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来生》沫泠汐

18、第 18 章

　　　　是没什么用，做什么都没什么用了。如果那天自己不那么冲动鲁莽，苏然是不是可以在他身边多呆些时日？如果他从来都只相信她，是不是就不会对她这么厌恶？如果从一开始他就能信守诺言，这辈子要好好守护她，是不是她就不会离开他？

　　是上天在惩罚他。

　　肖毅现在已经要被自己的愧疚湮没窒息，接下来无论他做什么，都是徒劳的了。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苏然说的没错，他们，回不去了。

　　肖毅开始整日整日地喝酒，看着桌子上苏然曾经笑容明媚的相片，他张了张嘴，想和她说些什么，可是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这一刻的世界太过安静了，只因为没了你心跳的声音。

　　他不喜欢这样的安静，就像上一秒还在蹦迪，下一秒就已经孤身一人站在空无一人的冰岛上。

　　肖毅想把自己灌醉，可是连酒都和他做对，他越喝越清醒，脑子里是苏然挥之不去的身影，到处都是。

　　肖毅第一次捧着照片，坐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即便是事业上遇到了不可挽回的挫折，他都未曾这般绝望过。

　　覃枫说，苏然话什么都没有留下，只麻烦他把一张银行卡转交给双双，让她照顾好大家。

　　肖毅知道，那张银行卡里的钱，都是苏然自己应得的，她从未从他那里窃取一分。可是之前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总免不了拿钱羞辱她？

　　苏然，你连说声恨我，都不肯说了吗？这世间就真的没有一丝值得留恋的了吗？

　　听到开门声，肖毅猛然清醒过来，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摇摇晃晃，三步并作两部朝门口走去。

　　“苏然，你可算回来了！”

　　可是开门进来的却是双双。

　　双双双眼红肿，可是神色却异常平静：“姐夫，我来接我姐回家。”

　　肖毅就像被人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瞬间又没了神色，声音虚弱苦涩：“这里就是她的家，你要带她去哪里？”

　　双双一言不发，朝着龛上的骨灰盒走去。

　　肖毅冲过去挡在双双面前，暴跳地朝她大吼大叫：“不许你碰她！不许碰！”

　　双双直直地看着肖毅：“姐夫，我还叫你一声姐夫，是因为我知道，我姐在心里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你。即便她受再多委屈，吃再多苦，遭受再多白眼，忍受你的再多挖苦，她依旧放不下你。”

　　肖毅脸上的表情痛苦的扭作了一团，他喃喃自语着：“我本来就是你的姐夫。”

　　“姐夫。”双双又叫了一声：“我姐想回家了。”

　　这一声声姐夫，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在肖毅的身躯终究软了下来，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咕噜咕噜地猛灌一通酒。

　　苏然彻底消失了，什么都不给他留。

　　3：08，钟表滴滴答答，似乎也在等待一个人，等他、等她与自己一起看星星；

　　3：08，从未觉得等待是这般难熬，因为之前你总会如期赴约；

　　3：08，我想要伸手触碰，却再也感受不到你的温度。

　　又是一天的3：08，分针滴滴答答转动着。屋子里静悄悄的，再也没有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

　　肖毅坐在飘窗前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外面下着雨，窗户上的雨珠滴溜溜的划过一道痕迹。

　　而那个人，也像这雨珠一般，只不过，她留下的痕迹，永远不会随着第二日的阳光而消失。