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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见山非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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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承典生在修仙世家。算得上是个不受宠的小少爷。
他是乔老爷带回来的。乔老爷也不说缘由只告诉别人这是他儿子。其他人面子上不敢怠慢私底下却老嚼舌根。
六岁时在做什么乔承典自己也记不清了,依稀听说在他出去买糖球吃时有仙人来收徒,把正房安氏所出的二公子领了去。
给他两枚铜板叫他去买糖球的人正是安氏。
多年后乔承典才知道当初本该被带走的孩子是他。
面具人依旧带着面具,怪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什么……其实本来我就想突出主角苦大仇深的经历给日后黑化做伏笔。”
乔承典天真的笑笑,接过两枚铜板:“谢母亲。”
安氏做慈母状轻抚乔承典的头:“好孩子,买些零嘴去吧。”
把他支开好叫她儿子冒名顶替?真是好算计。
乔承典低头,再次抬起时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容拉着安氏的手晃晃:“不了,我要把钱存起来给娘亲买首饰。”
他隐忍多年一朝爆发,在期间演技是必不可少的伪装。所以他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视线为了显得真诚,看向安氏身后的孔雀屏绝对是大忌。是万万不可的。
安氏端详眼前的四少爷眼泪忽地落下,妇人抬袖掩面而泣:“我们家典儿真懂事,承花这孩子每天只知道修炼修炼的都不知道关心为娘。不如我们典儿贴心哩……”
乔承典:装,继续装。
他一直没动作,实际也确实不知该做何举动。
向来只有别人迁就乔承典,哪有他安慰别人的事?
安氏哭了许久,心说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来,正打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忽听院子来报:“夫人,有仙师来找四少爷。说是来寻亲。”
院子抱拳拱手,低着头还偷偷用眼睛瞟他们家四少爷。
安氏搓着手帕问:“典儿,你真要离为娘而去么?”
乔承典拉着安氏宽慰道:“我只有变强才能护娘亲平安呀。”
他早就习惯了满口胡言,说谎不用打草稿。再说安氏要真舍不得孩子又怎么会叫她儿子跟着仙山的人走?
乔承典抽手不顾安氏的挽留跟着院子到前堂见八仙桌旁坐着饮茶的蓝衣道者。
不是江任风还能是谁?
他恨得牙痒痒,被封印在他左眼中的面具人反而尖叫:“啊啊啊啊!他好可爱!我就指这个活了!”她自从和乔承典绑定后彻底放下包袱,整就是一个疯丫头。提起江任风没人打断她她能用大段辞藻形容她幻想中的梦中情人,搞得乔承典听到“我家爱豆”这四个字就烦。现在见了真人面具人恨不得能扑上去把某人当面团搓。
现在乔承典就特别庆幸自己不顾面具人的嘲讽[不需要左眼可以捐给其他有需要的人]坚持用刘海盖住眼睛,不然现在估计能吓死一大票人。
乔承典看江任风靠着椅背单手支着脑袋,笑问:“你就是我外甥?坐吧。”他又招呼家仆:“多少给你们家少爷倒杯水啊……莫不是姐姐不在你们就这般怠慢他?”
江任风倒是风雅,仿佛不染杂尘的清风明露,悠然品茶的姿态反倒有些像是主人家。
如果不是有某人破坏氛围的话……
“啊啊啊!他好撩——!妈妈我好了!”
面具人在他眼中尖叫道。
最可气的是这种死亡尖叫只有乔承典才听得到。
“我凭什么是他外甥?”
乔承典按住噪音的源头轻声问。
“你是他姐姐亲儿子啊,虽然你妈是过继到他们家的。哦,你不知道,你│妈叫江小米。”
乔承典:“说清楚,我妈是粽子?”
面具人连忙认怂:“不不不,小名叫江小米大名叫江一尘。一双幽色出凡尘。”
这也是乔承典多年来第一次了解到关于他母亲的事不由得沉默,想多听几句。
结果面具人闭口不谈。
而他这样干站着确实有些拂了江任风面子,果然江任风问道:“怎么?怪我没找你?”
他歪过头端详眼前的孩童。
那眉眼依稀与长姐有五分相似,还没长开,小小的个子。也不知性格似乎也如长姐那般泼辣随性。
不如说,在江家江任风这样性格温吞的才是异类。
他并未动怒,一旁从不管事的齐老爷脸上先挂不住呵斥道:“还不行礼?你这般目无法纪成何体统?!”
乔承典悄悄用眼角瞟坐没坐样的江任风。
江任风被盯得不自在,清了清嗓,好歹坐直了劝道:“姐夫莫怒,你若是能目无法纪我姐也不用死吧?”
他是随口一提,人生在世早晚都要去投胎,哭过恨过他也没有理由再度发脾气。乔老爷却被他一句话噎的下不来台。
他又没法反驳。
当年订好三更相见远走高飞,也的确是他放不下家业才叫松儿苦等到天明。
……
乔承典垂头站在堂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原来是他害死的娘亲?
