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来生》沫泠汐

9、第 9 章

　　肖毅和往常一样，回来时已经不早了，身边还带了一个人。

　　肖毅眉头紧皱，眼底有些怒气，见了苏然二话不说就狠狠地瞪着她。

　　苏然不想与并肩站着的两人对视，踮脚去够书架上一盆已经枯萎了的玫瑰，却不料碰着了伤口，她倒吸了口冷气，皱了皱眉。

　　肖毅将慕慕搂在怀里，丝毫看不到苏然的伤痛，冷声质问苏然：“你上次将慕慕推下楼，居然还不满意，今天又故意将她绊倒！”

　　“我将她绊倒……”

　　“真面目越来越藏不住了吧！”

　　肖毅面露厌色，每一句话仿佛都被浸泡了毒液的尖刀，一刀一刀扎在苏然的心上，扎得她鲜血淋漓。那眼底里的冰寒无情，更是让苏然心如死灰——他不相信她，他从不相信她。

　　苏然抬眸看向慕慕，她小鸟依人地贴在肖毅的胸口，感觉到苏然向她投来目光，微微别过头去，将头往肖毅的怀里钻了钻。

　　肖毅温声细语安慰道：“没事的，慕慕，有我在，她不敢对你怎样的。”

　　明明是极温柔的脸色，在看向苏然的那一刻却忽然冷到了极致：“快跟慕慕道歉！”

　　苏然将满是药水味的双手往后掖了掖，直视着肖毅，一脸倔强：“不可能！”

　　明明是慕慕怕肖毅发现什么，恶人先告状，如今却让她来向她道歉，绝不可能！

　　苏然脸色苍白，身子微微晃了晃，语气却异常坚定决绝：“绝不可能！”

　　慕慕突然躲在肖毅的怀里低声啜泣起来：“小毅，算了吧，也就擦破点皮，也没什么大碍的……”

　　肖毅一边轻轻拍着慕慕的背，一边柔声劝着：“好了，慕慕别哭了，知道让你受委屈了。”

　　苏然怔怔地看着眼前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可真是郎才女貌，惹人钦羡的一对璧人。

　　肖毅是富家子弟，慕慕是富家小姐，也难怪两个人相互吸引，互生情愫。

　　他们都是一场戏里的主角，而她从来未曾入戏。戏外的人，谁入戏太深，谁就一败涂地。

　　肖毅和慕慕来往频繁，苏然是早就知道了的，只是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瞒着两边的家人罢了。

　　这些年肖毅的不着家，夜归时的冷漠，以及看她时的嫌弃和厌恶，苏然都默默的承受着。

　　苏然想要离婚，可是只要一提到离婚，肖毅就像吃了一颗炸弹一样，瞬间就失去了理智，根本容不下任何商量。

　　肖毅连声质问着苏然，逼着她快些向慕慕道歉，苏然咬紧嘴唇，硬是将嘴唇咬破一块肉，也一声不语。

　　“叮咚……”两人正僵持不下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响了一阵，门被猛然打开，覃枫一脸焦急和担忧地出现在门口。

　　目光落在苏然身上的那一刻，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事，这么久不开门，还以为你怎么了呢……”话音落下，覃枫这才发现搂抱在一起的肖毅和慕慕，眼神里闪过一丝鄙夷。

　　苏然虽然从未和他明说，但是做为交心的好友，即便是猜也早猜到了七八分。

　　苏然看到覃枫，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她拿了背包，就朝覃枫走去，想要尽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肖毅的如利刃般的目光一从覃枫进门的那一刻起就丝毫不躲避地落在他身上，看到苏然就要离开，心里忍不住一阵怒气翻涌。

　　“苏然！我让你走了吗？”肖毅松开慕慕，一把抓住苏然的手腕，将她拖住，他这才注意到她手掌处被蹭掉了一大块肉，血肉模糊。

　　只是现在愤怒胜过了关怀，他用尽力气拽着苏然的手腕，指着覃枫问道：“他为什么会有家里的钥匙？”

　　苏然的心一阵一阵发闷、抽痛，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和肖毅纠缠，去做任何费力却无用的解释，只是平静地说了句：“我给他的。”

　　没错，是她亲手给他的。那一夜，如果不是他不接电话；如果不是她还剩有一点力气给覃枫打一个电话；如果不是覃枫飙车赶来；如果不是覃枫叫来了开锁匠——可能，现在站在这里的她，只是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幽魂。

　　苏然很想质问肖毅，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在自己好几次都差点死在家里的时候，他在哪里？为什么没接电话？他知不知道，那把握在覃枫手里的钥匙，不是钥匙，而是自己的命！

　　苏然的眼眶突然有些发涩，却流不出一滴眼泪来。她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站在一边看好戏的慕慕，心口已经快要痛麻了。

　　她抬头看着肖毅，一字一句道：“是不是只要我道歉了，你就会放开我？”

　　肖毅眼里闪过一丝暗芒，冷冷地回应她：“那你倒是道歉啊……”

　　苏然一口一口地往肚子里咽口水，像是要把喉咙里的什么东西，全都咽到肚子里去。

　　半晌，她才道：“对不起，我不该推你，也不该绊你。”

　　慕慕站在肖毅身后，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又拿眼偷偷瞄了瞄覃枫，似是在等待一场更盛大的好戏。

　　苏然趁着肖毅走神的档儿，用尽全力抽回自己的手，头也不回地就冲出了家门，覃枫赶忙跟了上去。

　　肖毅看着苏然的身影，身形微微怔了怔，苏然瘦弱的模样，似乎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

　　转过拐角，又向前走了几步，苏然突然停下脚步，蹲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对在她包里胡乱翻找的覃枫道：“药没来得及带。”

　　“那我们回去拿……”

　　“不要，我不想回去。去医院里重新配一瓶吧……”

　　覃枫摇了摇头，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将蹲在地上的苏然搀扶上车，一路上不发一言，直到到了医院，照顾苏然吃完了药，这才满怀歉意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去的不是时候，让他误会你了。”

　　苏然看着医院长廊里一对依偎在一起的老头老太，笑了笑：“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因为我还想让你帮我撒一个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