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朵花开》咩小阳

23、乌烟瘴气

　　坐在主位的刘海成客气地笑笑，并未起身：“你们杂志社事儿多，来得晚很正常。”
　　“刘总您这话说的，太见外了。”王蕾直接拿起桌上倒满白酒的酒盅一饮而尽，“这算是我给您的赔罪，您看可以吗？”
　　“行，你赔罪了，那你身后的这位美女呢？”
　　努力控制住表情，让自己的嫌弃不要太明显的易朵伸手去拿另一杯倒满的酒盅，“刘总对不起，之前是我做的不对，给您道歉了。”
　　说完，易朵一口喝掉里面的白酒，将空杯放回桌上。
　　“痛快。”刘海成笑着拍拍身旁的空位说：“来，坐着吃菜，别站着了。”
　　王蕾一边示意，一边推着易朵过去。想到这场饭局主要是为了道歉，易朵只好硬着头皮坐在刘海成旁边，扑面而来的烟酒气息让她有些头疼。这种乌烟瘴气的饭局向来是她最为厌恶且从不会参加的，没想到这第一次参加竟是为保住编辑助理的工作，易朵有些哭笑不得。
　　坐在一旁的梁姝趁机说：“刘总您看，我们易朵还是个新人，业务不熟练才在颁奖晚会前与您发生了些不愉快，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谅她这次吧。”
　　“小梁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原谅她就是我不大度了。”
　　刘海成拿起手边的酒瓶放在易朵面前，“想让我大度可以，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忍住不屑，易朵接过酒瓶倒满酒盅，尽力忽视刘海成脸上油腻的笑意。
　　“刘总，刚才那杯是因为迟来向您道歉。现在我自罚三杯，算是为上周的事情道歉，您看可以吗？”
　　“可以，你喝。”
　　易朵端起酒盅，一连喝了三杯，除了脸色有些泛红，并没有什么不适。
　　“我喝完了，刘总您可以消气了吗？”
　　刘海成笑着拍拍手：“看着年纪不大，酒量不小啊。”
　　“易朵别光顾着喝酒，来吃点菜。”王蕾给易朵夹了些凉菜，顺便缓和气氛：“刘总您也吃呀，HN酒店的粤菜大厨可是很有名的，这么一桌好菜，可不能浪费了。”
　　“对呀刘总。”梁姝夹起桌上的红烧鲍鱼放在刘海成的盘子里，叠着笑说：“刘总您尝尝，这可都是招牌菜。”
　　刘海成拿起筷子品尝一二，笑着点头：“还不错，你们都吃。”
　　王蕾看了看桌面摆放的菜品，问向坐在对面的梁姝：“哎梁姝，你没点炖汤吗？”
　　“王蕾姐我点了呀，可能是还没上吧。”
　　“那我去催催。”王蕾起身说：“刘总您先吃着，我去看看汤炖好了没。”
　　刘海成点点头，没吭声。
　　“正好王蕾姐，我去下洗手间。”梁姝拿着包说：“这空调热风开的挺足，我妆都花了。”
　　两位作陪的同事突然一起离开，易朵明显感觉到不对劲。
　　“来，她们走了，咱们继续喝。”
　　刘海成拿起酒瓶倒满易朵手边的酒盅，并将酒盅递向易朵。
　　越发觉得不对劲的易朵，看着刘海成在灯光下发亮的油腻皮肤倍感恶心。
　　她拿着手机向后一躲：“刘总我不能再喝了，我有事要出去打个电话。”
　　刘海成猛地跃起身去夺易朵握着的手机：“打什么电话！”
　　“你不要碰我！”
　　易朵忍不住尖叫出声，喊完忽然眼前有些犯晕，这才喝了四小杯，依照她的酒量不该是这样。
　　“哎呀，你喊什么。”刘海成直接拉住易朵的右手腕，抢下手机扔在一旁。“你们领导让你过来是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
　　“你不要碰我。”挣扎不出的易朵，趁自己还没有完全晕眩，伸长胳膊拎起桌边放着的酒瓶狠狠砸向刘海成锃亮的后脑勺。
　　突遭重击的刘海成手上一松，在怒气与震惊还有剧痛中缓缓靠着墙面倒了下去。
　　手里还攥着半个破碎的酒瓶，易朵脸色煞白地看着从刘海成伤口流淌而出的红色血液，她杀人了！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一慌，不知所措地丢下酒瓶，转身冲向门口，手指颤抖地打开门锁跑了出去。
　　她杀人了！她竟然杀人了！易朵一边毫无方向地奔跑，一边哭的眼前什么都看不清。鲜红的血迹，不断滴落在地面，她杀人了！

