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三荀

1、第 1 章 人人都

　　人人都说，江影是鹿云养的一条狗。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只要遇到鹿云，就总能见到跟在他身后的江影。

　　在鹿云面前，江影总是一副乖巧模样，安安静静的，对鹿云却处处周到——每天给他带早餐，中午会帮他排队打好饭，平时下课了会特地跑到鹿云的班级为他的水壶装满水，体育课时会悄悄离开本班的大部队去看他打篮球，给他买水，帮他擦汗……

　　在外人眼里，他们不像是朋友，更像是主仆关系——鹿云是主人，江影则是随叫随到的仆从，鹿云往东，江影就绝对不敢往西。

　　而鹿云分化成O后，江影对他就更加百般呵护了，会时刻关注他的身体状况，会记住他的fqq，包里随时备着他的抑制剂……
　　——问就是O脆弱，需要爱护。

　　可鹿云看起来哪里像是脆弱的样子，运动天赋拉满，每天和一群A混在一起，不管是跑步还是打球，甚至干架，跟A相比，都不相上下。所以他分化成O，大家都挺意外的，毕竟就算是fqq，他看起来也照样能一拳把人干倒。

　　反观对鹿云言听计从的江影，人倒是长得挺高，但是很瘦，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要是没有鹿云盯着他让他多扒拉几口饭，估计瘦弱得连娇小的O轻轻给他一拳都能被抡倒，运动天赋极差，让他运动仿佛会要了他的命。

　　在同学眼中，这两个人的性格简直天差地别，喜好几乎也完全相反，对他们能一起玩这么多年也有些难以置信，总有人问：“你俩是为什么能玩到一块儿的？”

　　江影沉默。
　　鹿云则笑着说：“不知道啊，从小到大他就爱跟着我。”

　　而就是这样处处以他为首的江影，最近却让鹿云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他发觉，他的狗好像不听话了。

　　起初是在某次体育课，他打完球，江影像往常一样把水拧开了递给他，却没有给他擦汗，而是站在一旁等他喝完，默默地递给他。

　　“帮我擦啊。”彼时的鹿云还没发现他的异样，只是有些不解却理所当然地命令着他。

　　再下一次，江影就只是回答：“哥哥，你自己擦吧。”

　　慢慢的，就是只出现在桌面却不见人的早餐，运动完让别人代送的水，上下学时也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鹿云一回头，这人就低头看手机装作很忙的样子……

　　就连经常跟他一起打球的朋友也疑惑：“诶，怎么最近都没怎么看见江影了？这小子不是一有机会就来刷脸吗？现在体育课也不见他来了，甚至也不找你吃饭了？你俩吵架了吗？不应该啊，就算是吵架了他也是第一时间哄你啊……”

　　“不知道，管他来不来，谁稀罕呢。”鹿云表面风轻云淡，实则心里十分不爽。他意识到江影在有意疏远他，但他拉不下脸去质问对方什么意思，也不想去。

　　凭什么呢？这明明是江影的错吧，明明是他刻意冷落自己、疏远自己的啊，他就应该主动来给自己道歉啊，真是莫名其妙。

　　但鹿云还是很在意。

　　不是事事以我为先吗？不是你自己说的想每天见到我吗？不是你说的要永远跟哥哥在一起吗？为什么你要这样做？而且我明明都表现出不开心了，为什么你还不来哄我？

　　鹿云越想越气，越气越烦，于是在某天放学回过头，发现在他身后保持着距离的江影依旧低头装作没看见他的样子，便恶狠狠丢下一句：“江影你要是不想跟着我，那以后都不要再跟了！”

　　江影沉默着没有回应，但让鹿云更气的是，那天之后，江影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了。

　　什么意思？真就要这样跟自己断绝关系了？

　　鹿云想不明白，但话已说出口，江影看起来也没有想要挽留的意思，两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冷战了一段时间。

　　没有江影在的日子，鹿云怎么也不习惯。下课了他总会忘记去打水，中午慢悠悠地走到食堂突然意识到没有江影帮他打饭，打球时没有江影在一旁观看也莫名没了兴致……

　　鹿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把一切情绪归咎于江影太讨厌了太坏了，从小到大的情谊说断就断。

　　直到某天朋友又提起：“诶，小云，之前老跟在你身后的那个江影，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他竟然分化成了A！”

　　“他分化了吗？”
　　“对，说是提前分化了，你不知道吗？”
　　“……”

