油打气，好不好？好不好嘛～”简希竖起了两只手指，无比认真地发着誓，如果不是那手指，差点陆阳就信了。

　　“哟～怎么突然空气都是醋的味道呀，真酸～”艾薇继续笑着揶揄。
　　但简希却傻傻的把她那一股子慢半拍的劲发挥到了极致，“没有啊，我的水饺都是放酱油的，从不放醋。”
　　“……”其余三人都拉下了三条黑杆，她该有多二啊？好在陆阳和艾薇早已经见怪不怪了，较惊讶的，也只有第一次见她如此的林羽昊而已。
　　简希继续吃了两个只放了酱油的饺子之后……才反应了过来，“啊～薇儿，你也变坏了，竟然坑我。不理你们了，哼～你们两个都是坏人。”

　　转而，她望向一直被忽略的林羽昊，“声音挺好听的。不过，就是话有点少。”简希这样想着也就这样直接说了出来。
　　闻言，陆阳的脸渐渐暗沉，但却只有艾薇一人察觉。

　　“……”林羽昊愣了一下，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这样呆得可以的女孩子，不过，这时的林羽昊也还不知道，正是她的这份直接，才让她在后来侵占了她的存在。

　　简希继而道：“你真好看。”
　　林羽昊真的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耿直的女孩，夸人夸得也一点都做作，“谢谢。”

　　午休教室，艾薇悄咪咪出声，“小希，你对林羽昊？”
　　“你觉得他怎样？”
　　“他呀～还行吧。不但帅气还是学霸级的人物，听说家里的条件也不错。但我还是劝你趁早断了那些小九九，可别去招惹他。小心陆阳揍你！”
　　最后那句，艾薇纯粹是为了给简希留活路啊，真不知道，如果陆阳知道自家的小白花，在惦记着别人，会不会辣手摧花呢？
　　艾薇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可她最后还是白瞎忙活了，因为这并没有点醒已经暗下决心的简希，因为她想通过另一个人去忘记另一个不可能的人。而她，选了林羽昊。

　　“嗯嘛～爱死你了！不过，薇儿你怎么知道他那么多的事？嗯？”简希故意凑近艾薇的耳边轻呵着气，直到她耳根泛起粉色，“呃～薇儿，你这就害羞了呀。”
　　“害羞个屁，你这个妖孽，也是时候要有个人来收了。”艾薇强装恼怒的神情，瞪了简希一眼，继而不想理她了。

　　“……不过，小希，你真的不考虑陆阳？”艾薇带着试探询问，无意摆弄着她座位上的课本。
　　“呃～什么考不考虑的，陆阳和你一样都是我的好朋友，好哥们呀。”简希不多想地直接脱口而出，瞬间让艾薇在心里为陆阳感到不值。
　　但是，艾薇也理解简希，因为她们是好朋友，而陆阳对于简希来说，应该更像是亲人、哥哥。
　　可是，陆阳是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简希和别人在一起的呀。艾薇纠结着该不该事先告诉陆阳？但是，其实她。唉，她该怎么做啊！！！

　　“薇儿，你看，我写得怎样？”
　　“情书？”
　　“嘘～”简希用手抵上了艾薇的唇，还恰有其事地看了教室一周。

　　“写得还不错，没想到你还真有点墨水啊。真是，应了那句“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啊～”艾薇狗腿似地一顿虚假狂夸。
　　闻言，简希美滋滋地散发着一股傻白甜的气味，说了句，“讨厌～”便拿过艾薇手中的明信片把它装进了一个淡绿色的信封，准备下午放学后偷偷地塞到林羽昊的座位里去。

　　安静了一阵之后，艾薇纠结地咬着笔盖，一时间被这档子事，弄得没了写习题的心情，唤道，“小希。”
　　“嗯？”还在摆弄着信封的她，随即应了声。
　　“你真的喜欢林羽昊？你们才刚认识了。过些时候再追会不会比较好？”
　　“会喜欢的吧。不行～过些时候他有女朋友了怎么办？要先下手才好。”她不解艾薇为什么这样问，但她想，她应该会喜欢上的吧？
　　至少，会在听到他声音的时候，内心便会止不住的欢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