　　订好位置的章谋驾驶车辆从分公司开向HN酒店，路上随口问了句：“许总您准备通宵处理完所有文件？”
　　知晓章谋想法的许睿霖直反问：“明天就要开全体员工大会，不整理好能行吗？”
　　“其实那些高管还是想保留下分公司的，您何必如此坚决？”
　　许睿霖淡淡地说：“五年的时间，够多了。”
　　话已至此，章谋不再出声。
　　车内重回安静，许睿霖偏头看向车窗外，人行道上一个白色奔跑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路灯下闪过的面容让他立刻凑近去看，是木易朵！
　　“停车！”
　　被突然赫住的章谋迅速靠边停车，“许总怎么了？”
　　“你停在这里。”
　　许睿霖等不及车停稳，直接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四处张望什么异常都没发现的章谋呆愣在车内，这儿没有停车位，乱停车是要被交警处罚的老板！

　　人行道上的那抹白色身影忽然不见了踪迹，许睿霖一边寻找，一边思考他应该还不至于会出现幻觉。
　　大晚上的木易朵怎么会一个人在马路上跑步？！这不合常理，一定有问题！

　　脚上的皮靴并不适合长时间奔跑，易朵喘着错乱的气息，走在宽阔的人行道上。闪烁而过的车灯与明亮的路灯让易朵无法忽视羊毛裙上溅到斑斑血迹，以及手指间湿滑的触感。
　　她杀人了！
　　脚下一软，易朵跌坐在地，手扶着冰凉的地砖，整个人处于放空状态的易朵脑海里响彻着一句话——她杀人了！
　　汽车的鸣笛声中混杂着河水流动的声响，抬眼看向附近的石制护栏，透过空出的缝隙，可以看到数米之下缓缓流淌过的护城河河水。
　　她跑到了哪里，不知道，但是围绕在北新城四周的护城河她是知道的。繁花院虽在偏远的郊区，却被护城河水所萦绕，因此拥有独一无二的秀美景色。
　　扶着粗砺的护栏，易朵慢慢站起身，点亮夜色的彩灯照映出河面的粼粼波光。深不见底的河水向着远方无休止地奔流，表面夺目的光晕层层荡开，仿佛是一个虚幻的奇境。
　　爷爷，易朵闭上眼睛，双手撑着护栏向下一跃，对不起。

　　奋力冲上前一把将易朵牢牢抱住的许睿霖喘着气恳求：“易朵，不要。”
　　预料的失重与寒冷变成了一个无比温暖的拥抱，靠在许睿霖怀中的易朵泣不成声。
　　后背都是冷汗的许睿霖回想他看到易朵站在护栏前要跳下去的那一刻，他所有的思考都瞬间停止，只剩下要不顾一切冲上前的念头。
　　紧紧抱住怀里的易朵，许睿霖在阵阵哭声中恢复了些理智。深冬的夜晚，她一个人没有穿外套在路上奔跑，甚至想要跳河。这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易朵你不要怕，有我在，不会有人欺负你。”
　　许睿霖轻声哄着哭泣的易朵：“不管你遇到什么难事，你可以跟我说好吗？如果你不愿意相信我，你说你想要找谁，我帮你联系他来好吗？”
　　哭到抽泣的易朵紧闭着双眼，手指捂在额间。她一定是在做梦！一切都是假的！她没有杀人，也没有被许睿霖抱在怀里！
　　假的，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易朵你不想跟我说话可以，但你再这样哭下去，路过的行人可能会担心的替你报警。”
　　许睿霖看着周围陆陆续续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的行人，为了避免被误会和偷拍，只好将捂脸痛哭的易朵转身搂进怀里。
　　“有什么问题我们慢慢沟通好吗？如果你不想理我，我帮你联系其他人？”
　　撞进温暖的怀抱，易朵的眼角更加熏热，她控制不住涌出的眼泪，控制不住崩溃的情绪，但勉强可以哽咽着发出声音。
　　“不，不要，报警。”
　　云里雾里的许睿霖还未开口，易朵说出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惊到愣住。
　　“我，杀人了。”
　　惊愕的许睿霖低头仔细查看，才发现在易朵的手背和穿着的白色羊毛裙上布有点点深红色的血迹。
　　“是意外对吗？”许睿霖放轻语气说：“你并不想这样做对，你不是故意的。”
　　额头抵在许睿霖胸前，易朵带着哭腔说：“他抓着我，不放开，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
　　这句回答让许睿霖不敢去想易朵究竟经历了什么，他紧紧搂着易朵安抚她：“没事的，不要怕。你只是正当防卫而已，没事的。”
　　“他流了好多血，好多血。”回想起那一幕，易朵绝望地说:“他死了，我杀人了！”
　　“相信我好么？”许睿霖低头贴在易朵耳边轻声说:“你不会有事的易朵，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绝对不会。”
　　感受到易朵的情绪趋于平静，许睿霖脱下大衣将易朵整个人裹住，“这里路人太多，我们换个地方说好吗？”
　　始终低着头的易朵没有任何反应，许睿霖就当她默认，直接将人拦腰抱起，快步远离围观的路人。

作者有话说

　　木大小姐一定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