　　这下鹿云更气了，分化这么重要的事，竟然也没告诉他，这是铁了心一点儿也不想跟他和好了吗？

　　朋友浑然不觉他的情绪，自顾自地继续说：“而且他长得又帅，之前就有不少人喜欢他，现在分化成A了，就更多小迷妹小迷弟了，我刚路过他班级还看到他跟一个O有说有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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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云要气炸了，合着就自己在这不爽，他在那跟别人有说有笑呗？难怪要远离自己，是觉得分化成A了，自己这个O影响到他找别的O了呗？

　　那说清楚不就好了，自己又不是不会让他跟其他O交朋友……

　　好吧，好像是有点介意。
　　但江影又凭什么这样对他？

　　鹿云越想越难受，最后抹了一把泛红的眼睛，头脑发热、气势汹汹地跑到江影的班级：
　　“江影，给我滚出来！”

　　隐蔽的角落里，鹿云按着江影的肩膀将他砸在墙上，“说，为什么不理我？”

　　“哥哥，不是你让我不要跟着你吗？”

　　“少来，我明明说的是要是你不想跟着我就别跟，还有，为什么分化这么重要的事你没有告诉我？所以就是你心里其实早就不想再跟我做朋友了吧！”

　　江影安静地注视着他。
　　鹿云受不了他的沉默，“说话啊！”

　　江影垂了垂眸，“对，我就是不想跟你继续做朋友了。”

　　虽然之前已经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真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鹿云还是一下红了眼眶。

　　“哥哥，你别哭……”江影下意识地要安慰。

　　鹿云撇撇嘴，忍住了情绪，强硬地打断他：“理由。”

　　江影安静几秒，叹息般地说：“哥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什么意思？”

　　“哥哥，这么多年，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我的心意吗？”江影上前一步逼近他，能闻到他身上温暖的花香，“你觉得我为什么一直跟在你身后？你觉得我为什么对你言听计从？别人说我是你的狗，你是我主人，我也都认了……”

　　“那你就继续啊！就一直跟着我，只看着我不好吗？这么多年不一直都是这样吗，就继续啊！”

　　“我现在已经是A了，你不懂吗？”

　　“那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不想再跟你做这样的朋友了！”江影深吸一口气，感觉到那股花香更浓郁了，“鹿云，你知道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你吗？你知道我每天看着你跟其他A打打闹闹而我只能在一旁看着我有多难受吗！是，以前我还能好好压抑自己的情感，但分化成A之后，我能闻到你的信息素，我靠近你会有反应，我想亲你想抱你想占有你！我讨厌你跟其他A打闹时沾上他们的信息素，我恨不得把我自己的信息素覆盖在你全身上下，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

　　“你喜欢我？”鹿云微微抬起下巴。从他的话中察觉到这一点，鹿云心里的不爽总算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底气——一种像是掌握了对方的把柄从而可以肆意妄为的底气。

　　江影看着眼前的人，眼角还带着抹情绪激动的红，但望向自己的目光里显然多了几分得意，分明是觉得又可以掌控自己了。

　　他突然就觉得有些无力，还有些委屈。他都要憋死了，说了这么多，这人却只是想利用自己的情感继续这样的关系，鹿云简直就是大坏蛋！
　　可就算是这样沾沾自喜的鹿云，江影也觉得好可爱，他算是彻底没救了吧。

　　于是他气笑了，为“小人得志”的鹿云，也为无可救药的自己。
　　行呗，他认栽。

　　“是，我喜欢你，喜欢到快要疯了！你就继续得意吧鹿云，你就是个坏蛋！到现在还要散发信息素勾/引我！”

　　“什么意思，我哪有散发信息素……”话说一半，鹿云才察觉到自己的确在散发信息素，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体在发热，他还以为是自己情绪太激动了的原因。

　　“哥哥，你fqq怎么突然提前了？”

　　“还不是被你气的！”

　　“原来哥哥这么在意我啊，江影好开心吧！”

　　鹿云看着江影得寸进尺的模样，就算分化成A，在他眼里也不过像是得到了一颗糖就会开心的小屁孩。

　　“不是说不想继续跟在我身后当狗了吗？”

　　“有吗？谁说的呀哥哥？江影不知道诶，汪汪。不过哥哥，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拿抑制剂……”

　　“不要。”鹿云一把拽住江影的领子迫使他低头，微微偏过脑袋露出后颈的腺体，“不是说喜欢我吗？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