“你冷静啊——!这都是为了凹主角苦大仇深的人设啊!”面具人忽然跳出来自觉背锅。
她现在是真的后悔了。
早知道就写白莲花主角了,为嘛要写黑深残剧情啦!
邪魅狂狷的主角很有趣吗?
不是啊!正常人看来超傻的!情商还低。
江任风意识到眼前人的异样不经起了疑心:“你怎么了?”
再次抬头乔承典已经泪流满面,他无声落泪,声音里带着颤:“娘亲不是扔下我一个人吗?娘亲真的喜欢我吗?她不是因为讨厌我才把我扔掉的……对吗?”
饶是心中再多疑虑见到眼泪汪汪的小团子江任风心都软了,连忙起身上前蹲下去用帕子给他掖眼泪,哄道:“莫哭,莫哭。乖乖,长姐喜欢点点了,她最后还握着我的手嘱咐我一定要带你回去护你安好。”
江任风不可能和一个孩子说实话,长姐大概骂了一个时辰的乔老爷“不是人”“负心汉”最后才顺带便提到她有个儿子,记得领回来养。地址还只报了一半,还是错的……
有些真相对孩子来说太过残酷了。不能让一个孩子承担这样的痛苦。
乔承典把头埋在帕子里被半拢在怀心道:呸,莫挨老子!哄狗呢?
那帕子上没有胭脂俗粉的味道,反而有一股松木的清香。乔承典很没有骨气的把它放在鼻尖轻嗅。
有一只手温和的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是长姐生前最喜欢的帕子,你若是喜欢不如送你吧。”江任风的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上些宠溺。
面具人激动的说不出话,疯狂点头。过一会突然蹦出一句:“答应他!瓦不管,瓦家爱豆说什么都对!”
乔承典收起帕子,叠好,小声道:“谢谢叔叔。”
叔叔……
江任风前年才及冠就被叫叔叔。
他认真思考一会,笑眯眯的把乔承典抱起来单手托着:“乖乖,我是你舅舅。和舅舅去仙山修炼如何?”
仙山一宗是个不错的跳板。乔承典也不敢夸下海口说自己看全了藏经阁内所有的典籍。
乔承典豁出去了,奶声奶气的回答:“是么?太好了,仙山有什么好吃的吗?”
“好吃的?”江任风回想起二姐常说的地方,和煦的笑道:“据说山脚有家全聚德烤鸭不错。还有人在里面说相声。临河边江米小枣棕也有名。镇里也有卖糖葫芦的……”
甥舅二人就这样有说有笑的出了乔家大院。
江任风怕小孩儿冷,没有御剑租了马车带他回仙山。
车上乔承典趁江任风不注意偷偷问:“为什么还用马车?御剑不方便吗?”
面具人深沉远目:“旁友,听说过斗气化马吗?”
“斗气是什么?”
乔承典问。
“……能变成马的特殊效果。”
面具人犹豫了一下胡诌道。
马车到半山腰就不能再往上走,见天色不早江任风决定就在山中泉水边安营扎寨。明日再度启程。
江任风十指不沾阳春水,哪怕主动请缨去捕鱼在他漏跑第五条鱼时乔承典对他说:“你去岸上等着!”
江任风觉得自己需要有所担当,不能让一个六岁的小孩在晚秋下水捕鱼,于是他说:“还是我来吧。”
“不,我来。”乔承典推他。江任风不为所动坚定道:“我能行。”
溪水不深,不过到江任风腰间。乔承典未做多想转身去拾材火。
等他捡来足够的树叶升起火苗忽听扑通一声等他扔下柴火去河边就看到江任风在水里奋力扑腾。
“咕噜噜噜噜……”
乔承典跳河去救却被江任风靠仅存的理智推开。
慢慢的他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陷入沉寂。
乔承典捞上来的已经是个死人了。
“……”
面具人陷入混乱:“他死了?骗……骗人的吧?”
乔承典也好不到那里去,他挖了个坑把江任风埋了打算先睡一觉再做打算。
反正他也不是不认得去仙门的路。不过是再通过一次考核其实也没什么难的。
想着乔承典靠着篝火陷入睡眠。
再度睁眼。
又是安氏的大脸。
背景是熟悉的孔雀屏扇。
她又拿出两枚铜板,拉过乔承典的手把钱放在他的手心里:“这些钱,你且收下。”
乔承典深吸一口气,习惯性的假笑:“谢母亲。”
安氏做慈母状轻抚乔承典的头:“好孩子,买些零嘴去吧。”
乔承典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有什么,不太一样。
乔承典可以确定,昨天他已经跟着江任风去往仙山。就是那天晚上江任风绝对又死过一次。
也不知道给后宫争权毒│死憋屈,还是抓鱼被水淹死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